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约定

终于，被困在磐石号底部舱室的铁箱人们重获了自由，实际上当莱特炸毁高塔时，控制人们的恶灵物质力量就瞬间消散了，他们原本的身体恢复了，并且摘下了一直锁住他们上半身的铁箱。

不过这一次，肖磊没有从恶灵物质内找到记忆碎片，同样的，那些被恶灵物质吸收了的人们也没有再出现。

至于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则被丽莉安排暂时与磐石号的居民们一起生活，虽然因为理所当然的理由，有一些曾被铁箱禁锢的人对磐石号的居民们表现出了不可遏制的怒火，但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温和地接受了磐石号居民们提供给他们的干净住宅和食物。

卡尔从昏迷中醒来后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无颜去见那些因为自己一时糊涂而死或者受尽折磨的人们，虽然在丽莉和肖磊的劝解下他勉强答应继续指挥磐石号内的人们，但却依旧不肯露面。

在战斗后已经精疲力竭的肖磊疲惫地坐在卡尔身边，他们坐在卡尔住房的客厅里，面对着被打碎的大落地窗。

“创世者，我打算把磐石号和正义判官的指挥权交给丽莉，你知道，她是一个比我意志要坚定的人，即使被所有人抛弃，她都没有忘记正义判官的初心，在这一点上，我和正义判官的所有人都不如他。”

“她还小那，你还需要出来稳定局势才行啊。”肖磊回答道。

“没错，我一边等她长大一边交给她战斗和指挥的知识，不过同时，对我来说，我的余生都要为我这次的错误赎罪，我会拼上性命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找回初心总比永远失去要好得多，”肖磊表情凝重地说道，“我失去了我的记忆，所以对我来说，和你一样，我也在试图重新找回某些失去的重要的东西。”

“看来你确实遇上了什么事情才离开范特西世界这么长时间的。”

“是啊，希望我能找回真相吧。”

在料理完磐石号上的事情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肖磊终于能抽出空来休息一下，他在经历过这次的战斗后筋疲力尽，于是在磐石号里舒适的卧室里休息并睡到了当天下午，他吃过午餐后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于是马不停蹄地穿好衣服走出卧室，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他快步在磐石号的通道里走着，并在通过一个舱门后来到了磐石号高耸的机库内，哪里站立着一只巨大的蓝色“鹰隼”，这只鹰隼尖细的头部笔直朝前，流线型的身子从前往后逐渐变宽并向后方延展，翅膀在身体中部猛地朝斜上方伸展开来，似乎随时都要展翅翱翔。

这就是莱特的飞船，他将这艘飞船称为“贝蒂号”，一个和这庞大的金属身躯十分不匹配的名字。

肖磊扶着机库走廊边的栅栏，一边欣赏这只美丽的金属凤凰一边回忆着莱特对自己和德尔菲娜说过的话。

“没门！”当肖磊提出要请莱特带他们前往庇罗森林时，莱特这么说道。

“就算是没有亲身去过，也应该知道关于那里的传闻吧，只要走进那雾中，就完全没有可能再出来，我认识的好几个领航员就为了那点破钱带一群不怕死的探险家进了庇罗森林，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莱特这么回答道。

当时的肖磊没有急着回应，因为在说这话时，莱特露出的不是一副恐惧的表情，而是略微带点兴趣，肖磊知道这个家伙归根到底还是一个走私犯和小偷，若是要和这种人合作，就不能用道德来作为筹码，而是要用更加实际的东西。

贝蒂号机头的圆弧形挡风玻璃后闪出莱特的身影，他正在检查飞船有没有被卡尔的手下乱动过，他说自己可能会到其他城镇去，去接一些大单，同样，说这话时他看着肖磊，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肖磊重新看向贝蒂号的机身，飞船的中部为了容纳更多舱室和武器弹药而变得宽阔而高耸，巨大的四个机翼指向飞船的斜上方，其中靠前部的机翼比靠后的机翼稍小一些，如同飞鱼的四个鱼鳍，能够更加灵活的改变飞船的方向，而在机身尾部几个巨大的引擎喷口上方则是两个高大的垂直尾翼，从远处看倒像两把锐利的刀片。

