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反击

仟岚看着跳到肖磊身边的德尔菲娜，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披白袍的黑发女人，莞尔一笑后说道：“德尔菲娜，早就想会会你了，不过看你今天的状态，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吧？你的魔力已经用光了，我说的对不对？”

肖磊看着身边的德尔菲娜，后者拿起了用血作为刀刃的长柄镰刀横在身后，他从未见过德尔菲娜使用这种近身武器，再看德尔菲娜脸上严峻的表情，就是知道仟岚的话绝非捕风捉影。

德尔菲娜小声向肖磊讲述了自己的计划，肖磊听后点点头，心里明白已经别无他法，他和德尔菲娜必须要直面变异了的卡尔和仟岚，好给躲在暗处的莱特争取时机。

仟岚先下手为强，她对准了状态不佳的德尔菲娜，一个箭步冲到对方面前，速度之快让肖磊都没反应过来，仟岚手中的俩把刀以十字形状竖劈下来，德尔菲娜急忙抵挡，但仟岚的真正目的显然不是德尔菲娜。

其中一把刀砍在了德尔菲娜用来抵挡的镰刀手柄上，而另一把到则朝着旁边的肖磊刺去，巨大的力道让刀身穿透了肖磊的左肩，并将其钉在了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明白中计了的德尔菲娜抓紧反击，却被仟岚一脚踢飞出去，德尔菲娜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才不至于摔倒。

被钉到墙上的肖磊疼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仟岚把那把刀留在了他的身上，只拿着一把刀面对德尔菲娜，肖磊想要拔出太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深深插入自己肩膀和墙壁的刀刃，更何况他只要一动，就会感受到比死亡还要糟糕的剧痛。

德尔菲娜咬紧牙关，趁着仟岚还没发难时迅速发动法阵，召唤出了拥有十几双握有长剑的恶魔——基尔极拉斯，并主动向仟岚发起进攻，基尔极拉斯手里的每把巨剑都和仟岚的身体差不多高，并且准备好了架势，要从数个不同的角度准备向仟岚砍去，即使对方的刀法再精进，也无法防御全方位的巨剑砍击。

看到基尔极拉斯的仟岚毫无惧色，甚至主动缓缓上前，握着由恶灵物质造就的太刀的右手放松地垂在大腿外侧，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就在基尔极拉斯挥动十几双手臂的瞬间，仟岚放松的身体突然紧绷，像是突然被击发了的子弹一样，只用右手的太刀抵挡攻击，刀刃在电光火石间上下翻飞，与基尔极拉斯手里的巨剑碰撞时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激烈的对决结束后，仟岚却毫发无伤，而基尔极拉斯手里的巨剑已经布满了凹口，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仟岚这才伸出背在身后的左手，两手同时紧握太刀的刀柄，随后刀刃一转，朝斜上方发出凌厉的一击，紧接着基尔极拉斯的身体顺着仟岚砍击的方向分为两半，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随后这位地狱恶魔便在痛苦的尖叫声中缓缓沉没在了脚下的魔法阵中。

德尔菲娜已经无法再召唤地狱恶魔，但斗志却没有丝毫消散，血刃镰刀横在身后摆好架势，随后脚下一用劲便冲向仟岚，但一旁变异了的卡尔却突然张开了被线缝住的巨大眼睛，一团灼热的火焰如同蟒蛇一般直冲向德尔菲娜，在瞬间将其压制了在了原地。

紧接着，卡尔变异了的膨胀躯体上长出数条手臂，趁着德尔菲娜忙于防御时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是拿起一个玩偶一样把她举到半空，德尔菲娜觉得全身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痛苦，而且困住她的那些手臂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准备将她活活掐死。

“很好，卡尔，现在，把磐石号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抓来，然后放到塔里。”仟岚拍了拍变异的卡尔膨胀的身躯说道。

卡尔的身上开始伸出越来越多的手臂，那些手臂伸向躲在远处观看这场战斗的磐石号的居民们，那些没来得及逃离的可怜人被卡尔的手臂抓住随后举高靠近高塔顶端的黑色球体，一条条恶灵物质的触手从黑色球体中伸出，将这些可怜人包裹并吞噬，那些消失了的人的衣物从半空飘落，不出一会儿就铺满了一片甲板。

