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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听南窗雨

共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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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出意料,南窗被莫掌柜锁进了柴房,莫掌柜请来的道士在院中做法。但其实只要南窗愿意,她怎么会被锁困住呢?桃姨偷偷来找莫小雨,眼里满是担忧:“老爷请了城中有名的道长,说要给小姐驱邪...”

莫小雨在纸上飞快写道:“桃姨可信我?”

妇人红了眼眶:“我从小看姑娘长大,怎会不信?只是两个姑娘长得实在太像...”

其实按照事态发展,并不用做什么,陈家人自然会来退婚,只是为了避免途生意外,要把事情做绝。

“那就让道长来吧,桃姨放心,小雨无碍。”,她在纸上写道。桃姨听了,抹了把眼泪,表情缓和许多,但心里还是担心莫小雨的名声和安危。

其实是南窗告诉她,“虽然我们回到了三日前,但只有我们回到了三日前吗?其他人又去了哪儿?以防万一,将事情提前闹大。”

关于消失在月光里的陈县令,还有那手持银色铃铛的第七棺女子,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但大致可以猜测,也许陈县令为了防止变数,那女子便是他阻止变数的棋子。

很快,“莫家女被山鬼附身,失魂落魄,灵魂出窍”的谣言很快传遍了。

加上南窗其实是无法被主动触摸的投影,如果不是南窗自己主动故作被绑着的姿态,那道士都没有办法将她绑着做法。

在这之前,大家亲眼看见南窗穿过了莫小雨的身体,因此对她是“莫小雨”因山鬼附身而被挤出的魂魄,众人也是深信不疑,谣言很快就传遍了县城,当然也到了陈县令的耳朵里。

但是退婚的消息迟迟未来。

还有一天就是婚期了,原本退婚的消息如今依然不见踪影,陈县令那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雨,陈公子想见你。”桃姨如往常给小雨梳妆,而此时南窗已被绑在桃木上第二天了,没吃没喝,风吹日晒。

若是换做一个真正的人,肯定饿得奄奄一息了,但南窗是可以用太阳能充电的,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道士看南窗面色红润,吓得赶紧与莫掌柜请辞:“此山鬼实在难除,掌柜另请高人吧。”,道士顿了顿,眼神圆滑补充道,“这银两都不足以补偿贫道损失的道行,可就不退了。”说罢道士甩了甩了拂尘,转身离去,不带犹豫。

毕竟是自己女儿的一种,哪怕不确定南窗是魂是鬼,莫掌柜在道士走后赶忙想把她放下,却发现绳子根本没有绑住过她。他没多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怪异,见怪不怪了。

莫掌柜得知陈县令的侄子陈公子要来求见自己的女儿,顿时慌了神,在他眼中,小雨现在名声狼籍,怕不是陈家公子亲自上门退婚,会伤害女儿的自尊。他不好直接回绝,正在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不用找借口了,爹,我去见他。”莫小雨将早就写好的字条递给了莫掌柜,然后让桃姨带着去前厅见陈公子了。

“知父莫若女啊。”莫掌柜捋了捋胡子,看着女儿的背影慢慢远去。

这边到了前厅,陈公子带着丰厚的聘礼,丝毫没有退婚的意思。

莫小雨先是震惊,然后很快平静下来。“啊,啊呜。”,莫小雨发出一声怪声,对陈公子伏身作谢,故意对陈公子展示自己脖子上的绷带。

“莫姑娘,我不是始乱终弃之人,之前...”他面露歉意,继续说道:“那次庙会我对姑娘一见钟情。之前伯父一直不支持我与商贾世家来往,我自小丧父,伯父视我如己出,这门亲事也是三月前我好不容易和伯父求来的。近日城中谣言四起,伯父一改常态,让我尽快下聘,免得让姑娘担心。”

听到这里,莫小雨心生疑虑,因为这与之前同样是山鬼谣言时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可是自己只是让谣言传得更甚嚣尘上以外,并没有做什么改变走向的事情。

