34、“大保管家”

打破僵持几乎就在转瞬之间，拿破仑慢悠悠地抬手，身后的凯撒变为犀牛怪人，顶起角如同一列疾驰的火车一般冲向德尔菲娜和莱特，由于山坡上满是大小不一的触手，他们只能跳到半空躲避，与此同时，紧随其后的汉尼拔的手臂上长出数片刀锋，随后两只手臂如同橡胶一样被拉长，随后像鞭子似的向半空的二人抽打了过去，两人躲避不及，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击。

当两人落地后，他们才发现自己胸前的三角形仪器已经被划开了道大口子，断裂的电线跳出阵阵火花，这代表他们两人不再对庇罗森林里的浓雾免疫了。

正当两人惊讶的空当，汉尼拔的第二道攻势已经逼了上来，他把布满利刃的手臂拉长并在面前快速舞动，只听到半空中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大，逼得德尔菲娜和莱特急忙后退，却没想这只是佯攻，身后的凯撒已经抓住了机会，先是一拳打飞莱特，随后掐住了德尔菲娜的脖子，像是抓住了个小鸡仔一样把她抓到半空。

“你这臭婊子，上次在磐石号上吃了你的大亏，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喂狗。”凯撒边说着，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德尔菲娜的腿，打算把她在半空中撕成两半。

但就在这时，被打飞的莱特从地上爬起来站稳了身子，手放在右边大腿的枪套边，披风被甩到背后，一双黄宝石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凯撒。

几乎在眨眼之间，他如风一般拔出左轮手枪，也不做瞄准，只把枪口对准目标后快速地拍打击锤，一枚子弹便急速射出，一毫不差地打中了凯撒的眼睛，凯撒吃了疼吼叫一声后松开了手，德尔菲娜这才脱险。

德尔菲娜还没等落地便召唤出血刃镰刀，落地瞬间压低身子一转腰，血色的镰刀风一般砍向汉尼拔，后者试图用自己手臂上的刀刃抵挡，却都在瞬间被砍断，他不得已后撤十几步和对方保持距离，而眼睛受伤的凯撒也后退好远。

莱特举起手里的两把左轮手枪，指着凯撒和汉尼拔，但眼睛却盯着站在一旁的拿破仑。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做无谓的挣扎。”拿破仑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

德尔菲娜根本没理对方的话，举起镰刀对着拿破仑的脸说道：“既然你们几个小丑在这儿，那代表仟岚也在这儿，快说，你们把肖磊弄到哪里去了？”

“我说了，他现在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就算你们现在去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和你们走的，”拿破仑咯咯地笑着，似乎对面前的局面了然于胸，“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有着内心创伤的孩子罢了，只要稍微一点手段就能让他老老实实，大姐头果然是计谋过人，不得不佩服啊。”

德尔菲娜看这个大腹便便的家伙这么得意，不由得气的牙根痒痒，手里的镰刀飞快一转，刀刃由下向上，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把拿破仑劈成两半，可就在这时，她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德尔菲娜面前的世界开始被一层血色笼罩，随后脚下的山坡开始崩裂，从裂缝中喷吐出灼热的火舌，随后一只只被剥了皮的人从缝中爬出，他们的身后跟着好几个手持鞭子或钩子的恶魔。

那些可怜的鬼魂哭号着：“德尔菲娜，德尔菲娜，偿还我的命！”

德尔菲娜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叫出声来，手里的镰刀都拿不稳掉到了地上，但在一旁的莱特看来，德尔菲娜只是突然发了疯似的开始尖叫并后退，像是在瞬间变了个人。

紧接着，莱特看了看自己胸口已经被破坏的三角形仪器，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庇罗森林的雾气给影响了心智，虽然这里的浓度不高，但依旧能够造成十分逼真的幻觉。

果然，莱特面前也开始出现幻觉，他觉得自己突然被绑到了一个手术台上，面前有好几个看不清面庞的人正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大脑取出来放到一头狼的身体里，他大喊着住手，随后捂着头跪倒在地。

而在拿破仑一行人眼中，这两个被幻觉影响了心智的家伙不过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他们把德尔菲娜和莱特聚集在一处，先是发泄一般对他们进行了一阵拳打脚踢，直到脚下的两人浑身伤口和淤青才罢手。

“哈哈，可算是出了口恶气，真痛快。”汉尼拔抹了把汗说道。

“不过，老大，为什么咱们不会变成他两人这样啊？”凯撒捂着被打瞎的眼睛说道。

“你笨啊，这些雾气的本质就是恶灵物质，咱们兄弟三个怎么会被影响到？倒是你的这眼睛，得让大姐头回头看一下怎么用恶灵物质修复一下。”

