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越描越黑
雨只下了一天便停了
今日又是艳阳高照,沈临渊不过三四日未出门,这兴平坊便如同换了个模样似的。
地上全是躺着的流民乞丐,一一个拖家带口的占据了街头巷尾,把巷道堵得有些水泄不通。。
南岸边已经搭起了粥棚。。
排队的流民拿着碗排成一条长龙。。。
沈临渊小心的避开了这些流民,看着他们凄惨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但是却不敢发一点善心,不然便会被围个水泄不通。
不过,这样的景象也只有在南岸才看的到
长宁街还是照往常一样繁华,丝毫没有被这污点影响到,
北岸的斩龙桥口设了路障,
几个吏员打扮的精壮汉子就守在桥上,手里攥着一根水火棍,像极了看门的门神。。
前几日不是没有流民想要冲过这道防线,只不过都被打了回去,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伤筋动骨。。
托他们的福,
北岸斩龙桥口的车夫也被一同打发了,
祥子拉车的活计也暂时做不成了,躺在床上无聊的很,便去给李大姐帮忙出摊了。。
......
万宝阁里,余渺渺坐在一楼的柜台后,心不在焉的在盘算着什么,
之前筹措的行云布雨符和救灾物资已经给府衙那边送去了,只是这些东西撒到整个平江府七县五十六乡里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
这场旱灾来的诡异,
万宝阁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前几日盘账的时候发现比之前下降了三成不止。。
要是被影响的太多了,脸上可就不太好看了啊。。。
余渺渺越想越是烦躁,索性便起身在阁中转了起来。。
万宝阁分为四层,首层为宽敞大厅,仅作门面之用;
第二层则珍藏丹阵符器等修行必备之物;
第三层汇聚了功法术数、奇闻轶事等多种书册;
若是筑基修士或金丹真人前来,则是移步四楼雅间,以享尊贵待遇。
“玉荷姐姐,许久不见却是更加靓丽了,也不知姐姐使的什么水粉啊。”余渺渺没转多久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沈临渊调戏玉荷的声音。
万宝阁的一楼的侍女是一对唤作玉荷和细叶的姑娘,十六七岁大,生的温文尔雅,娇嫩可人,又怎敌得过沈临渊这厚脸皮的。
被沈临渊三下两下逗弄的,脸上便染开了红晕,却是娇艳极了。
余渺渺正愁心情烦躁没有地方发泄呢,这沈临渊便撞了上来,不得不说,这小子揍起来的手感还挺不错。
一想到这里便朝着楼下走去。。
刚下楼便看见沈临渊旁若无人的坐在了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和玉荷说着话,逗得小姑娘笑个不停,看起来惬意极了。
余渺渺悠悠的说道:“沈符师这日子好是惬意啊,莫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声音不大,但却将沈临渊吓得有些一颤,经过上次那一遭后,他已经对余渺渺有些PTSD了,
往日也倒罢了,屁股疼点也无所谓,今个若是被小姑娘看见了,那自己可就没脸见人了,却是忘了自己的年龄比玉荷还要小一些。。
于是他急忙起身道:“余姐姐来了,这许久不见却是更加靓丽了,想必姐姐最近心情一定不错吧。”
话刚说出口,沈临渊便变了脸色。
卧槽,这昨天是不是被雷把脑子劈坏了,一句话怎么能用两遍,而且玉荷还在跟前呢。。。
一时之间乱了分寸,只得慌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姐姐这最近气色好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一点都不显老呢。”
沈临渊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算了,爱咋咋地吧,越描越黑了。
便两腿一蹬,趴在桌子上,一副死鱼样。。
余渺渺却是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乐起来了,自从认识沈临渊后,他便是一副世事练达的模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精明的很。
就算偶尔有些越距,也不会令人反感,仗着年少,说了不知道多少俏皮话,
哪知今日却是昏招频出,闹了一出笑话。
余渺渺对张着小嘴有些惊讶的玉荷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和这小子聊聊。。”
然后便坐在了沈临渊对面,施施然道:“你这小子,平日里不是能说会道的很吗,怎的今个像是失了心似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临渊从桌子上一骨碌爬起来,有些颓废道:“唉,我前几日被贼人袭击,一时不慎被其所伤,但为了不耽搁姐姐的事,便咬了咬牙硬挺着熬了几日,这才把这几百张符画好了,顾不得疗伤便先来给姐姐送符,姐姐还要取笑于我,当真是让人有些寒心呐。。”
余渺渺仔细一瞧,脸色苍白,却是做不得假的样子,莫非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还没等她怀疑自己的判断,下一秒就破功了,
只见沈临渊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三沓符箓:“姐姐,这三百张符箓可是小弟的心血所化,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言下之意却是有点要趁机邀功的意思。
余渺渺有些似笑非笑道:“你这卖个符箓至于把自己折腾的五劳七伤吗,莫非不是修的符道,而是戏道?”
沈临渊讪讪道:“还是逃不过姐姐的慧眼啊,不过这被贼人袭击也是真的。”
便将那日事情讲与余渺渺听,听文老头说,此事虽然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也不算什么绝密消息了。
所以讲与余渺渺也是无妨的。
余渺渺有些惊讶道:“此事我也听说了,这平江府混入了这么多邪修,这兴顺坊的治安司的确有些不像话了,不过坊间传言都是那郭司长以一敌六,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你的事。”
沈临渊一身正气道:“此事皆因我院中一对孤儿寡母所起,我岂能让郭叔一人去犯险,此非吾辈修士所为。”
又唉声叹气道:“唉,那日我与那蛮子周旋许久,耗尽了两道灵符才勉强保下了性命,那时我便在想,若是有一件趁手的法器,也不至于如此啊。”
随即欲言又止的看着余渺渺。
余渺渺凤眼一瞥,却是将这貌似良善的小家伙里里外外看了个明白,这哪是送符箓来了,这是讨债的上门了。
“那要不你看看这阁里的法器,我送你一件可好啊?”余渺渺有些调侃的逗弄道。
沈临渊脱口而出:“那自然是.....”
却看了一眼余渺渺的神色,顿感不对
于是话锋转了个三百六十度,义正辞严的拒绝道:“那自然是不好的,余姐姐在这万宝阁虽然贵为掌事,但俗话说的好,盟有盟法,阁有阁规,
我知姐姐对我的怜爱之情,但若是因此连累了姐姐,那小弟便是死上一万次也不够啊,姐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这送法器一事,便莫要再提了。”
余渺渺看着这机灵的人儿,却是有些好笑,压在心上的郁火也消散了不少:“你这机灵鬼,算了,想要什么法器让玉荷带你去看看吧,回头结账的时候给你打九折。”
沈临渊装作有些震惊,磕磕绊绊道:“这,姐姐,如此待我,教我如何是好啊,当真是受宠若惊啊。”
“嗯,确实有些不妥,那便算了?”余渺渺没忍住又逗了一下。
“不可,我这就去寻玉荷姑娘”沈临渊终究还是没绷住,却是一下泄了底。
玉荷在一旁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沈临渊这种奇葩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来说,终究还是有些超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