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力促试点得场地

机床改造成功的消息，陈星舟第一时间就用车间的公用电话告诉了老周。电话里，老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满是激动：“真的？太好了！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老周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车间，他的衣服外套没拉拉链，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老周直奔改造好的机床，伸手摸了摸溜板，又转动了一下主轴，感受着主轴的平稳转动，然后拿起百分表，亲自测量了一下零件的加工精度。当看到百分表的读数稳定在0.001毫米以内时，他激动得连连点头，用力拍了拍陈星舟的肩膀：“好！好！星舟，你真是好样的！没让我失望！”他接过陈星舟整理的设备改造方案，坐在车间的板凳上，仔细翻看着，方案里详细记录了改造的每一个步骤、技术参数、精度测试结果，还有后续的研发计划，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这份方案详细具体，技术参数也准确，逻辑清晰，完全能拿得出手。”老周合上方案，眼神坚定地说，“我现在就去上级部门争取支持，申请‘改制企业自主研发试点’名额，有了这个名额，咱们就能暂缓资产拍卖，还能获得政策支持，研发就更有保障了！”陈星舟心里一暖，老周为了红星厂的事，跑前跑后，付出了太多：“周厂长，您辛苦了，要不要先歇口气，喝口水再去？”“不歇了，时间不等人，早一分钟争取到支持，咱们就多一分把握！”老周摆了摆手，揣着方案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车间，脚步比来时还要急促。

老周直奔市经贸委，经贸委的办公楼是一栋老旧的五层小楼，楼道里铺着水泥地，墙壁有些斑驳。他一口气爬上三楼，来到工业科办公室，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入世前的外贸政策和国企改制配套文件，桌上、地上都堆满了厚厚的资料，文件柜里也塞得满满当当。看到老周进来，负责人王主任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熟悉：“老周，又来为红星厂的事跑？这阵子你可是我们办公室的常客了。”

“王主任，这次有好消息！”老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方案和机床修复的现场照片递过去，照片上，修复好的机床锃亮，李师傅正在进行精度测试，神情专注，“您看，陈星舟已经成功改造了老旧机床，把加工精度提升到了0.001毫米，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他手里还有他父亲留下的核心技术图纸，是针对某款急需进口的重型机械核心部件的改进方案，要是能研发成功，不仅能盘活红星厂，解决下岗工友的就业问题，还能为咱们市的老工业转型提供范例，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

王主任接过方案，认真阅读起来，眉头渐渐舒展。当看到光栅尺加装方案和精度测试数据时，他的眼睛亮了，反复核对了几遍数据，又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这个陈星舟，还真有两把刷子，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扎实的技术功底，难得！难得！”他放下方案，看着老周：“现在国家正在鼓励改制企业自主创新，支持老工业基地转型，你们这个项目正好符合政策导向，很有前景。”

老周心里一紧，屏住呼吸，等待着王主任的下文。“这样吧，你们可以申请‘改制企业自主研发试点’名额，”王主任缓缓说道，“拿到这个名额，不仅能获得政策支持，比如研发补贴、税收减免，还能暂缓资产拍卖进度，给你们足够的研发时间。”“太好了！太感谢您了王主任！”老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握住王主任的手，“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主任又叮嘱道：“不过，申请试点需要详细的研发计划、可行性报告和资金使用计划，你们得尽快准备好，材料要齐全、规范，不能有遗漏。另外，清算组那边也要沟通好，毕竟资产清算有明确的时限，他们那边也有压力，得让他们理解和支持你们的试点工作。”“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材料，一定尽快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老周谢过王主任，马不停蹄地赶回厂区。

回到厂区，老周第一时间组织陈星舟、李师傅、还有几个技术骨干，在临时的办公室里召开会议，布置撰写试点申请材料的任务。“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连夜赶写研发计划和可行性报告，每一个部分都要详细、准确，不能出任何差错。”老周把任务分配下去，“星舟，你负责撰写技术路线和研发进度计划，把每一个阶段的研发目标、技术难点、解决措施都写清楚；李师傅，您负责撰写精密加工部分的内容，结合您的经验，说明我们的技术优势；其他人负责收集市场调研数据、撰写市场前景分析和资金使用计划。”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讨论声。陈星舟打开笔记本，根据图纸上的标注和之前的研发思路，详细撰写技术路线，从材料采购、零件加工、组装测试到样品验证，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标注了预计的时间和负责人。李师傅则凭借多年的经验，详细阐述了精密加工的技术要点和质量控制措施，确保加工精度能稳定达标。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车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老周给大家买了泡面和火腿肠，大家匆匆吃了几口，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直到凌晨三点多，研发计划和可行性报告才终于完成，厚厚的一沓纸，足足有几十页，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凝聚着大家的心血。老周把材料仔细整理好，装订成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老周就拿着装订好的报告，直奔清算组办公室。清算组的办公室设在红星厂的原办公楼里，门口挂着“红星机械厂清算组”的牌子。此时，清算组组长李建国正在召开会议，讨论资产拍卖的具体事宜，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严肃。看到老周进来，李建国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老周，我们正在开会，有什么事等会后再说。”

“李组长，事关重大，关系到红星厂的未来，关系到几百名下岗工友的生计，我必须现在说！”老周语气坚定，快步走到会议室中央，把试点申请文件和研发方案递过去，“我们申请了改制企业自主研发试点，只要获批，就能暂缓资产拍卖，还能获得政策支持。陈星舟已经成功改造了机床，把加工精度提升到了0.001毫米，研发方案也很成熟，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为红星厂拼一把？”

