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我怎么不记得了》
在那令人揪心的几个小时里,医院的急救室外,周兴嘉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每一秒的流逝都似在他心上重重地敲打着。他双眼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祈求姐姐一定要平安无事。
终于,那扇承载着无数希望与恐惧的门缓缓推开,医生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地走了出来。“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已转至普通病房,后续还需密切观察。”听到这句话,周兴嘉高悬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忙不迭地跟着医护人员奔向病房。
病房里,一片静谧。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缝隙,艰难地挤了进来,似是想要给这满是消毒水味的空间添些温暖,却又显得有些无力。病床上,周虞纾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过了一会儿,周虞纾悠悠转醒,意识回笼之际,只觉脑袋昏沉,疼痛阵阵袭来。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这才惊觉周身的异样,抬手一瞧,发现自己身着陌生的病号服。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医院?”她轻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迷茫与惊恐,边说着边奋力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一探究竟。“我不是应该在家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穿着这身衣服?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头疼得这么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姐,你醒了。”趴在床边早已疲惫不堪、迷迷糊糊睡着的周兴嘉,被这轻微的动静瞬间唤醒,他一个激灵抬起头,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随即被满满的担忧取代。
“小嘉,我怎么会在医院啊?”周虞纾望向弟弟,眼神中满是无助,急切地想要从他那儿得到答案。
“姐,你忘了吗?你为了救渣男,被车撞了,这才被送来医院。”周兴嘉满心不解,眉头紧锁,他实在想不通,姐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上前握住姐姐的手,试图传递些许温暖。
“怎么回事?”周虞纾话音刚落,突然脑袋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般,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抱住头。与此同时,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我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奇怪的记忆?”
“姐,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周兴嘉见此情景,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他慌乱地松开姐姐的手,转身拔腿就往病房外冲,边跑边大声呼喊着医生。
一时间,病房里乱作一团。阳光依旧不紧不慢地洒着,却仿佛被这紧张的氛围冻住,失了温度。仪器发出的轻微嘀嗒声,在这寂静又慌乱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似是在为周虞纾的命运敲响着警钟。
很快,医生匆匆赶来。他步伐轻盈又不失稳重,每一步都透着专业与干练。手中紧握着的那份报告单,仿佛承载着周虞纾此刻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医生走到床边,眼神中满是关切,他轻轻掀起被子一角,仔细查看周虞纾的状况。只见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医生赶忙伸出手,稳稳地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缓解痛苦的。”那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稍稍驱散了周虞纾心头的恐惧。
周虞纾强忍着剧痛,勉强睁开双眼,眼中的无助与恐惧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让人心疼不已。医生见状,轻轻伸出手,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按压她的太阳穴,边按压边柔声询问:“感觉怎么样?别害怕,慢慢说。”周虞纾颤抖着双唇,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看着她,表情凝重,多年的从医经验告诉他,这是典型的脑震荡症状,必须立即采取措施。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马上给你开些止疼药。”医生说完,迅速转身,脚步匆匆地去取药。周兴嘉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接过医生递来的药,又轻柔地扶起姐姐,喂她服下。随后,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止疼药渐渐起效,周虞纾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在疲惫与药效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周虞纾还在睡梦中,眉头偶尔轻皱,似是仍被噩梦纠缠。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司祁一脸怒容地走了进来。
“虞纾,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和他交往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为了他值得吗?”周司祁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妹妹,眼中虽有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妹妹一次次为那个渣男伤心、受伤,这一次,更是差点丢了性命,心中的怒火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忍不住数落起来。
“放心吧,哥哥。”周虞纾悠悠转醒,听到哥哥的话,心中满是愧疚。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虚弱地抬手发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他来往了。”
“真的假的?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哪次听过?这次能改吗?”周司祁眉头紧锁,满脸怀疑地看着妹妹,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在他看来,妹妹已经在这段错误的感情里陷得太深,他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妹妹这次的承诺。
“真的,这次肯定不再和他有瓜葛了。不过,在彻底断干净之前,我得把之前受的委屈,还有他骗我的钱全都要回来。”周虞纾回想起那些在脑海中浮现的渣男恶行,心中恨意顿生。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人总是以各种借口骗自己出去,约会吃饭玩乐,每次却都厚着脸皮让她买单,短短一个月,竟花了足足一千万,那可正好是她心仪已久、准备犒劳自己的一个限量版包包的钱,这笔账,她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