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夕阳西落,昏暗暗的。
周围安静的可怕,傍晚森林中偶尔传出一阵虫鸣兽叫。
墨如魇伤势较轻,手脚尚可行动,便真气化剑,斩开了一颗碗粗的大树,利落地劈成细条。
她脚步轻盈,剑法飞快,凹凸有致的身材,如仙女下凡。
她灵巧地架起来篝火,又捉了两只野兔。
她有条不紊地为野兔去皮脱毛,取出当中的内脏下水等物。
木条作成尖尖的长矛树条,放于一旁。
两只野兔被树条贯穿,她熟练地举着两只野兔烘烤,将其上残留的毛发燎掉。
不一会兔子烤得金黄冒油,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肉香味飘散而出。
“墨姐姐,你这手法干脆利落,烤得兔肉好香。”天问不禁夸赞道。
“我少时便跟随父亲狩猎,说起来我也是个捕兽能手。”
墨如魇脸颊微红,像一个熟透的红樱桃,她与你天问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两人从陌生变得熟悉。
墨如魇自然卸下心房,言语中多了几分亲昵。
天问闻香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忍不住便要起身去吃烤兔,剧痛攻心,不禁长吸了一口气。
墨如魇烤得十分认真,又从怀中口袋取出一个小罐子,往烤兔之上撒了薄薄一层盐。
她火候掌握极佳,外焦里内,微笑递给天问。
天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我手脚乏力,实在动弹不得。”
墨如魇看着他面露难色,耐心地将烤兔撕成条状,喂他吃下。
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天问只觉入口香甜,连呼好吃。
当她细软手指碰触到他的干裂嘴唇,他只感觉到一股滑腻之感,瞧着墨如魇雪白脸颊,傻笑道:“姐姐,我越看你,越觉着你漂亮。”
墨如魇微笑道:“我啊最不喜欢油腔滑调的小鬼了,再乱说话我便不给你吃了。”
天问赶紧一口咬住兔肉条,吃相极为粗鲁,大口咀嚼,一口接着一口,一刻不停。
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称赞道:“姐姐手艺精湛,倘若谁娶了你这么个贤惠老婆,做梦都要乐醒。”
墨如魇面色越发红润,咬着嘴唇安安静静喂给他吃,不一会一只烤兔被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
天问吃了烤兔,体内恢复了一些力气,手脚已经可以动弹。
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结疤,炼体皮肤再次覆盖了他的身子。
他虽然依旧行动不便,但是已经可以坐起来身子了,但猛一动弹,疼得他呲牙咧嘴。
她微笑道:“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
天问看她皓齿雪颜,这一笑起来,洁白无邪,心中莫名的情愫在聚涌。
他摆摆手憨笑道:“若没有姐姐,只怕我就交待在珍女剑下了,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这时原本熟睡的尤原鼻子气孔微微一动,悠悠醒了过来,“好香,好香。”
眼看着自己身上穿着黝黑坚硬的吞金黑甲,顿时脸色惊慌,忙不迭将铠甲脱了下来。
这铠甲太过邪门,穿上之后,它意识被侵蚀,变成了嗜血狂乱的灰猿,四下里踩踏破坏。
尤原仿佛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之中,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天问道:“猴子,你醒了?”
