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余孽未清,暗潮再起
法庭宣判的喜悦还萦绕在红星厂的每个角落,厂区里到处都是机油混着铁锈的熟悉味道,新到的高精度机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齿轮咬合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工人们穿着工装,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上的活儿却半点不耽误,有的蹲在机床旁,眯着眼校准部件精度;有的抱着刚加工好的成品,快步走向检测台,脚步轻快却稳当。首批国企追加订单正有条不紊地推进,苏晴前几天刚从邻市回来,带回了邻市重工订单首批交付的回执,红章印得清清楚楚,民生投资的第三批扶持资金也已到账,财务室的会计大姐特意在厂区公告栏贴了通知,红纸上的字迹格外醒目,看得大伙儿心里都亮堂得很,一切都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陈星舟揣着工厂发展规划图,在车间和办公室之间来回奔波,图纸边缘都被磨得发毛,他一边忙着和高校研发中心的老师通电话,敲定对接的具体时间,一边抽空去查看手艺传承工坊的筹备场地,手里还攥着李师傅列的工具清单;李师傅则领着两个年轻学徒,守在新机床旁,学徒小林刚上手,操作时难免有些生疏,磨出来的部件边缘不够平整,李师傅没发脾气,只是手把手,一点点调整砂轮的角度,声音沙哑却有耐心:“慢着点,手腕稳住,咱们干机加工的,差一分一毫都不行,手感得慢慢磨。”车间里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机床的运转声,还有工人之间偶尔的招呼声,处处是忙碌而有序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安稳劲儿没能持续多久,约翰压根就没打算彻底认输。被判公开道歉、公司声誉扫地,名下的产业也被查封了大半,他躲在临时租来的小旅店里,看着手机里红星厂忙碌的视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手机。他不甘心,明明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砸了那么多钱,怎么就没能搞垮一个小小的红星厂?夜里,他拨通了马克的电话,声音里满是阴狠,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马克,你立刻去联系之前那些央企的残余势力,再找几个能干活的闲散人员,我要做最后的反扑。”马克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约翰先生,咱们已经输得很惨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少废话!”约翰厉声打断他,“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红星厂能有今天,全是拜我们所赐,我就算拼得一无所有,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我知道现在已经撼不动他们的根基,你就带着人,深夜潜入厂区,把他们的高精度机床砸了,再把李师傅整理的工艺笔记偷出来——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只要毁了这些,红星厂就算不垮,也得元气大伤,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马克不敢再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深夜,月色被厚厚的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昏暗,寒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生疼,厂区周围的梧桐树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预警着什么。马克带着三个闲散人员,裹着黑色的外套,缩着脖子,趁着王小虎安排的安保人员换班的间隙,偷偷绕到厂区后门的围墙边。围墙不高,马克让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先爬上去,扔下来一根绳子,几个人顺着绳子,蹑手蹑脚地翻了进去,落地时不小心碰掉了墙角的碎砖头,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几个人吓得瞬间僵住,蹲在地上屏住呼吸,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人发现,才慢慢站起身,猫着腰,朝着生产车间的方向摸去。他们分工明确,两个人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撬棍,负责破坏机床电路;马克则带着一个人,直奔车间角落的储物柜——他之前打听好了,李师傅的工艺笔记,平时就放在那里。几个人动作慌张,脚步都有些发虚,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手里的撬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试图在短时间内完成破坏后赶紧逃离。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王小虎早就预判到约翰可能会狗急跳墙,毕竟这人阴狠了一辈子,输得这么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特意安排了老工人老张当暗岗,老张在红星厂干了二十多年,心思细、警惕性高,还在车间、仓库等关键位置加装了夜视监控,镜头对着每一台机床和储物柜,不留一点死角。马克他们刚走到第一台新机床旁,其中一个人举起撬棍,正要往电路箱上砸,老张就从车间后门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钢管,压低声音大喝一声:“住手!你们是干什么的?”
