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空荡荡的空旋城。

空荡荡的城堡。

空镜山脉发生了坍塌，前往空旋城的路被巨石彻底赌死，巨石上只留下了无数骑士长枪扎出的窟窿，和魔法消散的气息。

而修，和卡尔，此时正在去往伊甸的路上。

霞谷边境，一黑一白两道光芒闪烁在云层之间，他们的飞行轨迹让人捉摸不透，却是在最有效地规避开这荒域的强风，在这个季节，霞谷的风向会变得非常扭曲，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狂风卷走，而在厚重的云层之下，是无人涉及的霞谷边境，除了漫天的黄沙就是贫瘠的岩层，在这种地带，连光之生物都不会涉及，更别提其他。

修和卡尔翻转滑翔，黑白色的尾翼在云层中像极了阴阳鱼，他们对空气的变化极度敏感，高速飞行之下辨别前方的气流痕迹简直易如反掌，然而风向改变的速度很快，他们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冲出云层，一到达空境之海上就基本上没有了狂风的干扰了。

修飞在前方，灵巧地躲避着风暴，而他的手中正死死攥着一封信，这封信，即使被卷进了乱流中，也会被他找回来。

“修，我回来了，回来找你了。

自从几年前的一别，我们就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还记得分开的时候，你坐在空舟上，像个小淘气鬼，还和我说，要在隐士峰上等我，走的时候我送了你很多云之原野上的花，不知道它们是否还被保留着，这些年里，我在学院经常会听到关于你的消息，你去雨林双层海域寻找水之精华净化霞谷，在骑士对决中获胜成为骑士长，我真的很希望能够陪你共同分享这些喜悦，希望能更久地陪在你身边，可惜我被学院软禁，暂时没法离开，这次我毕业了，可以离开这个所谓的高级学府，我满怀期待地去找你，可是，你好像，不是很想见我。

我在隐士峰等了你很久，我不后悔漫长的等待，反正也等了你很久，你的性格变化很大，我几乎快认不出你，你送给我的项链我还一直戴着，但是好像你已经认不出曾经的模样了。”

修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化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狂风，在云层之间，像是梦魇，像是黑夜。

“唉。”

风中不知响起谁的叹息，却又快速地湮灭在了风里。

“希望我们的日子可以好好地，好好地过下去，你已经像块坚硬的盾牌了，你已经是小时候最想成为的骑士长了，你被王赞赏，被人们敬仰，就像我曾经等你一样，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去等你，会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修，你的名字是龙·修，你是自由派最后的坚石。”

修的斗篷被彻底张开，无数光之蝴蝶从褶皱中飞出，在狂风中被卷入天际的同时，也给斗篷充满了能量，光之生物的轮回完成了，因为它们还会再次来临。

修的速度再次加快，他的面前出现了大量的光，无数的光，他冲了过去，耳边的狂风的呼啸声渐渐淡去，他一头冲破了云层，落日的辉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了下方这片几乎没有尽头的海洋，空境之海，他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没有了狂风，他终于放慢了一些速度，在他身后的卡尔也钻出了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了空境之海上。

“修，我们快到了。”

“嗯。”

金色的辉光把海面染上一丝金红色，微波荡漾，把云影轻轻打散，最后沉入黑暗的海底。他们的左边是夕阳，右边是群星微亮的夜空，背后是金色的霞谷，前方是从云端中拔地而起的伊甸之山，伊甸的山顶穿透了天际，铸造在宇宙之中，金色的辉光毫不自私，把金色的羽衣披在伊甸山上，耀眼而温柔。

空境之海很大，大到几乎望不到边境，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飞行，所幸也没有人在乎那些了。

“这次，我接到了学院派发的最后一个任务，去暮界研究那边的污染事件，可能，可能我得很久才能回来，可能下次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还好你身边有一个叫卡尔的朋友，他对你很好。你们应该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吧，如果可以的话，修，等我回来。”

菇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写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接近乱涂乱画，凌乱的笔记像是一把钝刀一样，切割着二人的心。

“我希望，我能鼓起勇气，和你说一次。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