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厂外滋扰
清晨的寒风卷着残留的雪沫，在红星机械厂门口盘旋，刮过锈蚀的铁围栏发出呜呜的声响。距离国企调研团队抵达还有一个小时，王小虎和林小宇正按约定在门口值守，两人裹着厚重的工装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沾着些许机油，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警戒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他们提前半小时就绕着厂区围墙巡查了一圈，把松动的围栏铁丝重新拧紧，还在门口显眼位置贴好了“调研期间谢绝无关人员入内”的告示，又检查了一遍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确认镜头角度精准对准出入口，才回到值守岗位。经过前几日的接连变故，厂里上下早已绷紧了神经，每一处细节都不敢松懈，连门口的碎石路都被提前清扫干净，生怕给调研团队留下糟糕印象。
“虎哥，你说约翰还会搞出啥花样？”林小宇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指尖在棉袄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昨晚值夜班时，就总觉得厂区外有黑影徘徊，虽然后来排查无果，但心里始终不踏实。王小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管他搞啥鬼，咱们守好门口，绝不让他们靠近车间半步。真要敢闹事，咱们就报警，让民警来收拾他们。”他说着，又抬手看了眼手表，指尖在表盘上摩挲着，心里盘算着调研团队的行程，特意往车间方向望了一眼，确保里面的准备工作不受影响。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吆喝，七八个人簇拥着马克快步走来，为首的马克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与周围布满油污的破旧厂房、积雪未消的土路格格不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
走到厂门口，马克挥手让身后的人停下，其中两人立刻举起提前准备好的硬纸板牌，上面用粗红笔写着“红星厂剽窃技术”“劣质部件危害安全”等刺眼标语，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是临时赶制的。还有一人拎着便携式扩音器，按下开关后，捏造的谣言便循环播放起来：“红星厂盗用国外核心技术，生产的部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已造成多家厂家损失……”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门口回荡，引得路过赶集的村民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指着标语低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很快就围起了一圈人墙。马克则双手抱胸，得意地看着王小虎两人，脚下还刻意碾了碾地上的雪沫，显然是想在调研团队到来前，彻底搅乱局面，让红星厂颜面扫地。
“你们赶紧把东西收了，离开这儿！”王小虎快步上前，挡在马克面前，语气严厉如冰，“再在这儿造谣滋事，我们就报警了！”林小宇也立刻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摆出要拨号的姿势，眼神紧紧盯着马克一行人，丝毫不敢放松。马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王小虎，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寒风扑面而来，语气轻蔑：“报警？我们只是如实告知大家真相，有什么错？倒是你们，靠着偷来的技术苟延残喘，还怕别人说吗？”身后的随从也跟着起哄，有人故意往前挤，试图推开王小虎，还有人对着围观村民扬了扬手里的传单，上面印着伪造的“检测报告”，场面一时混乱起来，村民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车间里的工人听到门口的嘈杂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扳手、螺丝刀等工具，迅速挡在厂门口与马克一行人对峙，形成一道人墙。李师傅攥着扳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对着马克呵斥：“马克，你别太过分！我们的技术有老厂档案和检测报告佐证，从原料配比到工艺流程，每一步都有记录，不是你一句谣言就能抹黑的。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王建国也挤上前，手里拿着一件刚加工好的部件样品，对着村民高声说道：“大伙儿别信他们的鬼话！这是我们刚做出来的部件，精度和硬度都达标，一会儿国企的人就来检测，好不好一验便知！”马克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示意随从继续扩大声势，还故意对着围观村民大喊：“大家快来看啊，红星厂拿不出真凭实据，就想靠人多欺负人！要是他们的部件真没问题，怎么不敢让大家随便检查？”
苏晴此时正忙着整理调研资料，把工艺档案、检测报告按顺序装订成册，听到门口越来越大的嘈杂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赶过来。她没有被马克的挑衅激怒，反而快速理清思路，一边让林小宇去车间取几份老厂工艺档案复印件，一边冷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对着电话清晰说明地址和现场情况。挂了电话后，她走到村民面前，声音清晰沉稳地说道：“各位乡亲，大家别被谣言误导。我们红星厂是老厂了，从我父亲那辈就靠着实打实的手艺经营，厂里的技术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有完整的工艺档案、专利回执和检测报告。今天国企调研团队就会过来，现场演示加工过程、检测产品质量，真相自有分晓。要是大家不放心，一会儿也可以留在旁边见证，看看我们的部件到底好不好。”她的话条理清晰，又带着几分恳切，渐渐安抚了村民的情绪，不少人放下了手机，收起了围观的心思，默默站到了一旁，还有几个相熟的村民主动帮着劝说其他人别轻信谣言。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呼啸而至，红蓝警灯在寒风中闪烁，民警快步下车拨开人群，迅速控制住局面。看到民警到来，马克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仍强装镇定地走上前辩解：“民警同志，我们只是在揭露真相，给乡亲们提个醒，没有闹事。”民警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先走到苏晴和王小虎身边，仔细询问事情经过，又查看了他们手里的工艺档案复印件，随后走到马克一行人面前，目光严肃地说道：“未经证实的谣言不能随意散播，更不能聚众滋事扰乱公共秩序，还恶意抹黑他人企业。请你们立刻收起标语、关掉扩音器，停止散播谣言，否则我们将依法对你们进行处罚。”
马克看着民警严肃的神情，又瞥见周围村民投来的质疑目光，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只能不甘心地示意随从收起东西。随从们悻悻地叠起标语、关掉扩音器，还被民警要求收回了散发的传单。临走前，马克恶狠狠地瞪着陈星舟一行人，压低声音咬牙说道：“你们别得意，约翰先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调研也绝不会顺利，等着瞧！”说完，便带着随从快步离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民警又在现场维持了一会儿秩序，叮嘱苏晴等人做好防护，若再有突发情况及时报警，还特意留下一名民警在附近巡逻，随后才驾车离开。
围观村民见状也纷纷散去，临走前还有人对着苏晴说道：“苏丫头，我们相信你们厂，一会儿我们也来看看检测，帮你们作证！”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陈星舟快步走到众人身边，目光扫过门口的痕迹，沉声道：“马克这是故意来搅局，想给调研团队留下坏印象，还想煽动村民制造混乱。大家别受影响，各司其职，确保调研顺利进行。”他转头对王小虎和林小宇叮嘱：“你们继续值守，不光要严查陌生人进出，还要留意周围有没有可疑车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又对苏晴说：“你尽快联系张总，简单说明刚才的情况，避免调研团队听到谣言产生误会。”随后对着其他工人说道：“其他人赶紧回车间，最后检查一遍设备和样品，把刚才耽误的时间补回来，不能出半点差错。”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分头行动，刚才的滋扰并未动摇大家的决心，反而让每个人都更加坚定了要做好调研演示、击碎谣言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