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数的黑绿色浓烟，从烟囱里喷涌上了万米高空，形成了一片稀薄的黑云，而在黑云的尽头，一大片暗绿色的云海翻腾翻卷，撕扯着天边尽头的狂风，而在这末日般的云海之下，是一座又一座黑压压的黑石工厂。

“我想我们已经可以回去了，这里的污染已经达到了不可逆的程度。”

菇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她抬头看向天空，一半惨白，一半墨绿，似乎暮界的生态系统再也无法扭转这糟糕的情况。

“咳咳咳，”旁边同来的学者咳嗽了两声后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来这里已经7天了，没有遇到任何一只遥鲲。”

啪嗒。

菇手中的报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们，也许不该来的。”

……

“我申请返回学院。”

“不行，任务还没完成，报告还没做完。”

“不做了，我们必须离开。”

“现在界海上的狂风会让船直接翻掉的，真没法走，起码得等一个月时间。”

从学者这里得到了不幸的回答，但是菇已经没有了办法，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灰暗的世界在逐渐丢失色彩。

“你们……疯了啊真是……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一丝光了……”

光已稀薄，远处的天际间不时传来一阵阵悲愤的吼声，也淹没在了加工厂轰隆轰隆的机器声中。

星辰浩瀚。

修在最后一个不眠之夜来到了他的城堡顶端的天台上，卡尔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接过卡尔递过来的酒，修猛地灌了一大口，明天就是选拔竞技之城的日子了，到时候王会亲自来霞谷，这是重大的，荣誉的，充满期待的事情，关乎着他是否能完成和家族的赌注，也关乎了他几乎下半辈子的生活。

“一定要赢啊。”卡尔看着他，“我们付出了这么多，让空旋城从一座废墟，到现在的全新之城，一切都是为了明天，所以我们更要努力啊！”

“已经结束了，”修淡淡说道：“明天就是彻底的结束，我们只观赏结局就可以了。”

卡尔没想到，越是接近结局，修就越平静，他面无表情，但是侧颜还是帅到爆。

“天……你好像又帅了。”

不顾花痴的卡尔，修转身离开了。

“我要睡了。”

卡尔笑嘻嘻地问道：“可以带我一个吗？”

“我劝你最好别闯进我的房间。”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卡尔不止一次去尝试，可是修的心是永远高筑的城堡，城门是厚重的荆棘，无人能看穿内心。

卡尔在修的门外等了很久，直到门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终于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硕大的房间只有一张隔墙放的床，正对面的书桌和旁边的衣柜，卡尔坐在书桌前，写着厚厚的笔记。

‘今日的风吹向了海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风才能够结束，毕竟通往黄昏之海的通道关闭了太久，我很想念那里，我希望我能和修一起去那里度过时光，霞谷是个很美的地方，但是我不希望永远呆在这里。’

他伸了个懒腰，徒生了一分睡意。

‘修以后应该会在空旋城呆到老去，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困意越来越重，他起身合上笔记，准备睡觉了。

……

晨光曦熠。

一缕缕光芒从云海的尽头升起，驱散了远空的星辰，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气，天际间只剩下了光芒，和永远呼啸着的季风和云海。

卡尔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墙上的图纸。

“40天后，南季风会改变风向，到时候通往霞光荒漠的云路会显现出来，到时候可以去搜集一下晶体块，空旋城的竞技板的最后材料就凑齐了。”

他轻巧地翻身下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然后把耳朵贴在了修的房间的门上。

安静，很安静。

“还没醒吗？”卡尔摇摇头，伸出罪恶的手打算打开门看看。

“你干嘛？”

单手托着一件纯白色斗篷的修从拐角处走出来，看着正准备开自己房间门的卡尔，感觉有点无语。

卡尔做贼心虚一般地抽回手说道：“以为你没醒，不好意思啊。”

“我很早就醒了，去工坊里把你的新斗篷取过来了。”

“我的？”

“嗯。”

看着修递给自己的崭新的白色斗篷，卡尔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非常感谢。”

他接了过来，然后下意识放在鼻子下狠狠嗅了一下。

很香，像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