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嘈杂的加工厂内部，修和卡尔看着油光满面的暮界负责人希诺，不断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污染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加工厂还在运行，不要命了吗？”

“再不关闭，后果自负。”

希诺抬起头，小眼睛在修的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在确认过王的指令以后，他才笑嘻嘻地说道：“没办法啊，王下令的指标呢，还差一些，而且我们可没有强制工人们干活，都是自愿的。他们大可以去逃命，离开暮界，永远不回来，但是他们没有，呵，你情我愿。”

修的怒气慢慢涌了上来，他放眼望去，到处是忙碌的工人，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充斥着恐惧，似乎精神和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躯体，只剩苍白的肉体去进行重复的机械运动。

“你对工人们都做了什么？”

修的脾气按耐不住了，很明显事情的情况没那么简单，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得强行关掉暮界所有的黑石加工厂。

“我做了什么？我做什么了吗？”希诺一摊手，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给了他们生活的机会，甚至是生存的机会！他们，一个个都是来自各地的愚民，干着最低贱的活儿，我给了他们吃的，给了他们住的地方，甚至给他们高额的薪水，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是只要好好工作，加工厂就永远庇护他们，甚至现在光之生物暴动，也是加工厂监护的城墙拦住了那些怪物，你知道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高贵的骑士长？你知道云野的浮石机关，雨林的星火机关，霞谷的禁制门每过多久就要更换一次黑石吗？3个月！暮界所有工厂加班加点才能加工出来那些该死的黑石头！你们在享受着我们创造的便利却觉得我们做错了？我们做错了？”

他手舞足蹈，言语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比在修的脖子上，修看着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排污管已经探到了海岸的最深处，可是排污管有多少？每座加工厂至少有10根，有多少海岸线可以放置？我们没办法啊，我们有什么办法？暮界的居民很少，那些空旷的土地，拿来干什么？建游乐场吗？处理了排污的事情，暮界才能建更多的加工厂，黑石已经成为了王国的必需品，没有人可以拒绝。”

“强词夺理。”修淡淡说道，“那些光之生物有的已经被腐化，你知道暮界要面对的是什么嘛？你知道是谁下令让我来到这里的吗？现在，立刻关掉所有工厂，然后安排船只尽量把暮界的人转移出去，这是王的命令，快去。”

希诺歪着头，他的眼睛隐藏着怒火，但是却不敢发泄，因为修已经把他三米长的巨型骑士长枪握在了手中。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宣布了自己的臣服和低头。

命令很快被传递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传送带和无数交错的巨大齿轮失去了动力瘫痪在了原地，修抬头看去，高桥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工人，他们用无神而浮肿的眼睛看着修，就好像是在面对死亡。

“安排船只让所有人撤离，还有最后一件事，前阵子学院派来了一支来暮界的调查小组，现在他们在哪里？”

希诺45°角仰望工厂内顶，想了很久以后才悠悠地说道：“哦，是由诺亚带领的那批小孩儿？他们现在在暮界西部调查深渊之城，你在那里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

“哼，我们走。”

修转身便离开了，卡尔看了希诺一眼，也离开了。

希诺回过头，看着无数的，眼巴巴看着他的工人，他想了很久，却突然笑了起来。

“把总闸打开吧，散会。”

黑压压的建筑群陷入了沉寂，然后就是一声剧烈的响声。

轰！！！

刚走出大门的修抬起头，顺着这如同刀削斧砍般直挺的黑色城墙向上看，总工厂大门顶端的黑色十字笔直地插入墨绿色的云层中，像是招魂的法器，耳边总是传来呜咽的风啸声。

“我们快去找菇姐吧。”卡尔见修愣住，赶紧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对，不多了。”

修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巨大的工厂，头也不回地走了。

“暮界地广人稀，那些原住民的居住地区都很分散。”卡尔翻着手里的书，嘴里不急不忙地说道：“深渊之城指的是瓦伦西之城，位于暮界西部的群岛，在十几年前因为一场海难沉入了海底。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座深海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