李建国暂停了会议，拿起文件仔细翻阅起来，其他参会人员也纷纷凑过来看。他看着照片里修复完好的机床，又看了看详细的技术参数和研发计划，眉头渐渐舒展，陷入了沉思。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建国身上，老周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得心跳加速。

沉吟了许久，李建国终于开口：“老周，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们想救厂的决心。但资产清算有明确的政策要求，上级部门也有时限规定，我不能完全暂停拍卖，否则无法向上级交代。”老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刚要开口争取，李建国又说道：“不过，你们的研发方案确实有可行性，陈星舟的技术也值得肯定。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折中方案。”

老周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紧紧盯着李建国。“我同意将闲置的精密加工车间旁的三间小车间划拨给你们作为研发场地，还允许你们租赁厂区内的5台闲置机床，”李建国缓缓说道，“但我有几个要求：第一，研发期间不能影响其他资产的拍卖进度，不能占用其他待拍卖的场地和设备；第二，研发资金和材料自行解决，清算组不提供任何资金支持；第三，一周内拿不出实质性的研发进展，做不出核心零件的样品毛坯，试点申请就作废，场地和机床必须立即归还。”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谢谢您李组长！”老周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点头，“我们一定在一周内拿出研发进展，不辜负您的信任！”他紧紧握住李建国的手，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李建国点了点头：“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工友们失望。”

老周急匆匆地赶回车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正在调试设备的陈星舟和李师傅。“太好了！星舟哥！有了专门的研发场地，还有更多的机床，我们就能加快研发进度了！”王小虎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脸上满是喜悦。陈星舟也难掩兴奋，眼眶有些湿润：“周厂长，谢谢您为我们争取到这么好的条件，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在一周内拿出实质性进展！”

当天下午，陈星舟就带着大家搬到了新的研发场地。三间小车间虽然不大，但很整洁，地面是水泥地，墙壁刚粉刷过，还带有一个小型的仓库，正好用来存放材料和工具。大家分工明确，陈星舟负责整体规划和技术指导，李师傅负责检查租赁的机床，确保设备能正常运转，王小虎和几个自愿加入的老工友负责清理车间、搭建研发台、安装电气线路。

李师傅带领大家逐一检查租赁的5台闲置机床，有一台C6140车床的主轴转速不稳定，时快时慢。他打开主轴箱的盖子，仔细检查了里面的皮带、齿轮和轴承，发现是皮带老化、开裂导致的，传动不均匀。“这个简单，换根新皮带就行，选型号为A型、长度1250毫米的三角皮带。”李师傅精准地报出了皮带的型号。王小虎立刻骑着自行车去五金店买了新皮带，李师傅亲自上手更换，他先松开皮带轮的固定螺栓，调整好皮带轮的中心距，然后把新皮带套上去，再拧紧螺栓，最后用手按压皮带，检查皮带的松紧度，确保合适。不到半小时，车床就修好了，启动后，主轴转速稳定，没有了之前的波动。

另一台铣床的工作台升降不顺畅，摇起来很费力。李师傅检查后发现是丝杠和螺母之间的润滑不足，还有少量的铁屑卡住了。他先用清洗剂清洗了丝杠和螺母，把里面的铁屑和油污清理干净，然后涂上耐高温的润滑脂，又调整了一下丝杠螺母的间隙，间隙控制在0.01-0.02毫米之间。调整完成后，摇动摇柄，工作台升降变得顺畅无比，毫不费力。

车间外，越来越多的老工友围过来看热闹，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有条不紊、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脸上的质疑渐渐变成了期待。之前有些质疑的工友，此刻也改变了态度，有几个老工友主动上前帮忙清理杂物，还有人回家拿来了自己的工具，放在车间的角落，供大家使用。“星舟，我们也想跟着你干，虽然我的手艺不如李师傅，但我在车间干了二十年，打打下手、搬运材料还是没问题的。”一个叫老刘的工友，以前是车间的搬运工，走上前说道。

陈星舟心里一暖，走过去握住老刘的手：“欢迎大家！只要愿意跟着一起干，我都欢迎！现在我们资金紧张，暂时给大家发不了工资，只能管一顿午饭，但等研发有了进展，拿到订单，我肯定第一时间给大家发工资，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我们相信你星舟！”“星舟，你放心，我们跟着你干，不图一时的工资，就图能把厂子救回来，能重新有份工作！”大家纷纷说道，语气坚定。

老周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听着大家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掏出刚买的诺基亚手机，这是他为了方便联系特意买的，按下王主任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王主任，清算组已经同意划拨研发场地了，还允许我们租赁5台闲置机床，我们正在抓紧时间准备试点申请材料，清理场地、调试设备，谢谢您的支持！”

手机信号不太好，隐约传来王主任的声音：“老周，太好了！好好干，市里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试点工作，希望你们能为老工业基地转型闯出一条路来，为其他改制企业做个榜样。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向我们反映，我们会尽力协调解决。”“好！好！我们一定好好干！”老周激动地说道，挂了电话，眼里满是希望。

陈星舟走过来，递给老周一瓶冰镇矿泉水：“周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拿出研发进展，不辜负您和市里的期望。”老周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拍了拍陈星舟的肩膀：“星舟，我相信你，你是红星厂的希望。资金的事，我也会帮你想想办法，多跑几家银行和企业，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支持。”陈星舟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转身回到机床旁，看着眼前忙碌的工友们，看着修复完好、运转正常的机床，心里充满了干劲。虽然资金短缺的难题仍像一座大山挡在面前，但至少他们有了专属的研发场地，有了足够的设备，有了一支齐心协力的队伍。陈星舟深吸一口气，拿起工具，加入到调试机床的队伍中，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工具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希望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