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很是通透
看着眼前的神龛，袁进脸上的严肃终于消减了几分。
虚弱状态背着一个孩子走了这么长的路，就算是结丹境体魄，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一泄气差点就倒下去。
连忙腾出支手扶着山壁上阴刻的对联，才稳住了身形。
“给我背吧！”王方生说着就要去接过袁进背上的冯轩。
袁进看向他。
两只眼睛疲惫不堪，看得出，他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他身旁的龙鸢飞，状态甚至更糟糕，一直以来坚强的目光也有了些许动摇。
她看着即将完全黑下去的天空，问道：“接下来我们往哪儿走，还是就在这里凑合着过一晚？”
袁进咂巴了一下嘴，嘴里几乎没什么口水。
不禁回忆起下午的情况。
每次召请小鬼，只有半个时辰的存在时限。
遁形小鬼寻找水脉超过了时限，才不得已化为黑雾飞了回来。
临了只给他留下了几句话，“这地方怪得很，虽然在山中却无水脉。水很枯竭，唯一生机在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座庙，倚靠的山中有金，土重金埋，木疏土则金生水，只有那附近有一汪泉水。”
于是他都没来得及研究鸭形拳，就匆匆赶回去带着三个孩子往西北走。
可这……
袁进皱了皱眉毛。
附近，什么距离才能称为附近？
四周暗了下去，根本看不见所谓的泉水在哪里。
夜风吹过，伴随着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有些清冷。
冯轩悠悠醒来，声音虚弱，“水……水……”
袁进喉咙嘶哑，低声安慰道：“坚持住，再睡一会儿就有水了。”
说着他摸了摸冯轩的额头。
还是很烫。
稍稍探察他身上的上中下三个丹田。
都还完好。
他这才松了口气。
三魂不能失，失了一魂修道的基础便崩塌一半，失去两魂，一辈子都别想再有所精进。
袁进再次低声安慰道：“睡吧，再等等。”
劲风忽起，他皱了皱鼻子。
他闻到顺风方向有发霉的味道。
那是湿润的霉味，不是腐烂的霉味。
尽全力快步走去。
有霉味就一定有水气！
龙鸢飞虽然不解袁进的行为，却也能感觉得到他一定发现了什么，立即跟了上去。
王方生眯眼看他们两人，一脸大惑不解的表情。
“你俩慢点，大黑天的还走那么快，当心摔着！”
袁进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耳朵里的风声不断。
霉腐味就越来越浓烈。
已经这样虚弱，还能小跑起来，他对结丹境产生的体能惊愕不已，不过没有丝毫的惊喜。
反而担心这份惊喜变为惊吓。
毕竟也不能保证霉腐味一定是水源。
很快，从山壁凹地里，袁进看到了，一片并不宽广的绿地，短短的、天鹅绒似的青草地。
不过，袁进仍旧是一副还不确定有水源的心境。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时升起希望如果受挫，很可能导致完全失去继续走下去的力量，一蹶不振。
或许自己能依靠结丹境体魄再坚持个一两天，最终找到水，但冯轩不行，孩子们不行。
既然这样，不到最后一个关头，他始终保持着不确定的心态。
随着距离靠近，绿地和岩壁的交界处，出现一泓清泉，像荡漾着的水晶。
他觉得眼花缭乱，看着那蓝宝石和钻石般粼粼的反光，他感到头晕目眩，耳畔就好像有铜磬敲响一样，嗡嗡不停。
找到了。
身后的王方生和龙鸢飞发出一阵欢呼，吓了袁进背上的冯轩一哆嗦。
当他们谈话的时候，虽然冯轩眼睛低垂，怯生生地听着，但是从他们炽热的声音中，他能听出他们找到水了。
这时，天完全黑了下去。
伸手不见五指。
即使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也难以穿越这重重夜幕。
于是袁进只好像盲人似的，摸索着走路，冒着随时跌倒的危险。
袁进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植物被踩碎的声音。
紧接着水被撩拨的声音，捧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痛饮的声音。