“哈哈，没事，不过这人不人狗不狗的家伙打得又准又狠，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凯撒松开手，舔了舔粘在上面的血。

“好了，老大，别废话了，先把这俩人做了，然后回去和大姐头交差，咱们这趟活就算完成了。”

听到汉尼拔建议的拿破仑点了点头，但刚要开口下命令，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人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着得体西装的人，此人五十岁左右，留着灰白的络腮胡，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这让人感觉他应该出现在某个高档舞会，而不是庇罗森林里。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拿破仑开口问道。

“三位绅士们，恐怕老朽要带这两位离开了，能否给老朽行个方便？”老人没回答拿破仑，自顾自地说道。

“老大问你话那，耳朵聋啊？”汉尼拔撇了撇嘴十分不爽。

这老人没再多言，只是缓缓踱步向他们走来，汉尼拔叫骂一声，挥舞手臂上的利刃便冲了过去，却没想到那老人根本没有躲的念头，只是举起自己的左臂，他的小臂上戴着一个护臂一样的物件，在靠近手腕的末梢还露出一个把手，像是一把剑的剑柄。

老人前踏一步，右手握住护腕上的把手，猛地一抽，一把闪着金色光芒的单手剑出现在老人手中，汉尼拔来不及躲闪，脑袋迎着老人劈砍下来的剑锋而去。

可是剑锋没有砍开汉尼拔的脑袋，而是稍一偏转，砍向汉尼拔旁边的空气，但光是带起来的剑风就把汉尼拔震开老远，就连站在远处的拿破仑和凯撒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道，不是这老头的力量，而是源自于那把从护臂中抽出的剑。

汉尼拔哪里愿意被这样压下一头，转身就要冲上去再来一回合，但老人这次都没用剑，只抬腿一击横扫便把汉尼拔踢到了一旁，随后他举起剑指向拿破仑。、

“那么，你们还有谁想试一试吗？”老人低沉的嗓音此时听起来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在低吼。

拿破仑被这来路不明的搅局者给气得头顶冒烟，可是看到对方手里的武器和身手，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受伤了的两兄弟，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内心里知道自己没法对抗这个老人，他们必须要回去汇报给仟岚，再做对策才行。

“哎呀，看你年纪不小，身手却是不凡，敢问你是那里的勇士？”

老人轻蔑地笑了笑，说道：“就你们三个乌合之众还打听我的姓名？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恶毒的女头头，我就算是被封印在这庇罗森林里，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得安生，要是她还想留住她的性命，就把肖磊交出来。”

“当然，当然，我会如实告知她的。”

拿破仑把凯撒和汉尼拔聚集在自己身边，手里则偷偷地拿起一个圆滚滚的黑球，趁老人放松警惕的瞬间向他扔了过去，老人下意识地抬手斩断了那黑球，却没想到剑锋触及黑球的瞬间，其内喷涌出一大片闪亮的粉末，一时间迷惑住了他的双眼。

而当他咳嗽着驱散面前的粉末后，却看到拿破仑一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德尔菲娜和莱特两人。

老人松了口气，把剑刃收回护臂内，随后轻松扛起了两人，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德尔菲娜在昏迷中经历了一系列真假莫辨的梦，其中夹杂着恐怖的地狱景象，还有乌托邦城祥和的午后阳光，人们的笑声和痛苦的尖叫掺杂在一起，这些景色让德尔菲娜如同置身于龙卷风中心一样迷惑，直到她觉得精神一点点苏醒，并最终从梦中解脱睁开眼睛为止。

她依稀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和拿破仑一行人战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可环顾四周时，却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只见自己和还躺在地上的莱特身处于一间宽阔且典雅的书房内，四周的墙壁和大多数家具都是深褐色的实木打造，高至天花板的书柜互相紧挨着，几乎沾满了一整堵墙。

而在书房另一头的则是一个半圆形的区域，哪里放着一个敦实宽大的书桌，半圆形墙壁上镶着玻璃，能看到外面被浓雾淹没的庇罗森林，而室内却被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照亮，温暖的光似乎把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离开了一样。

“德尔菲娜，乌托邦城执政官，血之魔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声音从德尔菲娜背后响起，她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老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对此人稍微有些印象，因为在幻觉与清醒的边界之间，她似乎看到过此人扛着自己和莱特在庇罗森林中穿行。

