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恨我吗?
林秋儿调动全身的力气,一个起跳摔倒在石堆旁,白净的额头上多了一道血口,鲜血正不断地从其中流出。
她顾不得额头的血口,纤手迅速抓起一块儿黑岩石,猛地向那狞狙扔去。
“呜!”
那狞狙吃痛,发出一声哀嚎,但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反而越发奋力撕扯林清的血肉。
“有效果!”
林秋儿心中大喜。
“啪啪啪!”
又是几块儿黑岩石飞来,如炮弹般砸中那狞狙的兽身。
“嗤!”
一块儿黑岩石正巧砸在那狞狙漆黑的眼球上,黑色的鲜血顿时爆射而出。
“嗷!”
那狞狙再难支撑,血口如一个v型般张开,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声,听起来极为痛苦可怖。
“就是现在!”
见狞狙张口,她猛地又扔出数块儿黑岩石,目标正是狞狙的嘴中。
“啪嗤!”
黑岩石正中目标,如小山般将那狞狙的血口堵住,大口想张不能张,想合不能合,只能发出阵阵“嗷呜”低吼,兽面扭曲痛苦。
“林清哥!”
听到林秋儿的呼喊,林清强聚即将涣散的意识,艰难地撑起身体,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他右手聚掌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狞狙口中砸去!
“咔嚓!”
林清的手骨和狞狙的颚骨同时断裂。
狞狙口中的黑岩石在林清的拳劲下,以极快的速度和力道向腹部推进,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它口中向外涌溅。
整个兽身如断线的风筝般从林清的左腕处摔落,已然失去了生机。
见狞狙身死,二人同时松了口气,林清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般缓缓瘫软在地,口中鲜血喷涌,不断地喘着粗气。
“林清哥!”
林秋儿紧咬银牙,缓缓站起身来,拖着虚弱的身体奋力朝林清走去,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当看清林清的情况后,她还是下意识地“啊”地一声惊呼出声,豆大的泪珠如波涛般从眸中涌出。
林清整个人就像是化成一个血人般瘫软在地,道道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流出,即使是些许的泥土也遮掩不住他苍白的脸庞。
一口口浊气不断从他的喉中喘出,身上的衣裳几乎被利爪撕烂,鲜红的血液在他周身的每一寸肌肤流动着。
一排浑圆且巨大的野兽牙印在他的左腕处显得极为惊悚骇人,左腰间数道狭长的血口狰狞醒目。
“林清哥,你说句话呀!你…你别吓我!”
靠近林清,林秋儿还发现他的右手腕也有一排和左手腕类似的牙印,只是没有左手腕那般深邃骇人。
尽管如此,从那排牙印中依然有道道鲜血如溪流般流出。
如果不是他周身的衣物几乎被扯烂,林秋儿不可能会发现这道伤痕。
林秋儿一愣,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她好像确实未见过林清在搏斗中使用过右手。
就连先前提剑也是用的左手,当时自己还暗自有些诧异,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林清的右手恐怕在她醒来时就在与第一头狞狙的搏杀中负伤了,鲜血一直流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注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清会在刚才的战斗中下意识保护右边身体和左手持剑的原因。
看着眼前重伤的林清,林秋儿怔怔地愣在原地,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机,泪花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
聪敏如她,就算猜不到林清负伤的全过程,但也能大致猜到这定然是林清为了保护自己同那狞狙搏杀时留下的伤痕。
也明白了为什么梦境中传来的林清的声音会带着灼热的焦急。
“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
林秋儿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气力,缓缓瘫软在地,止不住地抽泣。
她自诩聪敏过人,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若是她没有睡着可以在林清第一次战斗时帮助他。
若是她能早些注意到身后的异变,那林清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身负重伤至几乎濒死。
“小…小姐…你…你快走!”
似是听到林秋儿的哭泣,林清勉强把快要涣散的意识拉回到现实,说话的声音尽是沙哑虚弱。
“不要!我要带你一起走!”
听到林清虚弱的声音,林秋儿心中的自责更甚几分,螓首伏在他的胸膛哭得更凶。
林清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断地喘着微弱的气息:
“小姐,现在前有兽群,后有徐家。你是聪明人,肯定看得出来,现在的我已经命不久矣。”
林秋儿没有回答,只是把花颜埋在他的胸膛上痛哭。
林清勉强挤出一道虚弱的笑容,柔声道:“与其你我二人在这里等死,不如你现在赶紧离去,至少还能活下来一人。”
“我相信以你的聪慧,定能撑过今晚。待明日…”
“待明日血穹消失,我恢复了真气就有希望逃离这里是吗?”
林秋儿突然抬起俏脸,一双美目此刻哭得像两个小桃子,泪珠不断从其中滑落,声音中又是恼怒又是幽怨。
这样的办法林秋儿怎会想不到,但当即就被她否决了。
且不说现在的她真气尽失、经脉被封,整个人处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
能不能在这尽是异类的大凶之地,撑过今晚都是个迷。
就说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此生都会良心难安。
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她极少经历生离死别,特别是这种抛弃救命恩人任其等死的事。
她很聪明,但并不冷血。
“林清哥,你恨我吗?”
林秋儿抽泣着。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林清一怔,紧接着又听林秋儿说道:“如果一开始你没有遇到我,说不定根本不会惨死在这里…”
林清闻言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不恨…”
声音虚弱至极。
“为…为什么…”
林秋儿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因…为…”
他很想继续回复林秋儿,但身体已经提不起力气,话到嘴边无法说出。
紧接着,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不断地天旋地转。
耳边林秋儿的声音逐渐减小,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身体。
他觉得自己很累,想睡一觉。
“林清哥!林清哥!”
看着林清逐渐合上的眼眶和已经苍白如纸的脸,林秋儿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断地呼喊着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