尤原道:“我只知道自己发狂狂奔在一个无尽的黑夜之中,怎么会与你们在一起。”
他自己还在疑惑着,墨如魇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他听来脸上写满震惊。
树林中,沙沙作响,三人如临大敌。
一大群长脖子怪人手拿火把窜了出来,为首的一个脖子上刻满了金色的蝌蚪文,瞧见了三人,立刻呼出了一口气,道:“终于找到你们了。”
天问一眼认出了来者,正是司马延。
原来过了傍晚,宝刀帝王见墨如魇还没有归来,便觉察出不妙,便叫来了离他最近的司马延去寻找墨如魇。
这茫茫巨藤,有大片区域尚未开垦,当中隐藏了不少猛兽,还有毒气坑洞。
万一墨如魇有半点闪失,宝刀帝王当晚就要砍了司马延的头颅,并扬言当夜壶。
司马延哪敢怠慢,带领了部落一万四千多人分开寻找,甚至不少人闯入了巨藤的禁区。
尤原看到司马延便生气道:“伏天当晚偷袭之时,咱们约好了一起击退天魔,你这小子竟然背信弃约,太让我失望了。”
龇牙咧嘴之间,站起来身子,狂风烈烈。
他已然巨大化,使出烈火拳。
周遭火光汹涌,炎气呼啸,登时覆盖了他高大的身躯。
他全身着火,如同浴火战神。
火海随着他的呼吸持续膨胀,他竟然再次变大数倍,变成一个身高十丈巨人。
树林受到炎火影响纷纷燃烧起来,炎火尚未靠近天问墨如魇有意识地绕过两人,似乎害怕伤害到两人。
天问已经熟悉了五气交感之法,这尤原的烈火拳与融金法极为相似,都是将体内地火真气聚拢然后释放而出。
这尤原火元真气极其狂猛,恣肆横扫,那炎热的气浪烤得皮肤发烫,呼吸都有些困难。
司马延看着这尤原这是要拼命的架势,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连忙道:“你忘了爷爷说了不准打架的事了吗?”
听到司马延将爷爷提到嘴边,尤原反倒不害怕,冷哼道:“爷爷最瞧不上的就是临阵脱逃的小人,今天我就替爷爷收拾了你。”
说罢,尤原已然蛮力上涌,狂牛一般不顾一切扑向司马延。
司马延身旁的战士正要动手,被他劝阻了下来。
他脖子横舞,蓝色真气滔滔不绝从气海冲涌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气泡。
气泡冒出森冷白气,滚动之间,周围空气凝结成冰晶。
无数个冰晶聚成一面方形盾牌,横挡尤原。
漫天烈火陡然炸裂,火舌红浪四下里飞甩开来,遇到冰冷的空气,冰火交接,化为千万水滴。大雨倾下,将燃烧的火树林浇灭了。
天问知道这司马延这是将体内水元真气全部打出,看来他主修水元真气,并且与尤原战力相当,两人一火一水,短时间很难分出胜负。
水火对撞,在两人周围逐渐形成一个旋转的涡旋。
涡旋当空盘旋,一半赤红,一半深蓝,瞧来十分诡异。
司马延着急带着墨如魇回去交差,无心恋战。
嘶叫声中,全身翠光炸裂,身躯涟漪变幻,手脚化作虚无,变成一只绿皮蟒蛇。
蛇头上有黑色的斑点,身长十丈,纵横卷动,身躯滑溜溜覆盖一层蓝色水膜。
张开血盆大口,一大片蓝色冰气从巨口喷涌而出。
周遭冷气翻滚,所过之处,冻结成一圈冰渣,冰冷气浪翻涌四溢,众人忙不迭逃窜开来。
天问连忙使出融金法,手臂之上炎火滚滚,化成一大片烈焰火海,将冰气阻挡在外边。
回看场中,尤原已经被冰雪气浪冻成一个大冰坨子。
咚得一声,坠落在地。
只见他怒容凶目,全身烈火轰然一鼓,冰坨之上,裂纹密布,从缝隙处窜出火舌来。
冰坨全身震动,尤原即刻便要冲将出来。
司马延所化绿蟒蛇游动盘旋,环绕墨如魇,吐着长信子,叼着墨如魇衣服一角,轻轻柔柔将她吞入嘴中,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尤原从冰坨当中狂啸飞出,冰火交汇,他便要御风去追。
蛇首族人们纷纷取下背后弓箭,张弓开射,飞箭射出,密雨狂风般穿入尤原身躯。
飞箭尾部缠着一根细小铁丝,异常坚韧,被蛇人们缠在手中,奋力朝外飞扯。
数百个蛇人齐心协力,力道何止千金。
饶是尤原这等人物身子一歪,朝前扑到,待要全力挣扎,早有数十个蛇人翻上身来。
他们取出长矛,两两交叉,制住尤原的手脚。
更有一人在他脊背之上接连射出四箭,四只箭之上刻满了细小的符文。
想来应该是某种阵法,尤原背后中箭,四道金光在其经脉游走翻飞,在丹田冲荡结合为一个十字印结。
尤原全身如被无穷绵力缠缚,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了。
数百人配合默契,组成了某个阵法,将这凶蛮的尤原压制住了。
天问道:“都是自家兄弟,还是听我一言,放开尤叔叔吧。”
当中一个蛇人转过头来,嘴里吐了一口唾沫,“我们两族之间的事,还容不得你这小鬼来说三道四。”
说罢张开弓箭,朝他接连设了三箭,劲力狂猛,天问侧身躲过,正待进攻。
吞金黑甲突然黑光炸舞,当中窜出一道血云魔气。
风吼猛烈,云海翻滚,涟漪变幻。
一个女子悬在云海之上,手拿长剑,螺旋飞卷的剑气纵横呼啸。
这蛇人全身不知中了多少剑,血飞泉涌,眼睛翻白,仰头倒下。
这妖女低垂着双眼,恶狠狠道:“这天下谁也不准伤陛下一根毫毛,敢碰我逆鳞者,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正是玲珑珍女。
天问头脑欲裂,这妖女竟可以从黑甲逃出,这下可麻烦大了。
“你怎么逃出来了?”
