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凶象之地
是的，林清并没有逃走。
从方白山事变当晚他便一直没有离开，林秋儿当然是追不上的，于是林清反其道而行之，尾随徐家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这才顺藤摸瓜，没有跟丢林秋儿。
一开始林清对跟上林秋儿这件事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修士全力运转真气奔跑那不是他能跟得上的。
好在期间林秋儿逃跑数次，严重拖慢了徐家的行程，再加上道路崎岖，马车速度相对较慢，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你…你既活着，为何没有逃走？”林秋儿嗫嚅道。
林清一愣，总不能说因为我喜欢你吧？
他想了想，哈哈笑道：“因为我放心不下小姐，一路尾随，就为了这一刻能救出小姐。”
“救出？”林秋儿叹了一口气：“没用的，他们应该在我身上设下了什么追踪术法，要不我先前不可能每次逃跑都被他们找到。”
林清一惊：“怪不得小姐出来这么久，他们这么放心都不出来找的。”
“所以，你不该来这里的。”林秋儿花容惨淡，苦笑道：“我若是你，就一定会选择逃回林家，将此事告知家主。”
她美丽的眸子略微泛起灰白，花唇勾起一抹惨笑。
林清心中又怜又痛。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知道自己逃跑才是上上策，可是美丽的姑娘，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东西是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是少年的热血。
是绝境的救赎。
是年少的欢喜。
林清开口道：“所以，小姐要放弃吗？就这么认命去做徐家的八少夫人？”
林秋儿没有说话，灰白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甘，旋即又暗淡下来：“你走吧，将此事告知家父，他会为我做主。”
“然后呢？”
？
林秋儿一愣：“什么然后？”
“然后以徐家八少夫人的身份去见家主，而不是林秋儿，是吗？”
少年目光灼灼，清秀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坚毅和不甘。
林秋儿沉默不语，一滴清泪无声划过她白嫩的脸颊。
“你甘心吗？”林清不依不饶。
“不甘心又如何？！”
林秋儿大吼道，清脆的声音颤抖着，“我的修为已被他们封印，现在就连打开芥子袋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身上又被种下追踪术法，想逃出他们的掌控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滴，两滴，三滴…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滑落少女的脸颊，不甘中又带着绝望。
林清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走上前，在林秋儿娇羞的惊视下，一把抄起她的娇躯，抱着她迅速飞奔。
他的速度很快，虽比不上入道者，但也比一般的修士要快的多。
林秋儿大脑一片空白，花唇微微颤抖，娇美的脸颊晕红如醉。
十五年来，从来没有男子敢对她如此放肆，即使是徐天素也是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
而林清，居然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她。
她想反抗，奈何大腿和腰肢被死死地钳制住，始终动弹不得。
浓浓的男子的气息直冲林秋儿的俏鼻，熏得她目眩神迷。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啊”地一声惊呼：你！你！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
林清坚定道：“小姐不是不甘心吗？既是如此，那便让属下带你逃走。”
林秋儿先是羞喜交加，后是一阵悲伤：“别傻了，我身上有追踪术法，带着我，只会连累你…”
“那连累的也只是我，只要小姐没事就好了。”
林秋儿一愣，眼波如春水荡漾：“值得吗？就为了这不可能的一线生机？”
感受着怀里逐渐滚烫的娇躯，林清微微一笑：“这句话，小姐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哦？何解？”林秋儿泪花闪烁。
“那日，你不是也为了我的一线生机，而甘愿放弃理智，放手一搏吗？”
“从那天起，我待小姐，便如同待自己一般了。”
闻言，林秋儿一怔，蓦地耳颊烧烫似火，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感动。
“傻瓜…”
林清一路狂奔，直到天际微微泛起一抹鱼肚白，轻柔地在天边晕染开来，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静谧力量，驱赶着夜的幽凉。
几颗残星在这微光里闪烁，显得格外孤独，像是即将谢幕的戏子，在做最后的留恋。
林清已经狂奔了一整夜，期间好几次林秋儿说停下休息一番，但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徐城是在白於山的北方，而林家是在其东方，而徐家众人已往北方行程数日，所以林清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路往东南方向狂奔，不敢停歇。
“林清哥，我们休息会儿吧？”
看着脸色苍白，数日不曾闭眼的林清，林秋儿心中担忧无比。
“我没事。”林清回应一声。
正当林清的意识开始出现模糊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蓦地在他耳边响起：
“娘子这是要去哪儿？走的如此焦急，也不同夫君说一声？”
林清林秋儿脸色齐齐一变。
“这是徐家的传音法术，这登徒子离我们怕是不足十里。”
林秋儿惊呼道：
“林清哥，你快走吧！你能帮秋儿至此，秋儿已是感激不尽，莫要为了秋儿白白丢了性命。”
林清不理会怀中一直呼喊自己的娇美少女，只是一味地目视前方往前冲。
“娘子要去哪里，不妨同夫君商议一下，夫君且送你一程。”
声音更近了。
“不愧是入道者，这速度果然非同一般。”
林清心中惊怒交加。
他确实弱如蝼蚁，可是他也有要守护的事物。
若在这里把林秋儿交给徐天素那淫贼，他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要比生命还要重要的。
做了，后悔一时。
不做，后悔一生。
突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前方的景象像是水波般荡漾化开，本是枝繁叶茂的森林顷刻间变成了残枝败叶的枯林。
像是分界线，枯林深处的天穹与二人上空的鱼肚白般的天穹截然不同，呈现一片灰暗死寂。
前方与身后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
“这…这是！”林秋儿花唇颤抖，美目圆睁，像是见鬼了似的：
“这是传说中至阴至恶的凶象之地！没想到这种邪地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林清虽不知何为凶象之地，但看林秋儿惊变的花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方有恶狼，前方又是条死路！
林清蓦地一咬牙，抱着林秋儿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小姐，你相信我吗？”
林秋儿一怔，忽地明白了林清的意思，当下螓首轻点。
林清不再犹豫，抱着林秋儿径直冲向前方的枯林。
与其落入徐家众人的魔爪中，不如死得痛快，死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