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人和街内觅贼踪
沈临渊跟在老郭后面,就像是小李牵着那条哈士奇。
只不过哈士奇现在被人扼住了脖颈,显得有些蔫了吧唧。
老郭则像一只边荒野狼,沉默寡言,但齿牙锋利,极具威慑性。
这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气氛也沉闷了很多。
许久之后,还是老郭先打破了僵局道:“小子,你得是心里不舒服?”
沈临渊却是摇头道:“我没有不舒服,我明白这理,郭司长办案是分内之事,但是这跨界抓人却是犯了忌讳,总不能让郭司长一人担着这干系才是。”
老郭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然后用手摸了摸沈临渊的后脑勺:“唉,你这娃就是懂事。。”
然后接着叹了口气道:“也是我人老了,没有以前的胆气了,要是搁十年前,我直接过去把兴顺坊扫了,但是现在不成咧,这治安司里待得越久,牵扯的干系就越多,总得顾及一下才行。”
沈临渊却是有些不解道:“郭司,那兴顺坊如此混乱,治安司却是不管吗?”
老郭拍了下沈临渊的肩膀道:“叫郭叔就行。”
“你咋不知道这不是有意为之?”没给沈临渊接话茬的机会,他又继续说道:“这平江府九坊四市,将近几十万人,总不能是个个清白吧,
俗话说的好,这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这兴顺坊就是给这些蛇鼠打窝的地方,总不能赶尽杀绝才是。”
“我前些年脾气不好,把这兴平坊的帮派扫的一干二净,结果呢,过了不到半年又有这些货出现了,
后来我才明白,这些灰色地带也是秩序的一部份,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赶尽杀绝,要杀一部分,留一部分,然后给听话的拴上狗链。。。”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这娃脑子就是灵。”老郭有些欣慰。
沈临渊却是有些疑惑道:“郭叔,为何不能全部扫清?”
老郭却是有些沉默:“人手不够。。。”
接着就打开了话茬:“你知道兴平坊多少人吗,四万人,治安司只有十个人,加上没有编制的那些也只有二十多个,二十多个人要管理四万人,万一出现啥事,就是大麻烦,总不能出事了让筑基修士出手把人全弄死吧,又不是对付那些妖兽蛮子。。。”
沈临渊有些明白了:“所以,就得靠那些帮派了?”
老郭点了点头道:“对,目前只能靠他们,兴平坊这边只要有我压着,那些人就起不了风浪,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不听话了就打一顿,狗链紧了就松一松,不能太紧了,要不然会出事的。”
沈临渊逐渐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老郭出手都是一阵一阵的,隔一段时间就开个无双扫一次,没想到还有这种深层原因啊。
老郭却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对沈临渊说道:“今个这话你别往外说,你是个好娃,有担当,以后能成大事,就是现在还有些年轻,所以不到你出头的时候,等会儿过去了你别说话,跟在我后头就成。”
沈临渊点了点头道:“郭叔,我明白了。”
虽然理解老郭的做法,但沈临渊还是有些沉默。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这世界本不该是这样的面目。。
越过菜场,便到了兴顺坊的地盘。
一过来便发现了有些不同,相较于兴平坊而言,这里的地面污水横流,屎尿混杂,一股浓烈的气味窜入沈临渊的鼻子里,他急忙屏住了呼吸。
看了眼老郭,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佩服。
兴顺坊的街面上全是一些赚钱生意,写在律法里的那种,
赌档里人挤人,狗咬狗,老远就能听见大呼小叫。
勾栏娼馆连成一片,满是脂粉气,
不过因为现在是白天,所以大门紧闭,毕竟姑娘们操劳了一晚上,总得好好休息才是。
沈临渊跟在老郭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
好奇的打量着这边的风景
心想自打到了平江府后,见到的都是这座城市的面子,
今天有幸能一睹平江府的这平江府的“厕所”真容,真是一种深入的体验啊。
“看那哥们,没钱还出来赌,啧啧,让人打出来了吧,你往哪踹呢,往屁股上踹那能行吗?踹他蛋啊。”
老郭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沈临渊道:“你把嘴闭上。”
沈临渊这才有些恍然。自己看的高兴,却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真真叫一个尴尬至极呀。
那几个赌坊小厮打的有些累了,便将那扭成一条蛆的赌狗扔到了大街上。
沈临渊往边上站了站,避免血溅到自己鞋面上来。
人和街,在兴顺坊进去不远处,从那赌狗卧下的地方转个弯就到了,
相较于刚才的景象,这里显得有些规矩了起来,街面上干干净净的,像是个做正经营生的地方。
人和街当头第一家,便是人和车行,沈临渊看着车行,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那天拦住祥子的就是这车行的脚夫啊,
眼下正是做工的时候,车行里有些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抽着烟卷的老汉躺在门口,
车行内,水桶般粗壮的悍妇正在与几个伙计吃酒。。。
老郭看到那老汉觉得有些眼熟,便走到跟前搭话:“刘四爷,你还认得我不?”