“陛下,你们能出来,我便出不来吗?”
蛇人们见识了这妖女的凶威,反而不害怕,心中豪气上涌,热血如狂。
越是黑夜,这些蛮族气力倍增,性格凶恶到了极点,见了血更加发狂。
数十个蛇人手持长矛,组成一个五角战阵,将这妖女围在中央。
还未完全结阵,一个个被这妖女砍中数百剑,痛吼着倒下了。
天问面色大骇,心道这妖女是个惹不起的主,赶紧想办法溜走为妙。
玲珑珍女踏着血云,呼啸翻飞之间已来到天问面前,笑吟吟道:“陛下,我们和好吧。”
这妖女精神恍惚,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天问头皮发麻,怪不得墨翟当年无法喜欢她。
珍女性格极端暴虐,性格疯癫,任是谁见了也要逃得越远越好。
“你是怎么从吞金黑甲里边出来的。”天问头昏脑涨,心情烦躁。
“陛下,黑甲之上的伏魔印原本便已经松动,刚才我们的大战,伏魔印已经完全失效,我自然就出来了。”玲珑珍女凑到天问身前,闻到他身上的阳刚气息,意乱情迷。
天问如临大敌,头皮发麻,又是无奈,又是尴尬。
尤原背部弓起,将压制自己的蛇人们一一震飞开来。
“哪里来得骚娘们,快快滚开吧。”尤原怒吼出声,他还未站起身子,玲珑珍女的剑风已然落下。
他胸口中了一剑,一道伤口十尺来长,血水飞溅,惊骇莫名。
这女子竟然可以轻松用剑破开我坚硬的炼体,好霸道的剑法!
她是何方神圣,来不及思考,手臂,双脚接连中了数剑,身子陡然跌倒。
天问不禁心生恐惧,这妖女怕是要缠上自己了,这属实不妙,大大不妙。
哪位高人,看看眼,收了这疯婆子吧。天问心中呐喊,长叹苦笑。
玲珑珍女面带笑意,含情脉脉看着天问,娇嗔道:“陛下,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方才还有许多话还未跟你说,你便逃跑了。”
“你到底想要怎样?”天问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只好耐着性子跟她交谈,心中想着等她放松警惕,再伺机逃跑。
“我啊,想要和陛下永永远远在一起,我们寻一处地方,放羊牧马,生一群可爱的宝宝。”玲珑珍女憧憬着未来,喃喃说道。
说着话,眼睛变得柔情似水,情热如火,笑盈盈围绕天问身旁,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沉醉迷失,她脸色变得红彤彤,红唇微启,“不如我们……”
她咯咯脆笑,眉目含情,突然打住话头,将这天问紧紧抱在怀中。
天问头皮发麻,全身如同被蚁群撕咬,双手成拳,便要动手开打。
天地中央,一个壮汉悬空而立,冷月如霜,他全身黑衣如染风雪。
双目俱盲,自有一股高深莫测的气场。
他手中举着一面铜镜,一道黄光滚滚投射而下。
玲珑珍女被黄光禁住身子,全身如同烈火焚烧,周身裂痛,惨叫声中化为一团血影,呼啸翻飞,却始终无法逃离黄光范围。
呦吼,老子不过随口一说,还真有高手出来收拾这疯婆子了?天问不禁开怀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