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该出发了。”

十几条船已经准备收锚，黑色的船身在海面上轻轻地蔓延开来，遥远前方的天际线还留着一半的夕阳，美丽却又带着彷徨。菇灵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霞光城，霞谷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啊，她如是说道。

“现在，我们出发吧。”

她跳上一艘船，她听到了船锚收起的声音，她听到了黑石在船体里咔咔作响的声音，她看到了霞光城和霞谷绵延数万里的云海，恍惚间，她看到了坐在码头上的人影。

“修……”

此时船上的一个旅人突然掏出一把吉他开始弹奏。

“映照天空的水啊

随风而逝的月啊

像走过漫长的路啊

不会再停留啊

我的心上人啊

为何你总是要离去

如果云海能回头

但愿永不再相见

……”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霞暮海上，平添了一份空旷，菇眨了眨眼，码头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对不起。”

她仿佛听到了风在低吟。

“起风了。”

她不知听到了谁的轻叹，呼啸着的风在耳边炸响，云海缓缓翻滚，金红色的天际慢慢淡退，远方的远方，一切都已停息，可她的心却难以平静，她放眼望去，云海的深处，一个人影正向着码头极速飞来。

“修……你真的来了。”

她突然又笑着向修挥了挥手，眼角的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修站在码头上，远远看着船队们，一句话也没说。

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心有灵犀。

修仿佛在履行属于他自己的诺言，他就目送着菇，直到船队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对不起，再见。”

尽管出生不同，但是依旧拥有美好的童年曾经，后来的后来，走了不同的路，再去相爱已经成为了一种枷锁，套在任何人身上，也许都不会幸福，所以修选择放手。

“后悔吗？”

“也许吧，也许吧。”

黑色的斗篷掠过一片稀薄的星河，像是过往路上的曾经，每一步都代表着残缺。

……

空旋城的改造进度真的很快，谢谢来自云野的建筑工人们对于建筑和美感的把握能力真的很强，一天时间过去，空旋城已经让九座悬空塔悬浮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从低至高形成一个完美的金字塔形，在黑石启动以后，悬空塔开始在空旋城上飞行，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光，而这，就是修最想要的效果。

“霞谷一共有6座城，每座城都是霞谷滑行比赛的预选场地，如果成功选上，好处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修对卡尔说过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这不仅仅是鼓舞，也是卡尔心中的承诺，他做到了一天只睡4个小时，就是为了忙前忙后，在空旋城的悬空塔建造完毕以后就是城中的装修了。

“两边的观众席的中间我们希望能隔出一个平台，平台上建造一尊骑士雕像，手里不再握着武器，而是捧着奖杯，然后……”卡尔取出一面旗帜，蓝色的长条旗帜是空旋城的城旗，也是修的骑士旗，蓝色的条纹将一个头盔围在中间，坚毅而清爽。

“我希望能让这面旗帜随处可见。”

“当然可以，”云野的工人们低声讲到，“再简单不过了。”

锤子敲在黑石上，让其完美镶嵌进墙体，在人工注入光能以后，黑石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很快，两具金属骑士雕像被铸造了出来，同时被制造出来的，还有两个巨大的奖杯，一尊蓝色，一尊红色，骑士雕像手捧奖杯，带有黑石的底座拖着巨大的雕像缓缓飞到了两边观众席中间的平台上。

轰！

尘埃落定，卡尔松了一口气。

“还是专业的好啊。”

空旋城的建造进度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修此时却已经回到了他孤独的城堡，他解下斗篷，躺在床上却怎样都难以入睡。

“我们的时光已经渐行渐远了，菇。”

他闭上眼，曾经的时光在眼前浮现。

那时他是骑士家族的长子，她是观测者家族的小女儿，他们的家族都驻扎在云野，儿时的云野，有着永远纯净的天空和草地，空中自由飞翔的遥鲲，蓝色的神殿金色的穹顶，在远方的山顶发出震耳欲聋的钟声，还有那永远放荡不羁的风，和湖里肆意的游鱼，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他们在草地上奔跑，去追逐蝴蝶，去沉浸于世界，总是那么美好，可惜时光可以改变一切。

“就像我翻的日记，再也没有了合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