袁进低声骂道：“蠢货们！马上就冬天了，打湿了衣服晚上很冷！”
但是，谁在乎呢？
回应他的只有绝处逢生的笑声。
他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根木棍。
“灵蕴：11/51”
他尝试着往木棍里灌注灵力。
最开始是1点。
棍子变得温热了起来。
接着是2点。
棍子冒出焦糊味。
又灌注了3点。
棍子燃了起来。
四下都能看清楚了。
把棍子丢一旁的地上，又捡了几根棍子累起来，袁进这才去到泉水边。
王方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残留的水迹，连忙把冯轩从袁进背上接下来。
两口水下去，袁进粘腻的喉咙才化了开。
又冰又凉，很是通透。
几口水下肚，肚子空虚的滋味陡然迸发，变得格外尖锐。
上次吃东西还是昨夜的几个枣皮，这会儿被凉水一激，扯得发疼。
仿佛某种牵肠挂肚的酷刑，让人难以忍受。
他看向几个孩子，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为了止住饥饿喝了更多的水，于是就更难受了。
冯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喘气呛一鼻子水，他虚弱地抬着手指，指着什么东西。
袁进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儿，脖子上汗毛倒竖，猛地站起身来顺着手指方向转过头去。
眼前一片黑暗。
所有人的神经都笼罩在冯轩剧烈地咳嗽声中。
好大一会儿，冯轩才缓过气，“不是，不是，看地上！”
众人朝地上看去。
冯轩几乎语无伦次，“能吃！荠菜！”
三人面面相觑，瞳孔放大。
袁进掐了一片肥大的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很奇特，并没有泥腥味，反而带有泥土的清香，开始在嘴里是甜得，然后微微发苦，最后又慢慢回甜。
算是好入口的东西。
几人狼吞虎咽，如同过境蝗虫，足足把这片为数不多的绿地消灭一半，才美滋滋地停嘴，在篝火旁休息起来。
袁进又添了许多柴火，把火烧得旺旺的，看着跳跃的火苗，猛吸一口气，嘴里是荠菜散发着的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很舒服。
他抬头仰望沉沉夜空，突然听到背后龙鸢飞开口说道：“反正都打湿了，我想洗澡，随便洗衣服。”
王方生本来昏昏欲睡，猛地抬起头来，“我也……”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袁进一巴掌。
袁进看着龙鸢飞说道：“可你没有换洗的衣服，难道要光着身子？”
龙鸢飞看向仍旧没有退烧，小脸发热得通红的冯轩。
冯轩立马领会了她的意思，麻溜地把袁进的夹克给脱了下来，丢给龙鸢飞。
紧接着她穿着衣服试了试，衣服很大，能遮住膝盖以上的一切。
她很满意地朝着泉水旁走去。
完全没有从病号手里抢东西的愧疚。
虽然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袁进还是揪着两个小子转过了身去。
为了防止他们偷看，还按住了他们的脑袋。
听着水波荡漾的声音，王方生也像冯轩一般脸变得滚烫。
袁进倒是没什么感觉。
在他的心里，他们就像是弟弟妹妹一半，没有那些龌龊的邪念，以至于他无聊到吃了伏矢丹。
消化了八百多点先天灵蕴，龙鸢飞还没完。
他又开始在意志里研究起新获得的技能，神通小鬼教授的鸭形拳。
这一看，他脸都挤成了一团。
“第一式，嘎”
“第二式，嘎嘎”
“第三式，嘎嘎嘎”
“第四式，寒鸭出水”
“第五式，寒鸭入水”
“第六式，浮游”
“第七式，刷毛”
“第八式，抖毛”
……
这说是拳，实际上以掌居多。
手型分为拳、掌、勾，手法以掌为主，有穿、摆、掖、展、插、托、推等。
头部动作要求前探、后拉、左右扭转。
根据这些招式，袁进不由得脑补起来。
战斗时，两臂甩动自然、两腿蹬着撩踢、身体前后左右摆晃。
虽说是形意拳，但这也太过于突出鸭子的形象了，这玩意儿能拿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