声音平淡,落在刘四爷耳朵里,却是如同惊雷,将其吓了个哆嗦...
刘四爷今年六十有余,看着一幅中年富家翁的模样。
一身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兴顺坊里也算个高手了,不然也守不住这偌大的车行,
只不过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梦魇......那便是老郭。
前些年刘四爷在北岸兴化坊占了两间大门面,开了间车行,因为开在富庶地带,修士出手一般都很大方,所以生意很是红火。
抛开需要打点的方方面面,一个月下来能落个一万多道币,因此也算的上志得意满了,
若是能踏实做生意,说不得是一段车行大亨崛起的桥段。
但可惜,心黑的遇上倒霉催的。
刘四爷碰到了刚来到平江府的老郭。
那时的老郭一股穷苦相,有些皱巴,然后就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正憋着一股子气的老郭总算找到发泄的地方了,
一杆长枪在手,把刘四爷的脚夫打手,顺带着车行,都捅了个稀巴烂。
刘四爷也被一枪挑落,顺带打断了腿。
自此之后,刘四爷便落魄了起来,
因为被老郭吓破了胆,所以伤愈后便换了个地方,在兴顺坊开始重操旧业,几年光景过去,也算是重新支棱起来了。
此时故人相见,不说是两眼泪汪汪吧,起码也是吓得尿裤裆。
刘四爷有些哆哆嗦嗦的回道:“郭...郭爷,您,怎么来了,叫我刘四就成,在您面前,我哪敢称爷啊。”
正在和打手们吃酒的虎妞却是个心细的,发现这边有些不对,便借口尿遁走了过来。
刘四爷见虎妞过来,却是有些急眼,自己这闺女粗鲁泼辣,若是得罪了郭阎王,怕是今个讨不到什么好的。。。
便板着脸,挥手对她说道:“虎妞,你不去吃酒过来干嘛,去,和六子他们耍去,我和朋友叙叙旧。。”
虎妞却是扯着嗓门道:“爹,这是哪家的朋友啊,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只见她一米九的高个,比沈临渊还高一点,外表粗鲁丑陋,水桶粗的腰,像座黑塔一样杵在二人面前,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
老郭瞥了一眼虎妞道:“我是你爹的朋友,叫我老郭便是了。”
虎妞见状不对,便装作大大咧咧的模样搭话:“原来是郭叔啊,不知郭叔今个干嘛来了。”
刘四却是有些护犊子,心急道:“郭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您和这位小兄弟随我到里间来。”
又招呼虎妞:“去,找得意楼的师傅拾掇点吃的来,,再打两壶好酒来,别整孬的。”
老郭制止了刘四爷的动作说道:“酒菜不用了,你帮我找个人,我等会就走,咱们两不相干。。”
刘四爷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找自己麻烦的就好:“郭爷,您里面请,要找什么人您写下来,我把伙计撒出去给您招呼一下,您看怎么样?”
老郭点了点头,跟着刘四爷朝着里间去了,沈临渊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只留下阴沉不定的虎妞,不知在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