莫小雨以袖拭眼,努力挤出几颗泪珠后在纸上写上:“多谢陈公子好意,如今小女子怕是配不上公子。”交到了陈公子手中。

“如何配不上?姑娘配得上陈某明媒正娶。”见陈公子这坚定架势,一旁的桃姨边摇头,边用眼神给莫小雨疯狂暗示。目前莫家无权无势,在这县城中怕是还不能得罪陈县令。

莫小雨迟疑了很久,但也只能慢慢地在纸上写下:“谢陈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交给陈公子,又客套了几句后,打发陈家人回去了。

此时莫掌柜在照顾南窗,他没有办法扶到南窗,只能让南窗自己走到厢房躺在床上静养,没想到南窗装都不装了,蹦蹦跳跳地,很听话地就到了厢房躺下。

“爹,我歇息了。”

“你叫我什么?”莫掌柜有些无所适从。

“爹呀!”

“乖女儿,好小雨,让你受苦了,爹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莫掌柜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补充道:“你肯定都是爹的女儿,不是什么山鬼。”

气氛到了,莫掌柜想给南窗一个拥抱,却扑了空。“唉,好生歇着,爹会解决这些事的。”

南窗好像有一些被触动,不自禁脱口而出:“爹,您再抱我一下。”

莫掌柜有些犹豫,又或许是一些还未消散的害怕,他迟疑没有说话。

“来嘛,爹!”南窗学着莫小雨记忆中她常与父亲撒娇的样子。

莫掌柜再一次拥了上去,他准备好再一次扑空。

可是这一次,南窗用她的磁力接住了莫掌柜。

莫掌柜只觉得虽然没有实体的触感,但自己也被一股没有温度的力量托举住了。

他擦了擦眼泪,摸着自己嘴角的胡子,说道:“从小你就和爹说,爹的胡子扎人,不让爹抱,只让你娘抱,可惜你娘走得早。唉...”

“爹不管你是不是小雨,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妖怪才不是我女儿的模样。”

“爹,我就是小雨啊,您也可以叫我南窗。”

“你还会给自己乱起名字咯?”他笑着,想指点一下南窗的脑袋,又戳了个空。

“你怕不是上次摔傻了,傻女儿,南窗是你娘留下的一件遗物,不是你的名字。”

“遗物?”南窗仔细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在莫小雨的记忆里,确实有一扇窗子,自己就是在那扇窗子旁捡到的单博士,还有揭开面具。想到这里,南窗突然头痛欲裂。

“怎么了,小雨,爹去给你叫郎中。”

“程序卡死,正在重启!重启成功!”南窗恢复了正常。“不用,爹,许是受了些风寒。”南窗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冰冷。

“是爹不好,让你风吹日晒了两天。”

“为什么是把我绑起来风吹日晒?爹的另一个女儿呢?爹更相信她是您的女儿,而不是我。”南窗发出机械般的怒音后陷入昏迷。

“系统温度过高,已自动关机,请降温后重试。”南窗虽然看上去陷入昏迷,身体还是发出了机械提示音。莫掌柜当然听不懂这些。

“小雨!爹这就给你去叫大夫。”

莫掌柜着急地跑出厢房,他跑到街上各个医馆,郎中们听说是那个被山鬼附身的莫小雨,无一人敢医治。

当莫掌柜灰心丧气地回到南窗身边时,发现南窗已经自己在坐着发呆了。

“小雨,万幸你没事爹就放心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爹,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您说起娘的遗物。”

“没错,南窗是你娘的遗物,据说是你娘年轻时,一个追求她的木匠为她做的木窗。那木匠说她要是不留下那扇窗户,他就不死心。”他说到这里,倒是没有一丝醋意,继续补充道:“你娘是喜欢过那个木匠,但他不知道珍惜,得亏他不珍惜,所以你娘还是选择了我,才能有了你呀!”他一脸自豪和庆幸,还拍起了胸脯。