“看到了吗肖磊，不用多久，这里所有的居民都会化为恶灵物质的一部分，他们的灵魂与精神会融为一体，没有烦恼或者痛苦，这难道不比你的这个虚伪的世界更好吗？”

仟岚张开双臂向被钉在墙上的肖磊展示面前的景象，脸上充满了自豪和满足的笑容。

肖磊的心中觉得这就是终点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卡尔一个个地将他的家人们化为恶灵物质，自己却只能像是个被链条拴住的家犬一样呆在一旁看着，再看德尔菲娜，她已经几乎昏厥过去，强大的压力马上就要将她的身躯碾成碎片。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卡尔身旁，那是偷偷溜下来的丽莉，她的手里举着那个木制的正义判官徽章，朝已经分不清面目的卡尔使劲摇晃着。

“卡尔！你看看这是什么，你难道真的被这个女人给完全控制了吗？我知道面前的怪物根本不是你，快点回答我！”

在丽莉的叫喊声中，卡尔那被线缝起来的巨大的眼睛缓缓张开，这次却没有喷出灼热的火焰，那双眼睛此时是如此的清澈和有神，似乎卡尔的那部分还未被恶灵物质吞噬的灵魂重新占据了这副身躯一样。

卡尔的精神正与恶灵物质做着激烈的抗争，双方都试图掌握身体的主动权，但当卡尔看到丽莉和她手里的正义判官的徽章时，他记忆深处的某个逐渐微弱的光点突然闪烁，那记忆的光越来越耀眼，直到卡尔能够清晰地看到光芒中的影像。

那些影像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闪烁，卡尔看到了刚组建正义判官时的自己，看到了为了弱者殊死战斗的自己，还有一个还躺在襁褓中的孩子，那就是丽莉，他当年在被恶灵怪物袭击过的村庄废墟里找到了她，并收养了她，自那以后，正义判官的成员们就要不时扮演保姆的角色。

影像突然快进，已经长大的丽莉对着卡尔说道：“卡尔，我长大以后也要当正义判官！”

在被问道为什么时，丽莉回答道：“能够为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不是最帅的事情吗？”

那之后，卡尔便将那枚木制的正义判官勋章给了丽莉，可下一秒，卡尔面前的影像就是身受重伤的自己和同伴们拼死抵抗怪物时的画面，卡尔想起来了，那次正义判官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可没有一个城镇愿意伸出援手，那次的伤亡让正义判官几乎全军覆没。

之后的影像似乎受到了污染似的，卡尔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之后仟岚便找到了他，并劝他使用恶灵物质来给失去希望的家族一个新的生活。

随后的画面就是丽莉朝自己扔出那枚木制的正义判官徽章出走，但卡尔面前的画面定格在了那徽章上。

卡尔不知道为什么丽莉走后他还留着那枚徽章，还将其视作珍宝般藏在丽莉曾经搭建的镜子迷宫内，卡尔只是知道自己失控了，他就是因为忘记了什么才会被仟岚趁虚而入，而丽莉本能救他回来。

是啊，我丢了自己，卡尔这么想着，他被现实击垮了，他觉得自己和家族被所有人抛弃背叛，即使他们为这些陌生人付出了生命，所以他把以往的善意和宽容全都抛弃一空，把从前卡尔的灵魂从自己的身体里连根拔起，而仟岚所作的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也许，有的事情还不晚，卡尔这么想着，突然面前的影像消失了，他觉得恶灵物质开始朝他的精神包围过来，他直面那些惊涛骇浪般汹涌的恶灵物质，心中的信念却越发坚定。

另一边，举着徽章的丽莉看着面前的卡尔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捆绑住德尔菲娜的手臂被松开了，抓捕平民的手臂也缓缓垂到了地上，丽莉知道卡尔听到自己的话了，喜悦的笑容还没等挂到脸上，背后的仟岚的刀就举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仟岚自然看出了丽莉的话打动了卡尔残存的意识，于是准备解决丽莉这个麻烦，于是踱步来到丽莉身后，挥刀便砍。

