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织影识别出了附近有一条密道或许可以避开铜铃帮。
“正在规划路线，路况正常，请跟我走。”
潮湿的冷气顺着脊背往上爬，莫小雨紧跟在单南川身后，手指死死攥着前人的衣角。黑暗中，织影的眼睛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前方狭窄的甬道。
“没想到，废案也是派上用场了。”单南川有些庆幸地说道。
“什么是废案？”方闲云问道。
“这个之后再和你们解释吧，怕织影听了不带路了，哈哈哈。”单南川用尴尬的假笑带过。
“根据热源分析，前方50米有大型地下空间。”织影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面部已经恢复成无五官的金属状态，“检测到多个人类生命体征。”
方闲云走在最后，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重。自从和织影在祠堂分开后，再会面时，他就像变了个人，话少得可怕，对单南川的说辞也理解得很快。
莫小雨忍不住回头，在单南川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反常”
单南川顾不及莫小雨写的字，忽然他衣服口袋里的控制器传来震动，他停顿了一会儿，分析了控制器的异常情况，忽然惊呼道：“糟糕！南窗的控制器显示出现异常，根据传回来的画面显示，她好像出事了。”
织影突然停下脚步：“到了。”
“不是，织影，为了躲铜铃帮，给我们整哪儿来了？”单南川诧异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奇特的锁——锁眼呈月牙形，周围刻着繁复的云纹。莫小雨倒吸一口冷气，这纹样她太熟悉了...
“莫府闺房中也有类似的月洞窗！”她写道，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当时单南川就是忽然出现在那扇窗子旁。
单南川检查着门锁：“不是巧合。这锁是程序加密的，21世纪的技术。“他转向方闲云，“你确定这是你们古代人建的？”
方闲云没有回答。他伸手抚摸着门上的纹路，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小妹在里面。”
织影将手掌贴在门上：“扫描显示内部有17个生命体，其中12个未成年女性。守卫...5人，持有金属武器。”
莫小雨突然抓住单南川的手臂，用力写下：“铜铃声！”
远处果然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单南川迅速做出决定：“织影，你带莫小雨和方闲云进去救人。我断后。“
“这不合理。”织影反驳，“我的战斗效能比你高87%。“
“但他们需要你的扫描能力。”单南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球，“而且我有这个。”
莫小雨认出那是他在柴房展示过的“仙器”，但此刻金属球表面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她还想说什么，铜铃声已经到了转角处。
“走！”单南川低喝一声，将金属球滚向甬道另一端。
织影不再犹豫，一手抱起莫小雨，另一手抓住方闲云，冲向铁门。在接触门锁的瞬间，她的手掌变形，延伸出细如发丝的金属线，插入锁孔。
铁门无声滑开，三人闪身而入。最后一瞥中，莫小雨看到单南川背对着他们站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着蓝光的长剑，而甬道尽头，五个戴着铜铃面具的黑衣人正举刀冲来...
