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露锋芒

天空开始飘雪，只是零星小雪，尽管潮湿阴冷，袁进的脸也滚烫得难受。

然而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气馁和惊慌。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营地，却发现一片狼藉。

冯轩在地上蜷成一团，战栗不止。

王方生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是血。

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把龙鸢飞压在身下猛烈的撕扯她的衣服。

龙鸢飞发出沙哑的嘶吼，挣扎着胡乱地摸索，想抓住石头什么的用来反击。

男人二十来岁模样，一身褪色青布衣，浑身破烂肮脏，头顶还有疮疤。

后腰挂着一柄长方形没有刀尖的板刀，刀柄上系着一绺红绸缎。

他怪笑着说道：“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还能找到鼎炉，小妞，你只管配合我，送你一场阴阳丹法的造化。上以口对口，架彼鹊桥以迎甘露，下以窍对窍，架我鹊桥以度真铅，你我都有大收益，入炉铸剑便是跨过铁门槛，咬碎铁馒头之时，得真药岂不妙哉？”

袁进的脸“唰”地变了颜色。

他年轻的脸发青，两只眼睛隐藏在黑色发丝的阴影里，散发出幽灵和黑色的意味。

本以为孩子们遭到了污秽的袭击。

谁能想到竟是人类相残？

而且还对小女孩下此毒手，如此兽性简直不配叫做人！

他浑身灵蕴流转，走在雪上几乎无声。

但男人还是注意到了袁进的到来，微微撇头，满是淫欲的目光竟也变得锐利狡黠起来。

“又来一个找死的……”

双方十数步之隔。

袁进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灌注灵蕴一脚踢出一颗小石头，直取男人脑门心。

随后怒叱一声，身形暴起，奔了过去。

男人根本没把袁进当回事，不过把他当作和王方生、冯轩一般的不入流的货色。

但是当这石头奔来，用手背遮挡时才发现着了道，力道不小，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结丹境的修为。

他刚以手背弹开石子，只听风声呼啸，一记灌注灵蕴的拳头已到跟前。

只听到嘭的一声。

正中心口，男人倒飞出去，身体撞在岩壁上。

这一拳力道实在惊人。

那岩壁都被撞出了丝丝龟裂。

袁进对几乎倾尽全力的一拳很满意，赶紧把地上的龙鸢飞拉起来，她身上的衣物被撕得惨不忍睹，只得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拿给她遮羞。

男人笑了两声，咳出一口血。

雪开始下大了，映衬得他这一口血格外鲜红，热气腾腾。

突然，他粗声粗气地说，“可惜了，寻常人受这么一拳，至少会被打散一魂！”他抹去嘴边的血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子，我叫孟宽，你叫什么名字？”

袁进只是隔着茫茫大雪盯着他，也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响应而有所动作。

孟涵叹了口气，接着拉出架势，双手成拳，“一会儿想说可就没机会了！”

他右手呈双珠拳手型。

四指并拢卷曲，拇指曲指内扣，触及食指、中指的第一指关节，食指、中指突出拳面。

左手呈多边握手型。

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并紧，四指的第二、三节指骨紧屈，第一节指骨结环突出，拇指向内弯曲，第二节指骨内侧扣压于中、食、无名三指第三节指骨上。

龙鸢飞赶紧提醒道：“我见过这样的阵仗，这是六合门的太行拳，紧凑有序，虚中有实，要小心！”

袁进眯着的眼猛地睁开。

来了！

地面被孟宽踩出两个坑洼，如一枝凌厉箭矢激射而来。

袁进急忙推开龙鸢飞，接连后退。

一片雪花稍稍障目，他身旁就多了道枯槁的身影，盛气凌人。

袁进欲后发先至，裹挟灵蕴，对孟宽当头一拳砸了出去。

孟宽竟是随便抬手，弹开了这一拳。

袁进借势身形拧转，仍以灵蕴满携之势横扫一腿，直奔孟宽腰间。

孟宽亦是用手一拍，砸开攻势。

袁进先手两招未能得逞，感受到了明显的境界差距。

粗略判断，之前听这家伙的轻薄言语，还没能得到真药。

那就是说没到结丹后期，但比自己境界高，他有结丹中期的修为！

袁进心中一沉，准备拉开距离。

孟宽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向左卧右腿，右肩背猛地向前挤靠，右肘臂灵蕴聚集，往肩头上涌。

