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就此别过
夜幕低垂，墨色的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无边无际地铺展着。繁星如同镶嵌在绸缎上的细碎宝石，闪烁着清冷而神秘的光。
微风轻拂过林清的脸颊，带着丝丝凉意，不由让他一阵舒适。
耳畔轻响起的虫鸣声，和着心跳的节奏，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夜曲。
“好美的夜空。”林秋儿喃喃道。
她玉首轻抬，凝视着夜空，星眸满是迷醉。
二人自从打定回林家的主意后，便一路向东，翻山越岭，奔波到现在。
林秋儿有一种名为御剑术的家传功法，可御剑飞行，但恐招摇过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悻悻作罢。
林秋儿还好说，凶象之地中她并没有受多大的伤，且如今已恢复了修为，服下几粒养神丹，奔走一天自然不在话下。
但林清就不同了。
凶象之地中几乎全程拼杀，最后更是差点和英招同归于尽。
加上这一日的奔波，他基本没有时间养伤。
即使有林秋儿的灵丹妙药辅助，此刻的他也只觉压力倍增。
还是林秋儿在与他打趣时发现了他的异样，并以“天色已晚，本小姐要休息。”为由，强行在此驻足。
“你看这夜空，是不是很美？”
林秋儿蓦地开口道。
“是。”
“是不是比那里要美得多。”
那里自然是凶象之地。
“是。”
林清毫不犹豫地答道，比起只有暗无天日和血色弥漫的凶象之地，外界自然是美得如诗如画。
“若不是本小姐执意要在此休息，你能看到这么美丽的夜景嘛？还不快谢谢本小姐？嘻嘻。”
林秋儿花唇含笑，皎皎月光洒在林秋儿的玉颜上，仿佛为她披上一层淡淡的白纱，更显俏丽动人。
顾盼间，她明亮的眸子仿佛夜空中的星河，荡漾起阵阵涟漪。
“谢谢。”
既是因这夜景，又是因她的体贴。
“咦～好生没趣！怎地出了险境反倒是话变少啦！”
林秋儿娇哼道。
“我在想以后。”
林清沉默一阵，开口道。
“以后？以后你不是要跟我回林家嘛，然后你就随我进内府，努力修行，我会让父亲全力支持你！”
说到此处，林秋儿俏美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林清没说话，墨瞳静静地瞧着面前的娇美少女：
“我会跟你回去，然后看着你平安到家，我再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千年的潭水，不起任何波澜。
“走？去哪儿？林清哥你不待在林家啦？！！”
林秋儿一惊，心中又急又痛。
“偏安一隅，那不是我的道。”
“我离开师父，一是为了不寄人篱下，二是为了想看看外界的生活，找到自己的道，找到属于自己的精彩。”
林清淡淡地欣赏着这美丽的夜景。
“可…可…可和我在一起，你的生活也会很精彩啊…”
林秋儿清脆的声音略带颤抖。
“你看这夜空，很美对吗？”林清笑道：“若当时我没有跟你走，也许我永远看不到这么美的风景。”
“人生不就是要去追寻这样的精彩吗？”
“可…可如愿姑娘也会为你破开天地法则，让你看到外界啊。”
林秋儿的声音有些焦急：
“留在原地，未尝不能看到美丽的风景，不是吗？”
“可那不是你自己追寻的精彩。就像你修行是为了变强，我修行是为了窥得天机，找到回家的路。”
“我们修行的初衷不同，沿途的风景也不会相同。”
林秋儿闻言心神一阵恍惚，脑海中突然出现几个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明白了林清这是在借夜景之机论道，想与自己分道扬镳。
“你曾经说过要保护我。”
“你说过感谢我陪伴你。”
“你曾经紧紧地抱着我…”
“骗子…”
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蓦地别过头，不想让林清看到自己眼中飘动的晶莹。
她突然想起，貌似林清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
一次次亲密的接触，不是意外，就是不得已。
一次次甜言的蜜语，不是感谢，就是哄自己。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终究还是信了那女人的话…”
想到此处，她心中蓦地一阵绞痛。
方才微凉舒适的夜风，此时竟如利刃般，一刀刀割向自己的心。
林秋儿佯装镇定，依旧没有回头，用着极为勉强的欢喜的语气：
“既是如此，不必等到回林家啦。你要去寻你的精彩，怎能为我平白无故地消磨了时间？”
“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她赤足生光，施展腾飞之术，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这夜幕中。
从天而降的她，空空不见的她。
注视着林秋儿消失的方向，林清依稀还能听到少女的哭泣声。
他心如死灰，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如鞭子般狠狠地抽打在他的心上，疼痛难忍。
对不起，秋儿。
……
星空璀璨，树影横斜，木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的声音在林中叮咚传来。
林清沿着方才林秋儿离去的方向，在树木山溪间奔行。
虽然林秋儿走的毅然决绝，但林清还是不放心，决定在暗中偷偷保护她，直到林秋儿安全返回林家。
“秋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飞行法术？只是晚了半炷香的时间就找不到她了。”
半个时辰后，林清依旧没有寻得林秋儿的踪迹，不由一阵着急。
林清停下脚步，运转紫幽瞳，目之所及的一个方向处，只见一袭青色的纱裙正被一根小树枝勾住，摇摆沉浮间被溪水冲刷。
“那是秋儿的衣服！”
林清心中剧震。
“难道秋儿出意外了？！”
林清踏着树枝，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地在林中腾挪跳落。
他将青裙从溪面捞起，蓦地用力拧干，放入怀中，紫瞳惊疑地瞧着溪水的上游。
“秋儿等我，我来了！”
林清催动真气朝着上游狂奔飞去，将近中游时看到上游一处地方雾气缭绕，看不清其中玄妙。
“难道秋儿在那里？”
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将近雾团时，林清突然听到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歌声时而妖媚欢愉；时而婉转俏皮；时而悲伤孤寂。
这淫靡放荡的歌声听得林清面红耳赤，意夺神摇。
“不对，这不是秋儿的声音，难道是我认错人了？”
林清心中一阵失望，转身正欲离去，突然在夜风吹来的清香中，嗅到了除四周花草树木特有的香味外的另一种幽香！
“这是秋儿的体香！”
林清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