肖磊眼看着刀刃就要触碰到丽莉的后脖颈，他发出一声凌冽的怒吼，右手死死握住钉住自己的太刀，逻各斯粒子如同金色的浪涛一样在他的身边舞动，随后包围了那把太刀，将其染上了耀眼的金色，肖磊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终于将刀从墙壁和自己的肩膀中拔了出来。

肖磊此时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他右手持刀，眨眼之间来到仟岚身旁，对着握着太刀朝丽莉劈砍的右手从下往上砍击，电光火石之间，仟岚的右手小臂便被硬生生给砍了下来。

仟岚先是惊得尖叫一声，后退十几步后捂住自己血涌不止的右臂，边疼得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一边瞪着肖磊。

肖磊的肩膀流出的血染红了半片身子，但他周身的逻各斯粒子映衬着他和他手里发着金光的太刀，让肖磊看上去如同神明下凡一般，他拧着眉毛微微低头，双眼如同一只猎鹰一样越过手里的刀刃盯着仟岚。

仟岚伸出血流不止的右手臂，高塔上的黑色球体立马飞出一团恶灵物质，在接触到仟岚手臂的瞬间便变成了手臂的形状并且长出了皮肤，不一会儿仟岚的右臂就完好如初了。

仟岚看了看面前的肖磊，自知局势已经发生逆转，于是决定不再拖延下去，她准备引爆被收集起来的炸弹，虽然不能毁了磐石号，但至少能创造骚乱，好为自己创造时机。

可当仟岚把手伸进连体衣内找寻炸弹的引爆器，她却发现那里面空空如也。

“虽然不经过允许拿女士的东西不算是绅士之为啦，”莱特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手里拿着玩具一样的引爆器站在肖磊身边，“不过情况特殊，而且这位银发小姐的行为也算不上是淑女的行为，这算是给你的一点小小惩罚。”

仟岚不自觉地惊叹一声，她不记得这个狼头人身的家伙是什么时候近自己的身的，但她很快就回忆起来，当肖磊砍下自己手臂的时候确实从眼睛余光里看到一个黑影溜到了自己的身边，但一眨眼就消失了，原来是这个家伙。

莱特拍了拍目不斜视的肖磊，说道：“猛男，她交给你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去办，不管怎么说我也没法对女士下手。”

莱特用万能工具变成的金属鞭子把掉在地上的那包炸弹拉到自己手上，随后转头便向那高塔而去，仟岚一个箭步要追上去，却被拿刀的肖磊拦住了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仟岚，你这千刀万剐的女人，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肖磊咬着牙说道。

仟岚像是被惹怒了的狮子似的上唇微翻，眉毛拧到一处如同巍峨的山脉，她从牙缝里生生朝肖磊挤出几个字：“你这装模做样的家伙，我真应该那场车祸的时候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听到这话的肖磊不屑的一笑，把手里的刀厌恶地扔给仟岚，后者接住后也没多说话，反转刀刃便直杀过来，而与此同时，从高塔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紧随而至的冲击波给震飞老远，就连仟岚进攻的步伐都摇摇晃晃的，可是肖磊却稳稳当当地稳住下盘，右拳掩在侧身，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仟岚惊讶地发现肖磊周围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扭曲，他蓄力在侧身的拳头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如同破碎镜子一样的龟裂，仟岚面前的画面开始变慢，甚至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动作已经被冻结了，如同被钉在原地的靶子一样。

再看肖磊，只在瞬间，他蓄力的右拳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仟岚打去，仟岚看到随着肖磊挥拳的轨迹，一道撕裂时空的裂痕如同彗星的尾迹一般跟在肖磊的身后，而当仟岚终于反应过来将太刀向肖磊挥去时，肖磊的那一击竟将恶灵物质制成的太刀瞬间粉碎，并毫无停歇地朝自己轰了过来。