袁进双手手臂交叉格挡。

触碰之际孟宽浑厚的灵蕴内劲冲出，震得袁进手臂发麻。

可还没完，孟宽继续委身以强横无匹地姿态往袁进怀里挤。

膝盖打向他的侧臀，肘击直奔肋下，上下齐动格外毒辣。

每用手臂稍作抵挡，孟宽的灵蕴就如同炸药一般突然迸发。

几步逼近下来袁进双臂已经颤抖不已。

袁进不想再陷于被动，右脚硬顶上一步，右拳再度灵蕴灌注，直拳直奔男人咽喉。

哪知袁进正中了孟宽的下怀，他突然悬崖勒马，转身错步。

顺势使出白虎洗脸的招式。

以左小臂向外格开袁进右拳，顺势抓住袁进右手腕，以灵蕴加固指节，把袁进往回带，同时右手呈爪，对准袁进面门而来。

袁进吓了一跳，连忙后仰躲避。

孟宽面露冷笑，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他右爪的爪指朝下，由下向上，由里向外反抓而去，灵蕴灌达指间。

阴狠毒辣，目标直奔袁进的眼睛、鼻梁。

袁进避无可避。

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王方生，猛地丢出一坨石头，准心极好，和孟宽的一爪正撞上，石头被抓成了好几块。

虽然只有瞬间的停滞，但袁进得以喘息，意念一动，灵蕴流转，使用了鸭形拳。

他左手一招引颈观天，手臂呈掌从下而上，往男人怀里穿出，直奔下巴。

孟宽冷笑着一副不屑状，根本不屑中止招式进行防御。

只觉得袁进不懂掌握灵蕴的机要，只会倾尽全力大开大合的二愣子用法，只要用灵蕴灌注下巴，与他硬碰硬就没有威胁。

哪知这一掌势大力沉，灵蕴少说在经脉中奔袭了几个来回，内蕴连绵。

打在孟宽下巴，如同沧海怒涛。

打得他脑子里空空荡荡，却嗡嗡作响，骇然中朝后仰翻过去。

面对这反常反转。

三个小孩本来还争执着怎么才能帮助到袁进，他为什么还不把之前的小人召唤出来，急得不行。

这下惊掉下巴般怔愣住了。

哪知袁进招式还没有完。

他借势摆步而出，灵蕴在脚底形成踩劲，重心在右腿，双腿半蹲，左脚跟微提，两脚掌同时交替蹬、撩、踢，寒鸭出水，寒鸭入水双招使出，

孟宽身体悬空，双脚没有落点，只得硬抗，没有招架的办法。

他落地后，袁进各种踩踏随之而来。

弓步、虚步、行步、拖步、击步、盖步、挤步、跳步、辗转步等，多处于半蹲状态，力道充足，且毫无规律。

像个鸭子一样步履蹒跚，左右摆动。

孟宽不胜其烦，乱象中终于打出了刚猛至极的一拳，拳脚相交，两人之间的空气极度压缩后爆开，才逼退袁进。

从地上爬起来，之前还一副胸有成竹的男人也不禁发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扮猪吃……”

急怒之下，话还没说完，袁进又迎了上去，含于内劲，发于抖力，掌法连绵，怪异滑稽。

孟宽被袁进一鼓作气打退了十数步，打得他几乎就要背靠那边的岩壁。

王方生看着滑稽的动作，轻笑出声，只觉得越发看不懂袁进。

“这……他究竟什么境界，什么来头？”

龙鸢飞皱眉道：“笑什么？”

冯轩替王方生说道：“大概，笑他像个……像个鸭子？”

但是就在袁进准备换取一口新气的同时，灵蕴稍断，招式也跟着断了。

孟宽手握上刀柄拔刀而至，一刀横劈，空气中都劈出了波纹。

袁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接连后退，可还是慢了。

在胸前留下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了出来。

好在不深，只是一点皮肉伤。

三个小孩傻眼了，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都忘记了这厮还有刀，铁器和血肉之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男人脸上重新爬满了得意之色，恶狠狠道：“你拳法高超又能如何？一会儿我卸了你手脚，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这么把那妮子做成鼎炉的！”

袁进看了看胸前的伤口。

“体质：17/248”

他长呼出一口气，面色严肃。

先前自己亲自出手，一是很气，二是想试一试鸭形拳究竟能不能实战。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面对一个小阶段的差距，仍然有说法，鸭形拳看来还是不错的。

但面对小阶段差距，加上兵器差距，再要打就是玩命了。

他决定不逞英雄了，喃喃道，“算了，你来吧。”

说话间袁进召请了摩罗身小鬼。

面对袁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男人一脸迷惑，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只见袁进身上荡漾出了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