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父求仙
骆名归不想再跟他多说,简单整理了衣物,便朝洞外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月阙的声音:“小孩,你身上的伤我已经给你恢复了,没什么事少往这里来。”
骆名归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确实肿胀已消,也不再疼痛。但他对夺舍之事仍耿耿于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时光飞逝,一晃两年过去。
骆名归顺利从私塾结业,如愿在唐江镇的一家酒楼担任账房先生。结业时,能看出老师的惋惜,但骆名归并不后悔。
如今他有了收入,姐姐骆静在村里做起了包子生意,父亲的病情也有所好转,偶尔能开口说话,家境逐渐改善。骆名归十分满足,对未来的幸福生活充满期待。
这一天,骆名归正在账房算账,突然大门被猛地推开。
“骆名归,快跟我走!”
门口站着的是徐飞,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把骆名归拉了出去。
镇上的广场,张榜处围满了人,今日是城试放榜的日子,众人议论纷纷。挤入人群,骆名归定睛一看,徐飞的名字赫然名列前茅。无数个日夜的刻苦学习,终于有了回报。
“徐飞,恭喜你!”
“谢谢你!学业有你的帮助,我才有今天!”
徐飞激动地抱住骆名归,眼中满是热泪。
一直到下午,两人在饭馆兴高采烈地小聚结束后,徐飞便先行回村子报喜去了,而骆名归则返回酒楼继续工作。
半夜时分,在酒楼小偏房休息的骆名归,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嘈杂之声。
“嗯?发生何事了?”
他刚要穿衣起身,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猛地撞开。
士兵们瞧了眼呆立在那儿的骆名归,为首的士兵大喝一声:“给我搜!”手下人便在屋子里四处翻找起来,动作十分鲁莽。
骆名归站在角落,满心不安地问道:“你们这是……”
兵头指着骆名归,大声问:“你,可曾见到附近有可疑之人?”
“没有……我刚刚睡着,你们就闯进来了。”
不一会儿,士兵们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却并未发现有人藏匿。
为首的士兵招呼其他人准备离开,骆名归赶忙问道:“兵大哥,究竟发生何事了?”
“敌国军队发动战事,妄图攻占骆阳城,周边好几个村子都已遭到袭击,现在镇上正在抓捕奸细。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屋里,哪儿也不许去!”
话音落下,几个士兵便匆匆离去。但这番话却在骆名归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敌军入侵,村子被袭!”
一刻也不能耽搁,骆名归赶忙收拾行囊,从抽屉里摸出防身匕首,夺门而出。
从后门溜出,轻车熟路地避开士兵把守,沿着潮湿的小路摸索着出镇。骆名归一路狂奔了十几里路,终于看到了杏花村的村口。
可刚到村口,他瞳孔骤缩,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几具尸体漂浮在河边,头发四散开来,衣衫凌乱。
“这到底……”
他冲进村子,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泥泞的小路上,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插着好几支箭矢。村中的晒谷场被烈火烧得焦黑一片,几处火苗还在噼里啪啦地作响。
“不……不……怎么会这样?”
一幅幅惨不忍睹的画面,让骆名归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他急忙朝家的方向奔去。家门早已被撞破,他冲了进去。
“姐姐!爹!”骆名归大声呼喊。
只见父亲倒在地上,两只手腕被砍断,鲜血汩汩流出。家里蒸笼、药壶和奖状满地都是,姐姐骆静却不见踪影。
“爹,怎么会这样!”骆名归悲痛欲绝。
他赶忙冲上去,发现骆河还有气息,却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骆名归心急如焚,四处翻找,终于找到麻绳和布条,赶忙给父亲结扎止血。随后冲出门去寻找骆静。
“姐姐,姐姐!”
骆名归焦急地呼喊着,四周一片死寂,无人回应。他拼了命地找遍整个村子,都不见骆静的踪迹。
在一棵槐树下,他看到了徐飞的尸体。
骆名归浑身僵硬,呆呆地站在原地。徐飞被吊死在树上,脸上凝固着痛苦与愤怒,左手紧握着一把小刀,右手紧紧攥着中第的报帖。
“徐飞……”
骆名归神情恍惚,泪水顺着的脸庞滑落。他动作小心地将徐飞的尸体放下,靠在槐树上。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闭了尸体的双眼。
骆名归原本蒸蒸日上的家庭,还有和谐友爱的村子,却因为帝国之间的战争,瞬间化为乌有,一切都坠入了无尽的地狱……
回到屋里,眼见父亲生命垂危,骆名归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现在上哪儿去找郎中啊?”
突然灵光一现:“有了!求仙!听说向西百里开外的翠灵观,会帮助每一个凡人,那里的仙人一定有办法!”
