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抽龙髓
研究室厚厚的观察窗外，林颂等人的脸隔着强化玻璃，眼中混杂着震惊与不解，死死盯着窗后的这只生物。
一条真正的龙！
这条龙身长超过三十米，盘踞在足以容纳一艘小型潜艇的透明囚笼中。
它浑身覆盖着土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人手掌大小，边缘闪烁着若有若无的金属光泽。
当它偶尔扭动身躯时，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类似石块与钢铁碰撞那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是一条与夏国传统神话中神龙别无二致的生物。
牛首、鹿角、蟒身、虎爪……它身上的每一个特点都与人们想象中的龙吻合。
“记录第79次观察，G-03地龙为苏醒状态，为了防止其灵性恢复，继续在空气中加入抗灵药物。”
杨阔的声音在观察室中回荡，他的语气平静，类似的话似乎已经说过很多次。
林颂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不止是他，就连王宸海等人眼中也是震惊不已。
“这是真正的龙，你们怎么找到并把它关进去的？”
林颂眯着眼睛，主动将眼下诡异的安静打破。
杨阔诧异的看了眼林颂，视线在他面具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淡淡道：“前段时间老城区发生的地震就是它引起的，地龙拥有掌控大地的力量，可惜它飞上去和天斗，最后它输了。
我们比对策局提前找到它，将其囚禁起来，并在它呼吸的空气里注入对抗灵性的药物，使它无法恢复力量。”
“跟天斗？”听到这句话，林颂回想起林蔷在家里曾对他说过，一条老泥鳅想翻身，于是飞上了天，当时他以为是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条老泥鳅，就是眼前的地龙。
“所以……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帮你压制这条地龙吧？”林颂看向杨阔：“你在开什么玩笑？”
此时王宸海等人的目光也全部聚焦在杨阔身上。
“不可以吗？如果是地龙全盛时期，我肯定不会选你们，凭你们的实力，连它尾巴都压不住但现在它已经变得非常虚弱，配合我们各种药物加持，足够让你们压制住它。”
林颂问道：“你想做什么？”
“抽龙髓！”
这话一出，场上再度变得落针可闻。
前研究员王宸海面具下的老脸变得异样：“杨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抽龙髓，却找我们几个喰食境，美食协会是没有其他人了吗？”
“我和你之间虽然有恩怨，但用不着使这么下作的手段吧。”
林颂几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王宸海。
如果是因为王宸海的私人恩怨，他们可不会帮这个忙。
然而杨阔却像是完全忘记了王宸海这个人，疑惑地抚了抚眼镜：“你是谁？我和你之间有矛盾吗？”
“算了，协会里我得罪的人不少，我没有时间去计较你是哪位。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私人恩怨这种事摆在研究事件来做的，这是身为一位研究员应有的操守。”
“我之所以想要赶紧抽出这条地龙的龙髓，是因为大川市协会总部那边已经安派人过来，要接走这条地龙，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龙髓是龙身上仅次于龙珠的一块地方，其中蕴含龙魂，对我制作三级灵具有非常大的帮助。”
王宸海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忍不住压低：“你已经在攻克神通级别的灵具了？！”
杨阔无所谓道：“我不是一个喜欢长时间原地踏步的人，现在各国都在研究灵类生物，大家都希望比别人更快一步寻找到能够让人成为神的法门。”
“科学的尽头，即是神学。”
杨阔盯着观察室内匍匐的地龙：“而且我也不止找了你们，另外还有一伙人已经在候着了，我们必须在今天将这只地龙搞定。”
说着，杨阔便大步流星的离开去做准备了。
林颂等人被带到了一间休息室内，里面正如对方所说的，还有一伙人等在里面。
这伙人总共十一个人，衣着各异，每个人的脸都暗藏在阴影中，如同伺机而动的饿狼。
一个穿着小丑戏服的男人在见到王宸海后，主动打起招呼。
“好久不见，管家！”
他脸上画着很重的油彩，鼻子上夹了一颗红彤彤的圆球，嘴角微微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林颂视线落在这名小丑身上，他接近对方时，身上的寒毛会不自觉竖起，那是他身体锻炼成长过后，对危险事物所产生的感应。
“小丑，看来你不喜欢我送你的面具。”王宸海盯着小丑脸上的油彩看了片刻，声音里冷淡道。
小丑咯咯直笑：“管家的面具我当然是喜欢的，只是我的工作不允许我天天戴着它，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大脑。”
王宸海没再说话，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林颂视线在屋内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发现虽然大家都是美食协会的，却像帮派似得分成了几个派系，每个人的站位都有着清晰明确的划分。
随着钢琴师和厨师两人找了个靠近王宸海的位置坐下，林颂则选了个靠窗的角落。
一些人目光移了过来，在林颂身上打量。
小丑的位置刚好在林颂对面，观察了一阵后，突然开口说道：“这位朋友是新加入的吧？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他声音尖细，嘴角浓重的红色油彩像是裂开的大嘴，看上去滑稽且扭曲。
林颂瞥了眼对方，在他的左眼眼中，小丑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黑的灵性，仿佛扭曲的毒蛇，给人一种阴森冰冷感。
他正要说话，却被王宸海接过话头：“他是今天刚通过筛选不久的会员。”
王宸海睁开眼睛，只要没有见到那个叫杨阔的研究员，他的性格还是很沉稳冷静的。
此刻他出声替林颂回应，像是在对小丑宣誓主权。
人是他带进来的，自然是归属于他这一方。
然而小丑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盯着王宸海没有半点推攘的意思。
