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良善人遇无妄灾
就在沈临渊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时候，祥子在安乐街上却是吃了个肚饱。
祥子在送完沈临渊之后便回去继续接活了，经过这一遭后，那些脚夫没有敢惹他的了，反而是几个见风使舵的一直在阿谀奉承。
所以今个的买卖都是祥子先挑完，其他人才能拉，光这一天，他就赚了足足几十道币，顶得上之前三四天的收入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祥子瞧着在安乐街上摆摊卖馄饨的李大姐，不由得有些眼馋，想来一碗尝尝。
一碗馄饨一个道币，这价钱能买七八个干饼子了，不过好不容易挣了钱，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了。
在把车子放回院里后，祥子穿过榆钱巷便朝着安乐街上走去。
巷道又窄又黑，地上脏兮兮的，祥子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个乞丐后却是有些疑惑：“最近这乞丐怎么越来越多了，今个回来已经碰到了五六个了。”
李大姐的摊位在安乐街和榆钱巷的拐角处，就放在孔家书坊的台阶下，摊子不大，两三张桌子，几个板凳，加上一个带着炉子的推车就支起来了，这车子也是近几十年才流行起来的，以往卖馄饨的都是使的扁担挑着。
推车上有两口锅，一口煨的鸡汤，另一口则是下馄饨的，包好的馄饨在笼屉里放着，旁边几个罐罐摆放着一些调料。
李大姐的儿子小文看起来长得虎头虎脑的，很是机灵，也不闹人，就蹲在炉子边，握着一把蒲扇等着扇火。
“姐，给我来碗馄饨，汤多点啊。”祥子和李大姐打了个招呼后，便坐在了桌子跟前，等着馄饨下锅。
李大姐一看是祥子来了，笑着应道：“诶，好嘞，姐给你多下几个啊。”
然后便掀开了锅盖，从一格一格的抽屉里取出馄饨，一个个的排着队跳进了锅里，足足有十几个。
小文却是懂事的很，拿个蒲扇在下面扇着火，不一会儿馄饨便泛了起来，一个个圆鼓鼓的在锅里翻腾着。
李大姐用笊篱把馄饨都捞到碗里，然后从一旁的小锅里舀出一勺鸡汤浇在上面，碗底的紫菜虾米叫热汤一激，散发出一阵浓郁的气息，再撒上葱花和芫荽，香味扑鼻而来。
李大姐把馄饨端到祥子面前，然后热情的递上勺子道：“你先吃着啊，要是不够了姐再给你加。”
祥子早已经被馄饨的香气迷得五迷三道的了，忙着点头应了声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对付馄饨上，相较于馄饨而言，自己平日里吃的饼子更像是木柴和稻糠混在一起的一样，干干巴巴的，咽下去的时候还喇嗓子。
祥子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后就直接咽了下去，却是没尝出什么味来，再舀起一个晾了一下后，一口咬了大半，这才尝出味道来，肉馅鲜香，外皮柔韧，再喝一口汤，泛着油花的鸡汤从嘴里暖到了胃里。
呼，祥子吹了一口气，把一个馄饨咬到嘴里，然后嚼了三两下后便囫囵吞了，不一会的工夫一碗馄饨便见底了。
祥子打了个饱嗝，然后用手抹了抹嘴，从褂子里摸出一枚道币递给小文道：“文哥儿，来收钱了。”
祥子觉得这样称呼显得敬重，毕竟沈临渊和小文都是有灵根的人。
小文大名叫作顾从文，今年五岁大，父亲去的早，是李大姐一手带大的，听到这话他几步跑了过来，接过钱后轻轻的说道：“谢谢祥子哥”然后转身便把钱塞到了李大姐的手里。
李大姐接过钱后揣进了兜里，然后一边下馄饨，一边和祥子扯起闲话来。
此时正是饭点，不一会儿的工夫，三三两两的顾客就把馄饨摊坐满了，祥子也就顺道起身，圪蹴在路边，给客人腾了个地方。
“大姐，行行好吧，我和我孩儿三天没吃饭了，您大慈大悲，能给孩子一口饭吃吗？”就在李大姐正忙的时候，一个中年乞丐牵了个孩子过来，径直堵在了李大姐的摊位前。
只见那中年乞丐身材精壮，一头长发黏在一起上面挂着灰，破破烂烂的衣裳用几块花布缝了起来，拄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小文瞧。
倒是那孩子有些怕生，被一件宽大的黑布罩着，连一件正经衣服也没有，瞧不出什么模样来，只是觉得有些细小。
李大姐被这乞丐唐突的架势吓了一跳，瞧着他中气十足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架势，却又怕他闹出什么事端来，只得赔了个笑脸说道：“要吃的是吧，没问题，我这还有点片汤，是留给我和我儿子吃的，等下让孩子吃点。”
谁知中年乞丐不依不饶，上前一步，然后瓮声瓮气道：“大姐你行行好，我这孩子得了疥疮，身子虚见不得人，又从小娇生惯养的，吃不了片汤，你看你这馄饨能给孩子来几个成不？”
虽然话语像是祈求，但瞧那一副架势，却是在威逼，一时之间场面却是僵住了。
小文这时从母亲身后站了出来，有些稚气的说道：“不许欺负我娘。”
祥子见状也是挡在了李大姐面前，然后说道：“大哥，都是苦命人，大姐给你碗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也太过了吧。”
旁边吃饭的人也都异口同声的帮腔了起来。
“就是，有的吃的就不错了。”
“哪儿来的穷乞丐，一边要饭去。“
“挑三拣四的，惯得臭毛病。”
“就是，就是。”
眼看事态有些控制不住了，李大姐却是出来打圆场道：“我看孩子也挺可怜的，好几天没吃饭了，就当我送孩子的吧，毕竟今年很多地儿都遭了灾，能帮一把是一把。”
说着便从锅里捞了七八个馄饨倒在了乞丐的碗里，然后舀了勺汤浇在了上面。
中年乞丐瞅了瞅碗里的馄饨，又盯着小文看了一眼，咧开了嘴，呲着一口黄牙笑着作揖道：“大姐，大慈大悲，好人有好报啊，你家娃儿将来一定是个当修士的料。”
说完之后便让开了路，牵着身边的小孩顺着街道走远了。
李大姐勉强的笑了笑，然后向着几个顾客作揖道：“谢谢诸位帮忙啊，谢谢。”
又看了一眼祥子说道：“唉，这种人我们惹不起的，能打发走就行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啊，祥子。”
祥子却还在气头上：“我也没帮上啥忙，就是大姐你受委屈了，他有手有脚的偏偏来要饭，丢人现眼。”
李大姐却是唉了一声，然后转身摸了摸小文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