德尔菲娜走到肖磊身边，她的气色也好了不少，而且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肖磊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因为丽莉和他说德尔菲娜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的口粮，对于无法从范特西世界汲取魔力的德尔菲娜来说，她只能消耗身体能量来维持魔力供应，而从她的食量上也不难猜出她消耗了多少魔力。

“那么，你还要坚持和这个走私犯合作吗？”德尔菲娜玫瑰色的眼睛盯着贝蒂号驾驶室挡风玻璃后的莱特说道。

“没错，我不想再花时间去找别的办法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对庇罗森林感到害怕，而是我们的价码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要钱的话我可没有办法，乌托邦城没有货币只有信用点数，而且只能使用而无法流通，再说了，我也坚决不会给一个小偷一点好处，你知道这飞船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吗？”德尔菲娜指了指贝蒂号说道。

见肖磊疑惑地摇摇头，德尔菲娜苦笑着说道：“三年前，UDF的空中机动部队有一架‘咆哮者’型空中武装运输船被盗，罪犯巧妙地移除了内置的定位器和报警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飞船开走了，那艘船的序号我一直记得，然后我刚刚查看了这飞船的序号，你猜怎么着？”

“这就是那艘被盗的飞船？”

“对，看来莱特这家伙把飞船偷走后重新喷漆而且做了一些改装，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建议和一个罪犯合作，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绝不会向罪犯做出哪怕一点让步，我看在他帮助咱们解决磐石号的危机的面子上，不去把他抓捕归案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肖磊长出一口气，耸了耸肩后说道：“好吧，那我想想别的办法。”

德尔菲娜看着远处的贝蒂号沉默一会儿后，继续说道：“肖磊，你击退仟岚的那一击，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精神全部集中在和仟岚的战斗上，不过我能感受到逻格斯粒子跟随我的拳风击碎了我周围的空间，我甚至能看到分裂开的时空后的景象，可是我现在却使不出那种力量了。”肖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在观察别人的身体一样。

“你能够找回使用力量的办法我很开心，但是肖磊，我们必须得提高警惕，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仟岚手下的那三个人利用打破时空的裂口逃之夭夭，和你的能力很相似啊。”

“你的意思是仟岚也会？”

“不，我看是另有其人，可不管是谁，此人帮助仟岚一伙人必然会对我们是个阻碍，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好，我会注意的，哦，你看，莱特过来了。”

肖磊指了指贝蒂号和机库走廊之间连接的舷梯，莱特此时解下了他的红披风，只穿着他的人形外骨骼和随身的枪套，他的外骨骼手臂上沾上了黑色的油污，于是正拿着已经染成灰色的抹布擦拭着。

“真不敢相信这些家伙把供油管道拆下来当成独轮车的横梁了，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怕不是贝蒂号已经被拆成零碎了。”莱特边朝肖磊和德尔菲娜打招呼一边打趣地说道。

“飞船修好了？你要走了吗？”肖磊问道。

“是啊，完好如初，贝蒂她现在随时都可以一飞冲天。”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莱特轻轻出了叹了口气，把肮脏的抹布扔到一边，胳膊支在护栏上。

“听着，我先说明一点，我对你们两人的计划没有兴趣，我接受你们的请求只是取决于你会不会接受我的要求，明白了吗？肖磊？”莱特的黄色双眸盯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肖磊，肖磊也坚定地看着他。

“当然，我说过，只要你说得出来，我无有不从的。”

莱特的尾巴开始轻微摇晃，两只尖尖的耳朵耸立了起来，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继续说道：“好，既然作为创世者的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了，听好，玩笑归玩笑，你们难道就没好奇过一头狼为什么能像人一样思考说话，还能行动自如吗？”