“老人家，就是您救了我们吧，不尽感激。”德尔菲娜深深鞠了一躬说道。

“呵呵，不必多谢，要说起来，能救下你们也算是我的运气吧。”老人笑着说道。

“是吗？不过在问为什么之前，能问一下您是谁吗？”德尔菲娜礼貌地问道。

“这个嘛，庇罗森林外的人都叫我‘大保管家’，而熟悉我的人那，当然现在基本上没有了，都叫我林肯爵士。”

“您这头衔是谁给您的？”

“哈哈哈，头衔不是授予的，小姐，是靠能力挣来的，所以人们才会对拥有头衔的人敬佩有加，先不说这个了，我想你对我和现在的情况也很疑惑，所以我需要向你讲解清楚，免得我们以后起不必要的怀疑。”

林肯爵士看德尔菲娜点头后，开始谈起他的故事，正巧此时莱特也昏沉沉地醒了过来，所以林肯爵士把两位请到两张放置在壁炉旁的沙发椅上，自己则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同时侃侃而谈。

原来林肯爵士确实如人们传说的那样，对范特西世界的事情十分明了，但那也只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记录和研究这些事物而已，没有外界那些传说中的预言或者占卜的能力。

“我只是一个学识渊博，脑袋清晰的老头子罢了，事情就是这样。”林肯爵士挠了挠自己的发灰的络腮胡子说道。

“可是，您怎么会被困在这里那？”还有些昏睡的莱特指着窗外的庇罗森林说道。

“说起来惭愧，却是中了美人计，我一直都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居住在庇罗森林靠近死火山的村落里，研究范特西世界的万事万物，而为了防止有外人来侵扰我们，所以我们用法阵升起了一道迷雾来笼罩森林，结果有一天仟岚来找我，说起来惭愧，我却被她迷住了，结果交出了控制迷雾法阵的方法，她用恶灵物质改造了迷雾使其有了迷人心窍的作用。”林肯爵士边说着边拿起火筷子挑动篝火里发红的煤碳块说道。

“这倒也不怪您，那个女人虽说心态不正，姿色倒确实……”莱特话还没说一半，就被一旁的德尔菲娜一眼给瞪了回去，话到了嘴边也生咽了下去。

“我的朋友据我所知都被她杀了，除了其中一个叫卡洛的家伙，他臣服于仟岚，愿意帮她控制整片庇罗森林，同时也为了封印住我，想必你们在森林中也见过那些红色水晶石碑了吧，那是一个个结界，我的肉身无法穿过它们。”

“所以你救下我们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你脱困？“莱特问道。

“是，也不是，因为让我脱离这困境，会对肖磊和你们以后的旅途也有利，这也是为什么仟岚会封印我在此的原因。”

“哦？你原来这么重要吗？”德尔菲娜问道。

“当然，因为我不仅储存了范特西世界里万物的许多资料，我也帮助肖磊保存了许多机密，就比如肖磊的记忆备份，当年他说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把自己的记忆储存在了我这里，那些记忆碎片不仅是让他回忆那么简单，那里面也储存了他的一部分能力，也就是创世的神力。”

“肖磊会这么信任你？那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德尔菲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如同银针一般刺向林肯爵士。

“你们不要把肖磊，或者说以前的他想得太简单了，他可不只是个有创世梦想的孩子，即使对你，德尔菲娜，也不一定能看透这一层。”

德尔菲娜听后有些莫名地嫉妒，但林肯爵士没有在意她，而是继续说道：“总之我被封印在这里后，仟岚就夺走了那些记忆碎片，并利用那些记忆碎片的神力为自己所用，我想你们也见过她利用肖磊的记忆碎片干的那些事情了吧？”

德尔菲娜点点头，说明了那个出现在乌托邦城上空的时空裂缝的事情，林肯爵士点点头，说道：“而我，则知道要怎么找到剩余的记忆碎片，但前提是你们得先把肖磊从迷魂汤里救出来，没了他，不仅是我，就是你们两个也都没法离开庇罗森林。”

德尔菲娜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像是要清出体内所有的压力似的，随后缓缓说道：“那么，林肯爵士，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卡洛，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现在控制着整片庇罗森林的迷雾，恶灵物质不仅赐予了他创造迷雾的力量，还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异，能够长出触手来吸食进入森林的人的血液，只要能干掉他，那么庇罗森林的迷雾就会消失。”

“这人有什么特征吗？”

“有，这家伙腿脚不好，没法走路，而且左手手背上有一片烧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