拳头到了仟岚的脸前，却停住了，她正纳闷时，只见撕裂时空的拳头尾迹开始朝拳头的方向迅速愈合。

而当尾迹完全消失的瞬间，肖磊面前的仟岚的身体就像一面镜子似的被击碎了，无数映衬着仟岚身体的镜子碎片在空中四散飞舞，肖磊感受到周围的逻各斯粒子疯了一样地在颤动和飞舞，就像是一股漩涡突然出现在平静的海面上一样。

仟岚的身体如流星般被打飞出去，毫无反应的身子飞出了磐石号的甲板边缘，肖磊立马冲到甲板边缘旁，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发现仟岚的身影。

他的精神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玩具一样一刻不停，与仟岚继续战斗的执念占满了他的大脑，所以当他感受到有手触碰自己的肩膀时，他差点有尽全力回身攻击，但看到的确是德尔菲娜那精疲力竭的脸。

“放松点，肖磊，咱们，咱们成功了，仟岚走了。”

“卡尔和丽莉那？”

德尔菲娜指了指甲板远处，肖磊这才发现刚刚还矗立着的高塔此时被拦腰炸为两截，像是折断的竹子似的歪向一边，但那恶灵物质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在已经栽到甲板上的高塔顶端，而在高塔旁边，则是已经一动不动了的变异的卡尔和跪坐在地的丽莉。

肖磊终于觉得浑身泄了力一样的疲软，但他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带着德尔菲娜来到卡尔和丽莉身边，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随后也坐在了丽莉身边，面前就是卡尔变异了的庞大身躯。

“他，他不动了，他死了吗？”

“不，丽莉，他还活着。”

“他以后都要保持这个样子了吗？”

“你刚刚的话打动了他，丽莉，让他恢复原状还是需要你来才行。”

“可是我怎么……”

肖磊无言地握起丽莉的手，和她一起触碰卡尔的身躯，丽莉不明就里，但紧接着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一团金色的星光顺着肖磊的手臂传递到自己的手上，随后传入了卡尔变异的身体之中，那股星光在卡尔身体内逐渐聚集并膨胀，最后竟由内而外地将卡尔庞大的身体变成了金色的发光体。

站在一旁的德尔菲娜看着肖磊使用他的能力，那几乎可以被称作神迹，随着那些金色的星光，也就是逻各斯粒子开始重新移动并缓缓离开卡尔的身躯，他们几个人的头顶竟被耀眼的金色星光点亮，漆黑的夜空此时如同被一团金色的萤火虫造访了，那些逻各斯粒子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跳动，德尔菲娜竟被面前的景象迷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当她再低下头时，卡尔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原样，而他头顶的保险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英俊男人的面庞和一头乌黑的头发，卡尔像是睡着了一般，胸膛缓缓起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丽莉惊喜地尖叫一声扑了上去，随后如释重负地嚎哭起来，这位少女此时终于放下了心中沉甸甸的担子和压力，眼泪如同泄洪的河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肖磊看着头顶依旧发出耀眼光辉的逻各斯粒子群，带着洒脱的微笑试图站起来，却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而德尔菲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德尔菲娜扶住了肖磊，两人互相搀扶着找了个在战斗中被崩飞的金属碎片坐下，无言地喘着气，看着头顶的夜空发呆，紧接着，毫发无伤的莱特双手插兜走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范特西的创世神和乌托邦城的执政官，哈，我今天算是饱了眼福了，和你们二位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莱特拿下牛仔帽放在胸前向肖磊和德尔菲娜致敬。

“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青山不到绿水长流，咱们未来江湖上见到的话，我会好好请你们喝一杯。”莱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肖磊猛一起身，差点因为头晕又栽倒，“莱特，我们其实要找的就是你。”

莱特听后转身疑惑地看了看肖磊，随后问道：“好吧，只要不是逮捕我就行，说说吧。”

肖磊站稳身子，说道：“我们需要一位向导，而你的作为驾驶员和领航员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我们想问你愿不愿意带我们去庇罗森林？

莱特听后愣了一会儿，随后那张长长的狼脸一沉，不容置疑地说道：“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