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锈迹斑斑的车间
九月的东北,秋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意,卷着枯黄的杨树叶,在红星机械厂的厂区里打着旋儿,像是在为这片曾经热闹的土地唱着挽歌。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门轴处的铁皮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边缘翘起的铁屑在风中微微颤动,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那声音拖得很长,像个垂暮老人耗尽气力的叹息。门岗的小木屋早就没了人,窗玻璃碎了一块,用泛黄的塑料布糊着,塑料布上布满了裂纹,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露出里面积满灰尘的破旧木桌。门口的宣传栏早已褪色,曾经贴着的先进生产者照片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边角被风撕得参差不齐。
陈星舟踩着散落的零件和枯叶,一步步走进厂区。脚下的水泥路裂开了一道道宽宽的缝隙,缝隙里钻出几丛顽强的野草,草叶上沾着晨露凝结的白霜,在秋风里瑟缩着,显得格外单薄。曾经热闹的厂区如今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空旷厂房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更衬得这里孤寂。他抬头望去,一排排红砖厂房的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不少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片曾经的工业热土。厂房顶端的烟囱早已不冒烟,砖体被雨水冲刷得发白,顶端还挂着几缕破旧的塑料布,在风中胡乱摇晃。
“星舟?你咋来了?”几声低沉的问候从厂门口传来。陈星舟回头,看见三个工友蹲在墙角,手里夹着劣质的香烟,烟雾在秋风里很快散开。说话的是老杨,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皱纹,曾经在车间里一手精密打磨的手艺,如今却只能在这里消磨时光。他身边的是王小虎,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愁眉苦脸地抽着烟,还有一个是老张,闷着头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灰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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