“当然好奇。”肖磊回答道。

莱特张开双臂，展示自己被改造的肉体和人形外骨骼，说道：“我自己很清楚，我是个人，或者曾经是，但说实话我对于成为动物前的记忆一无所有，不过从我这肉身上人为的植入体和改造痕迹来看，我肯定是被某人或某些人变成这样的，而且，你们来看这个。”

莱特撩开自己脖子侧面的毛发给肖磊和德尔菲娜，两人看到在一片浓密的毛发下有着一道似乎是烫印上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十分独特，其整体是一个圆球和一个以其为中心的圆圈，在圆圈外围则是两个捧起来的手的形状，而在最外层，三个眼睛一样的形状围绕在捧起中心圆球和圆圈的手的四周。

肖磊看了看德尔菲娜，后者表示自己从未见过这个标志，莱特随后抚平了自己的毛发，随后重新开口说道：“我自从变成一头狼后，寻访了许多人，都没有任何头绪，也没遇到过和我一样情况的人。”

莱特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停止了摇晃。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拿回我自己的身体，并在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家伙脑袋上开个窟窿，但我知道就我一个人做不到，所以，肖磊和德尔菲娜，我会为你们领航并让你们一起乘坐贝蒂号，但我的要求是你们要帮我找回我的身体，并找到那个把我变成这模样的罪魁祸首。”

德尔菲娜还没等开口要讨价还价，肖磊就平静地说道：“没问题，成交。”

随后，莱特满意地笑了笑，随后朝自己的手上吐了口唾沫，伸向肖磊，肖磊也模仿着朝自己的手上吐了口唾沫，并握住了莱特的手，就此，双方的约定达成了。

“希望作为范特西世界创造者的你不会食言，肖磊，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也许范特西世界就真的注定毁灭了。”莱特笑着说道。

“希望你也能坦诚地对待我们，莱特，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了。”

拿破仑和他的两个弟兄正在路边野营，他们围坐在篝火边，准备吃完饭后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往庇罗森林前进。

“老大，为什么大姐头没给卡尔用肖磊的记忆碎片？”汉尼拔向坐在篝火旁擦拭墨镜的拿破仑说道。

“大姐头大一开始就知道卡尔是个怂包，不配和咱们一起，肖磊的记忆碎片所蕴含的力量非比寻常，只有真正和我们一条心的人才能拿到。”

此时，坐在一旁的凯撒正端起自己盛满滚烫咖啡的被子，正撅起嘴准备尝一尝，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随后按住了他的肩膀，凯撒惊讶地吼叫一声后回身就打，却被什么人给一巴掌打飞出去好远。

见有人袭击的拿破仑和汉尼拔站起来，但看到走来的是仟岚后，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们看到仟岚的半张脸和半边胸膛已经消失不见，那张长有俊俏五官的脸被削去了一半。

“大，大姐头，你没事儿吧？你不会自己还在磐石号上的时候就引爆了炸弹了吧？看把你的脸给炸的。”拿破仑试探着问道。

“你傻子啊，你觉得就那些炸弹能把我弄成这样？”仟岚的伤口上有着蠕动的恶灵物质，像是吸附在鲨鱼身上的寄生鱼类，“肖磊已经越来越掌握他的能力了，再来我这次又轻敌没有早下手，哎，也算是我自己的失误。”

“喂，老大，大姐头自己承认错误，这不常见啊，是不是半边脑子没了让他变傻了？”汉尼拔偷偷朝拿破仑说道。

“她只有真正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说，你就少说两句吧。”

仟岚站了起来，晃着半边身子在篝火边思索着走来走去，随后喃喃说道：“肖磊的能力越来越强，正面对抗就成了下下策，必须要找方法能够兵不血刃地制服肖磊，或者至少先解决他的几个跟班我们才有机会。”

“大姐头，您有什么主意，您就吩咐吧。”

仟岚的半边脸露出奸笑，说道：“我想到个好主意，我们先去庇罗森林，然后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