暗岗老张的喊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他立刻按下了口袋里的警报器,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厂区里响起,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王小虎带着四个安保人员,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橡胶棍,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循着警报声,飞快地赶到生产车间。此时,马克等人已经被老张堵在了机床旁,双方立刻展开对峙。马克等人见状,知道已经被发现,逃跑肯定来不及了,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棍,握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王小虎和老张:“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车间门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李师傅、陈星舟带着十几名工人匆匆赶来了。他们大多是住在厂区附近的老工人,夜里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厂里肯定出了事,来不及多想,有的随手抓了一把扳手,有的抄起墙角的钢管,甚至还有人穿着拖鞋就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却又透着坚定,自发地围了上来,把马克等人死死堵在中间,没有丝毫畏惧。
李师傅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指节都泛白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怒火,又带着几分痛心:“你们这些卑鄙小人,输了官司还不死心,居然敢深更半夜来破坏咱们的厂子,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这厂子是我们几代工人的心血,是老厂长一辈子的指望,你们说毁就想毁?”陈星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工人们身前,目光冰冷地盯着马克,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克,收手吧,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约翰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跟着他瞎折腾,最后只会自食恶果,现在投降,主动把东西交出来,还能争取从轻处理。”马克看着眼前团结一心、气势如虹的工人,心里泛起一丝畏惧,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握着铁棍的手也微微发抖,可一想到约翰的威胁,又硬着头皮叫嚣起来:“少废话,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毁掉你们的机床和工艺笔记,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显然也是底气不足。
话音刚落,马克就咬了咬牙,率先带着人冲了上来,手里的铁棍挥得虎虎生风。工人们也毫不畏惧,纷纷迎了上去,没有丝毫退缩。老工人老王今年快六十岁了,身子骨却依旧硬朗,他侧身躲开马克挥过来的铁棍,反手一把抓住马克的胳膊,凭着常年干活练出的力气,猛地一拧,马克疼得大叫一声,铁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年轻工人小林虽然年纪小,却很机灵,他趁着一个闲散人员不注意,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后一拽,把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冲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老工人之间配合默契,年轻工人则凭着灵活的身手,相互照应,很快就压制住了马克等人。陈星舟一边躲闪着对方的攻击,一边指挥着大家:“大伙儿小心点,别伤着自己,把他们制服就行,留着给警察处理!”王小虎则趁机冲上去,一把夺下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撬棍,反手将人按在机床旁,死死控制住。最终,在陈星舟和王小虎的带领下,众人齐心协力,成功制服了马克等人,仔细检查后,发现李师傅的工艺笔记完好无损,只是被翻得有些凌乱,大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只有一名闲散人员趁乱从车间的后门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随后,陈星舟立刻拿出手机报警,一边打电话,一边安排工人守住厂区各个出口,严防那个逃离的闲散人员回来反扑,警方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将马克等人戴上手铐,带走调查,同时根据监控线索,安排人手,全力追捕那个逃离的闲散人员。
警方走后,陈星舟和李师傅立刻带领工人,检查车间里的机床。经仔细检查,只有一台新机床的电路被轻微破坏,线路接口被撬松了,并没有大碍,其他机床都完好无损。李师傅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身边的几个老工人说道:“大伙儿辛苦一下,咱们连夜把机床修好,可不能耽误明天的生产,这些订单耽误不起。”“好嘞,李师傅,没问题!”老工人们纷纷应道,没有一个人抱怨。李师傅带头蹲下身,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排查电路,眯着眼查看线路接口,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电线,老工人老张则在一旁递工具,时不时地帮着扶一下,两人配合默契,熟练得很。年轻工人们也没有闲着,主动帮着递螺丝、扶梯子,有的还拿着抹布,把被碰乱的部件一一整理好。车间里的灯光再次亮起,机床旁围满了人,大家各司其职,忙碌的身影在灯光下穿梭,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齐心协力的温暖。不到天亮,那台被破坏的机床就被修好了,李师傅按下启动键,机床发出平稳的轰鸣声,运转正常,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深夜的风波,不仅没有打垮红星厂的工人,反而让大家的心贴得更近了,更加团结,也更加坚定了守护工厂、传承手艺的决心,也再次印证了“人心如铁”的力量——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挡不住的阴谋,没有毁不掉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