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内部矛盾

肖磊望着面前由箱子人和垃圾组成的污秽世界，不由得担忧起来，这么多人要怎么把他们从磐石号上营救出去？而帮他们重回人身的钥匙的所在地他也一概不知，目前德尔菲娜和丽莉的下落也是不明，一股厚重的阴云覆盖在肖磊心头，四周垃圾发出的恶臭更让他眉头紧锁。

“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吗？或者任何能到上层去的方法？”肖磊问站在自己一旁的箱男说道。

对方回答道：“若是知道的话我们早就自己找方法出去了，只有当卡尔手下的副官们来抓人时他们才会通过一个舱门离开，只有这一个办法。”

肖磊沉思许久，觉得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在这片地区四处观察一下，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我要去周围看看，你们若是遇到一个穿白袍的女人和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就告诉他们我曾经来过。”

箱男点头答应，肖磊随即顺着垃圾和箱子人们临时搭建的住所之间的道路行进，他放眼看去，这些箱子人不吃不喝，大多数时候只是呆在自己简易的帐篷或者棚屋里坐着，箱子有大有小，似乎孩子也是卡尔他们的捕猎对象，有时肖磊能看到一家几口的箱子人蹲坐在一起，躲在垃圾堆旁，一动也不动。

肖磊还发现，那些箱子上有着大量锈痕和划痕的箱子人更安静，对外界刺激也没有什么反应，肖磊半路上撞倒一位箱子人，对方却直挺挺地倒下了，没有任何话语或者动作，只是躺在原地。

而那些有着崭新铁箱的箱子人们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或者用自己还能活动的双腿双脚来制作庇护所和有用的物品，他们尽量远离那些已经没有反应了的箱子人，似乎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肖磊觉得那些还有自主意识的人还没有被那铁箱子过度影响，而那些被困在这儿许久的人们，他们的身体变得如何暂且不论，光是心理或许就已经趋于崩溃了，那么对于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也就说得通了。

这时候，肖磊突然觉得远处的垃圾堆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而他立马察觉出来那是拿破仑那低沉的嗓音。

“大姐头也真是的，让咱们来这垃圾堆来干活，她那，和那装得和牛一样的家伙共度巫山去了。”拿破仑双手插兜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从垃圾堆后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两个弟兄。

“老大，我觉得那男人也没有我壮啊，怎么大姐头喜欢他，不喜欢我那？”凯撒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语气像个十岁的小孩子。

“老三，你缺的不是肌肉，是脑子，要是你那芝麻大小的脑仁儿能长大点的话，没准大姐头就不会天天把你当个二傻子对待了。”瘦的如同竹竿的汉尼拔拍了拍凯撒的后背说道。

“老大，二哥是在骂我傻吗？”

“你二哥是在夸你实在，咱们大姐头太聪明，以至于总喜欢找个能和她在能力上能有来有回的家伙，你不用着急，老三是咱们几兄弟里性格最好的，就是没找到合适的人，耐心等等吧。”老大拿破仑抚摸着凯撒猩猩一样宽阔的臂膀说道。

汉尼拔幸灾乐祸地笑着，点了一根烟后说道：“老大，大姐头说肖磊他们在这群盒子和垃圾堆里，可是你看看咱们周围，这怎么找啊？”

“先沿这条街找找看，我正在想办法。”

拿破仑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就朝肖磊的方向走来，肖磊的左右两边都是破烂帐篷和垃圾堆，根本无从躲避，只能立马回头，可是却看到还能活动的箱子人们像是受惊了的野马似的朝肖磊的方向奔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他们似的。

肖磊忙定睛看去，发现有三个长相怪异的家伙正不急不慢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三人为一女两男，那女的剃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带刺项圈，身上穿着朋克皮衣和破洞牛仔裤，眼睛的位置戴着一个硕大的金属铁环，一根根钉子穿透铁环扎进那女人的眼睛，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

那女人用一只手把一个不动弹了的箱子人抓起来，晃了晃那已经毫无反应的身体后仔细听着，像是品尝佳酿前听瓶中酒液晃动的品酒师，随后厌恶地随手一扔，那箱子人便摔到一片垃圾上了。

“不视，你找到合适的原料了吗？”

