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主观与客观
“好，虞姑娘，林某有件重要的事要同姑娘坦白。”
林清郑重道。
“夫君当真是见外啦，有何要事，夫君拿主意便是，苏儿一定听夫君的。”
虞苏边说边给林清上药。
林清忽地心头一暖，此女不仅生性温和，美貌绝伦，而且乖巧懂事，大有大家闺秀、贤妻良母之范。
若不是自己因果加身，漂泊天涯，待大事已定的那一天，有这样温柔貌美的娇妻，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但这一切，也仅限于“若不是”。
他狠下心，坦白道：“我…我不能娶姑娘。”
虞苏蓦地指尖一顿，仙容血色尽褪，眼圈一红，低声道：“为…为什么？是因为公子有家室？还是公子瞧不上我这山野村姑？”
“不是！不是！”林清瞧她眼波迷离，似怨似艾，心中不由怜意大起，赶忙解释道：
“林某并无家室，像姑娘这般貌若神女的天人，应当有更好的归宿，林某不配姑娘的垂青。”
“况且，林某漂泊天涯，前路未卜，我不能连累了姑娘。”
虞苏闻言一怔，旋即“扑哧”笑出声来，仙容如莲花般绽放开来，美丽又不失优雅，当即令林清看呆了眼。
世上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和时而神女，时而娇蛮的林秋儿比起来，林清更相信眼前的这位虞姑娘才是真正的世家大小姐。
“苏儿既认定了公子，便是跟定了公子。公子是达官显贵也好，是街头乞丐也好，贱妾岂能因一时的生死荣辱而背弃了公子？”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苏儿，不是随便的女子。望公子莫要看低了苏儿。”
她言语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决绝。
“况且…况且你我二人已有肌肤之亲…”
说到此处，她仙容晕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再不敢说话…
林清闻言又是欢喜又是头疼，能遇到这样忠贞不渝的“娇妻”，自己当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了。
他虽然对感情一事迟钝，但这样的贤妻，谁能拒绝？
只恨自己现在修为尚浅，遇到强敌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送命吧？
“姑娘，我们才相识一天，你为何对林某这么好？但姑娘的情意，林某终是无福消受…”
虞苏仙容微变，澄澈的眸子似有雾气蒙蒙。
林清见她又要悲伤，不由心中大软：“不过，林某会补偿姑娘的。林某既看过你的身子，那林某愿挖去双眼以做补偿。”
“啊呀！”
虞苏惊得花容失色，甜腻的声音微颤：“公子不要！苏儿不要公子受伤！”
她蓦地抓紧林清的手，妙音夹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公子当真是不愿娶苏儿吗？”
“我…”
林清迟疑了，主观上他不愿，但客观上，他不得不愿。
客观的林清：“林清啊林清，你到底在想什么？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你既玷污了她的清白，此刻竟想如丧家之犬般弃她不顾吗？”
主观的林清：“不是，是因为我不能害她陷入险境。”
客观：“当真如此？怕是你还想着林秋儿那小妖女吧？”
林清全身一震，心如刀绞般疼痛，想到林秋儿，他竟一瞬间意乱情迷，无法自拔。
这是从何时开始的？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看到虞苏身上那件与林秋儿同款的青罗纱裙，林清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格格娇笑的少女重新站在他的身前。
客观：“临行前，如愿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小心提防那小妖女。你却还傻傻地对她毫无防备，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危险的人物？”
林清被客观的自己怼得哑口无言。
主观的林清嗫嚅道：“我不信秋儿会对我如此无情，她定是有她的苦衷…”
客观的林清冷笑一声：“有何苦衷？你倒是说来听听？若不是苏儿姑娘及时出现，你早就被荒野里的狼吃了。现在还在为那小妖女开脱，当真是被她迷了心智。”
林清和主观的他一时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或许，或许秋儿并不是真的有意杀我，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主观歇斯底里地吼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吗？”
客观冷笑道：
“要不你现在再去找那小妖女，看她的毒针会不会把你毒死？你的紫云瞳那天是没看到她是如何偷袭英招兽的？”
主观：“……”
客观：“所以，苏儿姑娘的出现不是正好吗？一来，她救了你，对你有大恩。二来，她美貌过人，温顺乖巧。三来，你二人有过肌肤之亲，你不会是想对她始乱终弃吧？”
林清闻言无言以对。
客观：“娶了她，既是报恩，又是负责，还能让你忘了林秋儿那小妖女。岂不美哉？”
林清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虞姑娘，你当真要与林某结为夫妇？”林清咬牙道。
“当真，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公子不弃，苏儿愿永伴公子身边。”
虞苏坚定道，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好！虞姑娘，我娶你！”
林清沉声道，心中蓦地如死灰般沉寂。
虞苏仙容如花般绽放，正欲说话，却听林清忽地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嗯？”
“我们的婚期可能要等等。”
“可以呀，全听夫君安排。”
“啊？”林清一呆，他原以为虞苏会气恼，会问为什么，没想到她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自己再也没了婉拒的机会和可能。
“公子这般吃惊做甚？”
虞苏笑道：
“公子都说了漂泊天涯，想必定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需要公子去处理，晚些时日又有何妨？”
“你不问我何时能归吗？”
“不问，公子念着苏儿便是。”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吗？”
“不问，公子自有分寸便是。”
“你不问我究竟是谁吗？”
“不问，公子是苏儿的夫君。”
林清看着眼前美若天仙的绝美女子，终是长叹一声：“谢谢。”
“不客气。”
虞苏脆笑道，她仙容如莲，高洁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