“小雨记忆里没有,爹没和小雨说过这事。”南窗在记忆中搜寻了半天,没有一点结果。

“不提这个了,自从那天咱摔下山崖,你的嗓子摔坏了,爹好久没有听过你这样说话了。”莫掌柜说到这里,开始抹起了眼泪。

此时房门被推开了,真正的莫小雨和桃姨走了进来,莫小雨看见眼前的场景加上刚才陈家决定不退婚的事,根本不想说话,也不愿意在纸上写字了。

桃姨见状,忙和掌柜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莫掌柜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女儿先不必难过,爹当时也不想应下那门亲事的,奈何那可是县令....唉!”。说着他又从床沿边坐起,伸手要去抱真正的莫小雨。

莫小雨一个闪身躲开,只是摇了摇头。

“爹的胡子不扎人,给爹抱抱嘛!”莫掌柜有些尴尬地说道。

莫小雨这才在纸上写道:“去抱您刚才抱过的女儿吧,她不嫌弃您。”

莫掌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道:“你们都是爹的女儿,虽然爹知道你才是爹真正的女儿,但她也是小雨的样子,爹不忍心看你们受伤害。”

莫小雨撇了撇嘴,在纸上写道:“玩笑罢了,爹,我同她有事要说,您和桃姨回避下。”

桃姨在一旁不知笑了多久,拉着莫掌柜退出了房间,莫掌柜却还在嚷道:“等,等一下,小雨,为父还没...”但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桃姨拉走了。

“南窗!我们计划归计划,你别霸占我爹,他心思单纯!”莫小雨在纸上边写道,嘴巴还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

“嘟囔什么,没偷偷骂我几句吧?我本来就是你,爹说的没错,我也是他的女儿。”南窗的回应中带着一些不愉快。

“退婚的事,有什么结果了吗?”南窗询问道。

“他们没有退婚。”莫小雨写道,但发现纸不够了,于是她将用过的纸翻了一面继续写道:“我写得好累,你不是可以知晓我的记忆吗?”

南窗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那以后我们交流就不必写字了,我读取你的记忆,另外,我会尽快调用知识库内容治好你的嗓子。”

在莫小雨的意识中,南窗和她开始交流。

“早这样可好?你不知,近几日我用了多少纸墨!还得随身带个墨砚,桃姨拿来烧火都烧不完这些纸,而且纸也可贵了。”

“这些都不是正事,你的记忆里,我可以推断出陈公子或许是真的对你有意,能决定这门亲事的也就陈县令了。”

南窗分析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上次退婚应该是陈县令的手笔,他不想自己的侄儿在不久后成为鳏夫落下个克妻的骂名,而如今他似乎改变主意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愿意顶着流言蜚语,还接纳你这个侄媳妇呢?”

“或许我们可以推测,我撞破陈县令的事情之后他想灭口,但他侄子意外喜欢上了我,于是他散布谣言让侄子退婚。”莫小雨在意识中想道。

“可他不是假县令吗?那侄子也未必是他亲侄子,他何必多此一举。他在月光中消失后,也来到了这个时间吗?他同意甚至催促侄子来下聘,是太阳打西边起,不打算灭你的口了?”

“其他的不清楚,也许是正因为南窗你的出现,他想让侄子求娶的是你,不是我,你的存在对他们产生了威胁。”莫小雨朝南窗抛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娶我?也无法让我为他们所用的。”南窗朝莫小雨丢回去一个不屑的冷笑后继续发问,“你觉得博士和那个方捕快现在会在哪?当时县令派人曾假扮过方捕快,还同我说真正的方捕快早就死了。”

“不亏是你,真不是人,他说什么你都轻易信,只是离间计罢了。凭那日所见方捕快对他小妹的种种,足以推断他可不是同你一样假冒的我。”莫小雨的这些心声是有些伤人了,让南窗cpu的温度升高了几度。

“我就是你,不是假冒的你。他平白无故离间我们一群刚相识不久的,作何打算?难道他早就预见了这一切?”南窗的这番话,让莫小雨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