说话的是另一位瘦高的男人，他只披着个有些破烂的背心，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披到脑后，他的双耳被两根铁钉贯穿，却显得依旧悠然自得，不时地踢走倒在脚下的箱子人。

“嗯嗯……”另一个男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似乎也在表达着什么，但在肖磊看来，他根本没法说话。

此人肚皮浑圆，个子不高，一个金属口罩扣在在胖嘟嘟的脸上，这让他说话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他却像是个话痨似的，一直对身后的两人吱吱呜呜个不停，他的背后背着个比他还高的箱子，不知有什么用途。

肖磊拦下一位跑过他身边的箱子人，问道：“这三人都是谁？”

“他们是卡尔手下的三位副官，都是来抓我们去造他们那该死的塔的，你小子要想活命就快逃！”那箱子人边跑边说，跌跌撞撞地逃开了。

肖磊这才发现自己被拿破仑一行人和卡尔的副官们夹在了中间，左右都是追兵却毫无退路，一时心里便乱了套，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两边的人朝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肖磊准备殊死一搏，鱼死网破时，他突然感觉有人踢了踢自己的小腿，他本就精神紧张，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他几乎叫出声来，回头看去时发现有一个箱子人正坐在自己身后，可那下半身的衣服肖磊是认得的。

“丽莉？啊，你难道被这箱子给困住了？”

可肖磊话音刚落，那箱子却被抬了起来，露出丽莉的脸来，她冲满脸惊讶的肖磊说道：“你傻啊，这是我从周围捡来的空箱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你怎么那么笨啊你？”

她边说着边指了指身边另外一个空箱子，肖磊立马心领神会，把那空箱子扣在自己身上，随后装模做样地坐在地上，模仿那些箱子人的样子。

箱子里闷热且恶臭难挨，但肖磊发现箱子上似乎被人钻出了一个小眼儿，能够看向外界，他随即借着这个小孔看向外面。

没过一会儿，拿破仑一行人和卡尔的三位副官便到了，他们在肖磊和丽莉面前停住，上下打量着对方，都是一副冤家碰头的不耐烦模样。

“你们三个外人不能在磐石号里随意走动，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很多次了，不语，你说咱们现在就教给他们基础礼仪怎么样？”戴着长有铁钉的金属眼罩的不视说道。

听到不视的话后，身材浑圆背着箱子的不语立马来了兴致，一副要进攻的姿态，却被他们中间的男人拦住了，他被另外两人称作不闻。

“呦，卡尔的三条狗都能在这破烂地方乱逛，我们三个大活人怎么不能看看你们的小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拿破仑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闻的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充满了血，直勾勾地盯着拿破仑，说道：“你们的上司和卡尔关系好，不代表就能在磐石号里胡作非为，这里是我们的家，而我们的责任就是清理那些不受家族欢迎的家伙们，所以你们最好安分点，不要在磐石号里到处乱逛。”

“呵呵，就你们三个，能清理清理自己就不错了，穿得像三个流浪汉似的，能对付肖磊和她那个魔女吗？别痴人说梦了，我看你们还是乖乖回到你们的塔里去吧，我们就勉为其难帮你们把活干了。”汉尼拔尖细的声音在拿破仑身后响起，像是刀尖似的划过半空。

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打起来，这时候拿破仑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拿破仑看了看面前的三人，轻蔑地吐了口唾沫，随后接起了电话。

“大姐头，是我，嗯，我已经到底层了，还没找到肖磊他们，明白，我和弟兄们先去找那个魔女，然后您来对付肖磊，好的明白了，这就去办。”拿破仑放下通讯器，向对面的三人表示日后再算账，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兄离开了。

“真晦气，卡尔怎么会让这种家伙进磐石号，就为了那个狐狸精吗？”不视咬着牙说道。

“都先别急着动手，塔的建造工作才是重中之重，不要被这些不足为惧的家伙们扰乱了心智，嗯，就拿路边这两个吧。”

肖磊看到不闻朝他和丽莉指了指，不视和不语立马抓起他们的铁箱，肖磊和丽莉必须要尽力把自己固定在铁箱的四壁上才能不往下滑落。

“你们被选中了，跟我们来。”不视发出了不可置疑的命令。

丽莉和肖磊知道这是离开这片区域的好机会，于是假戏真做，站起身后跟着面前的三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