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龚橙盘算
程大志是兴顺坊治安司的吏员，有炼气三层的修为，长得一副药店飞龙的模样，若不是有个当司长的舅舅，只怕进不了治安司。
他昨晚在赌坊里输了笔大的，今个上街就想找几个不长眼的弥补一下亏空，
谁知道刚到这盐店巷，旁边的院子里就涌出来了一地的水，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程大志眼珠子一转，拾掇拾掇衣裳，然后进了院子拿捏着腔调喊道：“你们是哪里的居然敢在兴顺坊撒野，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地盘！”
往日这兴顺坊发生冲突，自己都是如此调停的，
一趟下来，少说一百，大则好几百，昨晚输得太厉害了，今个最少得要他五百才成。
什么，你说没钱？
没钱，就卖儿卖女卖老婆啊，什么人的钱你都敢欠，不想混了？
......
沈临渊刚刚死里逃生，就看到这个有些滑稽的官吏，他瞥了一眼老郭，眼神里有些调侃，这就是你们治安司的人？
若是换了之前，他断然不敢如此逗弄老郭，只是经过一场生死大战后，自觉和老郭有了些过命的交情，所以跳脱了起来。
老郭则是收起斩马刀，脸皮崩的很紧，像是一张棺材板，他阴沉着脸走到了程大志的面前，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程大志看着这个中年汉子，有些战战兢兢，两股发抖，他已经看清了院里的情景，
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血肉碎块飞的满地都是，显然是刚刚火并了一场，这汉子能活下来一定是一个凶人啊。
顿时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不迭，然而事已至此，只能硬撑下去了
便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干嘛，莫非..要袭击官差不成，我告诉你，我舅舅可是治安司的司长，若是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开始还有些胆怯，但不知是官吏的身份还是他舅舅给的勇气，到了后面，声音也不打哆嗦了，又恢复了那一副小人嘴脸。
老郭脸黑的有些吓人，这哪来的王八羔子，把治安司的脸都丢尽了，
顺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把程大志掴的转了几个圈才停下。
程大志的耳朵一阵嗡鸣，脸上肿起了厚厚的掌印，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扭成一团，看起来有些滑稽。
平日里将舅舅搬出来后总会有人给个面子，没想到今个儿却有这胆大妄为之徒竟把自己舅舅都不放在眼里。
怕是要糟啊。
只见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涕泗横流的哭喊道：“爷爷饶命啊，是小的眼瞎冒犯了爷爷，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六房妻妾，还请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
老郭却是不搭理他，一脚飞起，踹在他胸口上，当场将其踹的闭气，昏死了过去，
然后扭头对沈临渊说道：“你把这些尸体都拾掇一下着，都带走，这闹得有些大了，先回去再说。”
沈临渊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一个备用的储物袋，将地上的大件尸体都捡了回去，至于那些零零碎碎的，却是没工夫收拾了，然后走到狗娃面前说道：“我们是治安司的，跟我们先回去吧。”
这种时候还是老郭的治安司身份好用一点。
狗娃有些怯生生的呜咽了两声，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狗，沈临渊看的有些心酸，哪家的孩子，竟被折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于是权当他同意了，一把将其抄起和老郭一同走了出去，至于后续的事情，若是能寻到老郭头上，那就是扯皮的事儿了......
沈临渊和老郭走后不久，就有个叫马猴儿的混混摸了进来，
一看地上，却是有些乐了，啧啧嘲讽道：“呦，这不是程爷吗，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今个怎么睡在地上啊。”
然后手上也没停，将程大志浑身上下摸了一遍，连靴子也没放过，搜刮出来一百多道币还有一个玉扳指。
马猴儿搜完之后有些仗义的拱手道：“谢谢啊，程爷，多亏您仗义，我今个儿才能吃顿干的，您继续睡，我先走了啊。”
说完便从院子里窜了出去，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
过了许久治安司的人才姗姗来迟，
来人是一对兄弟，唤作刘大吉，刘大利，平日里与程大志关系最好，靠着程大志的身份，吃拿卡要，潇洒得很。
如今见程大志在这院子里昏迷不醒，却是觉得有些糟了，
兴顺坊的治安司长名叫龚橙，是个手段阴狠的，如今他侄儿遭了灾，只怕是自己二人也要跟着吃瓜落了，
一时间却是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将人带回去再做打算。
......
治安司内
龚橙正在查看账目，这些是兴顺坊上的各家赌档花街给的孝敬，其中最大的一份来自人市。
这些孝敬里只有自己的一成，剩下的都是上面贵人的，
不过所有的钱都得从自己这里过一手，再往上面送，不然，会脏了贵人的手。。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是个干脏活的，若是哪天事发了，怕是会被拆骨扒皮.....
而且这是迟早的事，因为在此之前，兴顺坊的治安司已经换了三个司长了，自己则是第四个，
这种一步步滑落深渊的命运真是让人恐惧啊。
他手指不停的敲击在桌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随着空荡的房间传出了很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嘈杂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不好了，程兄弟让歹人袭击了......”刘大利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龚橙有些头疼，自己这个侄子，生的贼眉鼠眼，修为不高，又偏爱惹是生非，若是自己的儿子，早就一把将其掐死了......
于是收起了账目，有些无奈道：“又怎么了，是去哪家赌档欠债了，还是去花街不给钱了？”
龚橙深知程大志爱惹事生非的脾性，要知道兴顺坊里有几家赌档勾栏的东家自己都惹不起，若是被打了那也算是活该，顶多下次交数的时候抱怨几句，多拿点罢了。
刘大吉在一旁有些期期艾艾：“大人，真不是啊，程兄弟是在盐店巷那块被袭击了，我看见那地上的血流的满地都是。”
龚橙来了精神：“哦，看到是谁干的了吗？”
刘大利接话道：“大人，没有啊，我们去的时候程兄弟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周围又都是血，我们担心他出事，便想着把人先带回来。。。”
就在这时，程大志悠悠的醒转了，他睁开眼有些迷迷糊糊，好像是看到了自己舅舅一样，稍微晃了晃脑袋，真是舅舅！
于是他顾不得神志还未清醒，便趴在地上哭嚎道：“舅舅啊，舅舅，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龚橙有些厌恶道：“别哭了，到底是谁动的手，看清楚了没有？”
程大志有些被镇住了，抽泣了两下才说道：“舅舅，我那日刚巡逻到盐店巷，就看那院子里冲出来好多水，我便过去打探消息....”
他声音突然拉高：“谁知，我一过去，就看见那满院的尸体，还有两个人在那站着，我让他们不要动，谁知他们不但不束手就擒，反而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晕了过去。。”
“我报出了您的名号也不管用，这哪是打我的脸啊，分明是打您的脸，舅舅，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龚橙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便说道：“行了，回头领着大吉大利兄弟去查一查，把沿街的店铺摸排一下，仔细找一找那袭击你的贼人。”
程大志有些喜出望外，连忙磕头道：“多谢舅舅，多谢舅舅。”
他听懂了龚橙的言外之意，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捞上一笔了，
哼，小爷我遭了灾，你们不出点血怎么成。。
“行了，行了，滚吧。”龚橙有些烦了，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程大志千恩万谢的带着大吉大利走了，只是今个儿盐店巷附近的商铺只怕是要倒大霉了。
龚橙背对着大门，然后有些冷厉的说道：“严五，你去查一下盐店巷究竟出了什么事，交手的双方是什么人。”
“喏”
严五是龚橙的心腹，是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他领了命令之后便去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