铁门在身后关闭，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门内的世界让莫小雨双腿发软。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厅，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照亮了中央十二个排列成圆形的...透明棺材。每个棺材里都躺着一个少女，她们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只是睡着了。
“小妹！”方闲云突然挣脱“织影”，踉跄着向前冲去。虽然看不见，他却准确地扑向第三口棺材，手指颤抖着抚上透明的盖子。
莫小雨跟上去，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容与方闲云有七分相似。她脖子上戴着一个铜制项圈，项圈上挂着小铃铛。
“生命体征稳定。”织影扫描后汇报道，“但脑电波异常，处于深度催眠状态。”
莫小雨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墙壁上的壁画——那是十二个月相图，每个月亮里都有一个少女的剪影。而在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月女归位，南窗重启。”
“这是什么邪术？”她写道，手指因为恐惧而颤抖。
方闲云摸索着用力推着棺材盖，但它纹丝不动：“打不开！“
“需要密钥。”织影指向棺材侧面一个月牙形的凹槽，“与门锁同源技术。”
莫小雨突然想起什么，冲向最角落的一口棺材。当她看清里面的少女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那是南窗，或者说，是穿着嫁衣的仿生人。她的眼睛睁着，但毫无神采，像是被关机的机器。
棺材旁的地上散落着几张纸。莫小雨捡起来，就着墙上的微光阅读，越读脸色越苍白。
“怎么了？”方闲云问。
莫小雨将纸张递给他。织影代为读出内容：“'甲子年六月十五，月全食，十二阴时生女子为引，可启南窗古道，逆转乾坤...'这是什么？”
“祭祀邪术。”方闲云声音冰冷，“陈县令想用十二个女孩献祭，开启某种通道。”
莫小雨突然剧烈摇头，指着纸张最后一行字。方闲云摸到那里有新鲜的墨迹：“'然时空之门需钥，仿生可替真人，事半功倍。'”
三人同时看向棺材里的“南窗”。
“他们知道仿生人的事...”方闲云喃喃道，“陈县令不是古代人。”
就在这时，铁门处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厅震动起来，墙上的晶体忽明忽暗。
“单南川有危险！”织影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体表面流动起金属光泽，“你们找钥匙，我去支援。”
不等回应，她已经化作一道银光冲向门口。莫小雨和方闲云对视一眼，开始分头搜索地厅。
莫小雨检查每一口棺材，突然在第七个少女的项圈上发现了异常——她的铃铛不是铜制的，而是某种银色金属，形状更像一把...
“钥匙！”她无声地呐喊，伸手想取下铃铛，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一直在等你，真正的莫小雨。”
陈县令的声音让她浑身僵硬。缓缓转身，她看到陈县令站在地厅中央，手里拎着血迹斑斑的单南川。后面两个黑衣人拖着失去双臂的“织影”。
“放开他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莫小雨震惊地看到南窗不知何时，摆脱了棺材，已经站在陈县令身后，嫁衣在晶体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不愧是正式发布的仿生人，还真关不住你，不过也无所谓了。”
陈县令大笑：“两个莫小雨！真是意外之喜。知道吗？仪式本来需要十二个处子之血，但现在...”他举起一个铜铃，“有了你们，一个就够了。”
“为什么？”方闲云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县令的笑容消失了：“和你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个月牙形疤痕。
单南川突然虚弱地抬起头：“你变态啊，当众扯衣领，还有小姑娘在呢！”
假冒的陈县令暴怒地举起刀：“一个将死之人，请永远闭嘴！”
他摇响铜铃，地厅突然剧烈震动。十二口棺材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里面的少女开始痛苦地扭动。
“不！”南窗冲向陈县令，用磁力控制住了他即将落向单南川的刀。“电量即将耗尽。”
此时，第七个棺材的盖子突然被蓝光弹开，莫小雨趁机扑向第七个少女，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但她怎么拉扯，少女好像都被脖子上的项圈牢牢固定在棺材里，她只好试着扯下少女项圈上的银色铃铛。铃铛在她手中变形，居然展开成一把月牙形的钥匙。
“啊！啊！”她嘶哑着喊出声，激动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却清晰可闻，她将钥匙丢给方闲云，也没想过那个瞎子接不接得住。
不幸中的万幸，织影虽然已经损坏，但她用最后的信号将视觉电波映射给方闲云，因此方闲云准确接住小雨抛来的钥匙，冲向原本困住南窗的那口空棺材，因为只有这口棺材边有一个特殊凹槽。
钥匙插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地厅响起机械女声：
“地厅自毁程序启动。”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钥匙你们拿到就用啊？”陈县令暴怒道。
空棺材里缓缓被打开。一道闪电突然从棺材中发散出来，袭击四周建筑，碎石纷纷滚落。闪电也击中了南窗和织影，她们的身体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
假冒县令已经退到地厅另一端，手中多了一个与单南川相似的金属球，只是通体漆黑：“那你们下地狱吧！我先撤了。”
地厅中央突然裂开，一道月光从不知何处的缝隙直射而下，正好照在假冒县令身上。他冷笑一声后，被月光吞噬得无影无踪。
地厅开始塌陷，棺材中的少女们渐渐苏醒了，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崩塌，却只能用力拍打透明棺材的盖板。
浑身是血的单南川，坏掉的织影，没电的南窗，还有本以为自己可以拯救那些少女却闯了祸的莫小雨与方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