“既然是刚通过了筛选的朋友，为什么要戴着面具？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这面具背后的故事呢？哈哈哈哈哈……”
小丑猛地回过头，目光林颂的面具上来回扫视。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暴君！”林颂皱了皱眉，倒是没有隐瞒，代号本来就是说给别人听的，所以也不需要刻意藏拙。
听到这两个字，狐狸面具神情一愣，哈哈大笑：“朋友这名字真是霸气呀，平时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同狩猎灵类生物。”
小丑顺势对林颂发出邀请。
林颂盯着对方，没同意也没拒绝。
“看来美食协会内部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坚固。”他将这个情况暗暗记在心里。
目前他接触美食协会的地方还不多，除了杨阔那些研究人员外，就只是眼前这些成员。
而李秋水交给他的任务是尽可能收集协会高层的情报。
可以他目前的情况，想接触到协会高层恐怕不容易。
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接触美食协会的核心成员，稳固自己的地位，然后再一步步往上爬。
还有一点，他虽然是通过王宸海筛选进入的美食协会，但这不代表他就成为了王宸海这一派系的人。
眼前这狐狸面具敢当着王宸海的面对他试探，说明对方根本不惧怕王宸海，应该也是协会里某些成员派系中的人，而且还跟王宸海这个派系不对付。
“这么快就陷入到派系争斗中了吗？果然处处是江湖！”林颂心中暗道。
想要在美食协会往上爬，就必须得选定一个派系作为跳板，让这个派系中的人信任自己，并愿意推举自己。
那种两边都想沾的人，最后只会什么也得不到。
林颂不知道那名死去的清理队成员混到了什么位置才暴露。
但以他的想法来看，若想要降低自己暴露的风险，那就得不停往上爬到美食协会更高的位置。
毕竟就算是美食协会再怎么怀疑，应该也不会怀疑到协会内部派系老大的身上吧？
手指轻轻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整个休息室内仿佛美食协会成员间的一场小心聚会，各怀心思。
过了没多久，杨阔的助手推开门走了进来。
“杨组长已经做好准备，接下来就有劳各位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
此刻，休息室内的光影似乎发生变化，林颂能清晰察觉到每个人身上的灵性都在升腾。
没有一个是低于一阶的。
升腾的灵性就像是每个人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有着各自独特的特质。
此刻站在这里的人，似乎只有林颂有些格格不入。
与周围这些熊熊烈焰相比，他身上的灵性就像是一根火烛，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走吧！”王宸海低声说了句，率先踏门而出。
林颂跟在钢琴师和厨师身边，一同跟在王宸海身后。
路上，钢琴师对林颂低声道：“你最好忘记刚才小丑对你说的那番话，他们那帮人不是什么好货色。”
林颂诧异的看了钢琴师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好似在说：“难道你们就是些好货色了？”
钢琴师干咳两声，解释道：“美食协会其实不像你心里想的那么美好，协会里共分为了五个派系。
面具、象棋、小丑、野兽和骰子。
大家虽然同在美食协会，可关系上并非一体，而是各自为了利益争相予夺。”
林颂眼角微微上挑，语气里故意带着审视的意味：“我记得我没说过要加入你们面具这一派吧？我加入的是美食协会，却戴上了你们的面具，这是几个意思。”
钢琴师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应当：“你是我们带入协会的人，自然归属我们这一派，就算你不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是协会一直以来的规矩。”
“呵…到底是协会的规矩还是你们面具的规矩？”林颂冷笑一声，察觉到钢琴师气息明显粗重，隐隐生出怒意后，才放缓语气。
“你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既然是你在对策局手上救了我，我自然也懂得感恩。”
这句话说出后，林颂明显感觉前面王宸海的脚步轻松了些。
随后林颂好奇问道：“我们面具的老大是谁？难道是管家吗？”
钢琴师吐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心里股火不知道从那里宣泄，调节半晌情绪后才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王老的代号是管家，自然不会是老大，此时面主正带着其余人在外理事情，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的。”
林颂点了点头，没在继续追问。
对他来说，这次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了，一次性从钢琴师身上索取信息太多反而不好，容易让对方产生怀疑。
众人跟随助理一直来到了一扇金属大门前，此时杨阔已经带着人等在原地。
杨阔身后一个助理手里拿着一个巨型针筒，顶端刺针在灯光下闪烁寒芒。
杨阔抚了抚眼镜，淡淡道：“进入观察室后，可能需要大家尽可能屏住呼吸，房间内被我喷洒了大量抗灵性药物，以你们的体质一旦吸入，体内的灵性恐怕会瞬间消失。
这次抽髓的时间设定为十分钟，各位如果觉得自己无法做到长时间闭气，可以跟我一样，戴上呼吸机。”
说着，杨阔自己便取出一个呼吸机戴上。
然而王宸海却皱了皱眉：“你身为研究人员，要跟我们一起进入观察室？抽龙髓时那条地龙必然苏醒，你一个普通人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这么重要的事我不放心交给你们这些人做，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杨阔不在废话，直接推开金属大门走了进去。
除了那几个杨阔的助理外，众人都没有选择去戴呼吸机，对喰食者而言，别说闭气十分钟了，就算是半个小时也不在话下。
他们能通过运转自身庞大的灵性，来延缓自己的呼吸。
林颂的灵性虽然总量较低，但身体素质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人能比的。
他只是提吸了一口气，就能将大量空气储存在自己的肺部，至于用自己那点灵性来延缓呼吸，则完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