背起瘦弱的骆河,少年艰难地往外走去。环顾四周,见水井边有辆推车,他径直过去,将骆河轻轻放在车上,推着离开了村子。
起初道路尚算平坦,可后来,道路就变得崎岖,只能弃车,一步一挪地前行。逢人就问目的,从黑夜走到白天,鞋子磨穿,脚掌满是血泡。
少年的身体已濒临崩溃边缘,终于,一道长长的阶梯映入眼帘。骆名归费力地抬起眼,顶端的道观,门匾上“翠灵观”三字清晰可见。
“终于……到了……”
话刚出口,筋疲力尽的他瞬间全身脱力,和父亲一起重重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骆名归听到有人低声交谈,他猛地睁眼坐起,大喊:“爹!”
骆名归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屋内,坐在床榻上,旁边有几个身着翠衫、佩剑之人正打量着他。
“爹!我爹呢?”骆名归焦急地大叫。
一名女修道:“流血过多,伤势太重,送去疗愈室了,你等等吧。”
闻言,骆名归顿时松了口气。他忍着脚掌的剧痛,一下就跪在地上,激动地说道:“求求各位仙人救救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
刚要磕头,就被一股法力轻轻托起。一名魁梧的男修道:“小孩儿,不必如此,待会儿师叔来了,且看怎么说。”
不多时,门被推开,一名体态微胖、身着翠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来者是观心道人,乃是筑基后期修士。
“师叔!”几名弟子齐声招呼,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骆名归赶忙问:“大仙人,我爹怎么样了?求求您救救他!”
“小孩儿,这儿可不是慈善之地,随我去领你的父亲,回家去吧。”
骆名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地说:“您……您说什么?坊间传言翠灵观的仙人普渡众生,为什么……”
“翠灵观有规矩,不干预凡间之事,不结因果。”
“可我爹危在旦夕啊!”骆名归眼眶通红地哀求道:“求求您了,大仙人……”
一名女修心生不忍,站出来问道:“小兄弟,你可有供奉本观的香火证明?”
骆名归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可是附近的世家或官家子弟?”话刚出口,女修就从他的着装上意识到答案了。
骆名归再次摇头,难过地说:“我……只是个平民百姓,村子因打仗……”
女修无奈地叹息一声,默默退了回去。
观心道人看了她一眼,说道:“林舒,你带此子和他父亲下山去。”
观心道人说完便转身要走,突然听到骆名归大叫:“大仙师,我身具灵根,想拜入贵观门下,弟子做什么都可以,只求能保住我父亲一命!”
观心道人停下脚步,面露讶异之色:“哦?你还测过灵根?是什么资质属性?”
“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是在两年前测试的。”
“晨逸,你去拿探根玉来。”
“是!”那名魁梧的男修应了一声,随后便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他带着一块玉石回来了,开始了测试。看清探根玉的光色后,观心道人摇头:“废灵根,当真罕见……”
“各位大仙人,那我……”骆名归紧张地问道。
观心道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取出灵通玉,通过神识将信息输入进去。这块方形玉板状的灵通玉,是修士间实时传递信息的必备之物。
片刻后,灵通玉便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废灵根乃最差之资,若入了本门,岂不让他人笑话?让他们离开吧。”
骆名归一愣,这不就是那凤青的声音吗?
他正想说话,却听观心道人说:“既然掌门都这么说了,送客!”
不等骆名归反应过来,观心道人就已经离开了屋子。
看着骆名归瘫坐在地上绝望的模样,林舒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和晨逸两人把他带走了。
还是在原来的入观阶梯下,晨逸、林舒两人将骆名归和他的父亲送到了这里。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林舒问道。
“骆名归,谢谢您姐姐!我走了,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救我爹。”
骆名归幻想破灭,却神情坚定,他将行囊紧紧绑在腰间,背起父亲,准备离开。
“等等!”
林舒叫住了他,法力一动,一双崭新的布鞋便出现在骆名归的脚上。骆名归先是一愣,随后眼眶泛红,感激地看了眼林舒,便转身离去了。
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晨逸感叹道:“背父求仙,迢迢坎坷,此人当真是孝子,叫人佩服……”
林舒眼眸微红:“唉,若不是废灵根就好了。”
骆名归路过不少村庄和镇子,四处求郎中救治父亲。可郎中们不是表示无力医治,就是狮子大开口。眼见父亲伤口瘀脓恶化,气息愈发微弱,心如死灰的他迷茫地停在小溪边,喂父亲喝了些水。
许久后,骆名归吃下最后一小块饼干,看向某个方向,眼神坚定:
“一次求仙不成,那就再求一次,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