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门学子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位于大宁帝国的唐江镇，春风轻拂柳枝，朗朗读书声从私塾中悠悠传来。

“骆名归，你来回答，‘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是什么意思？”讲台上的老师高声点名。

课堂角落，年仅十三岁的骆名归站起身答道：“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玉石需雕琢才能成为有用的器物，人要学习才能明白道义、懂得做人的道理。”

少年身形清瘦，稚嫩且清秀的脸上带着浅浅污痕，身着满是补丁的朴素衣衫，尽显贫寒之态。

老师赞许点头，说道：“骆名归，你的理想是什么？”

随着老师发问，同学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骆名归。

骆名归沉吟片刻，回答：“学生此刻只想好好读书，日后回村里当个账房先生，挣钱补贴家用。”

此言一出，顿时哄堂大笑。前排几个子弟学生嘲讽道：

“读书只为做个记账的，真没出息。白生了个好脑袋……”

“不为国家社稷，如此见识短浅！”

面对同学们的嘲笑，骆名归只是不卑不亢地站着。

老师看了眼少年，心中轻叹，旋即正色道：“肃静！骆名归，你坐下吧。不论如何，这终归是你的一片孝心，理想没有贵贱之分。”

日头渐渐偏西，随着“叮叮当当”的摇铃声响起，今日的课堂结束了。学生们陆续从私塾离开，骆名归正收拾课书，见老师朝他走来。

“小骆，下周镇里的考试，你真不打算参加了吗？”

“是的老师，学生知道这是个机会，可即便考上了，还有城试、京试，家里没钱粮支撑路费和学费了。”

骆名归说完，躬身行礼，便径直离开了。老师目送少年离去的背影，满是惋惜。

离开私塾后，骆名归见前方不远处的树下，有个圆脸大眼的少年正等着自己。

少年名叫徐飞，是骆名归的同村伙伴，两人自幼相识，家里都供他们到镇里读书。

“诶，那几个臭小子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未经他人苦，随他们说去吧。”

两人步行十几里路返村，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看到村子入口。

“好了骆名归，我要和你分开了！”徐飞突然趁他不备，往骆名归手里塞了块饼干拔腿就跑了。

“徐飞……你真是……”

骆名归哭笑不得，明明对方自己都自顾不暇，却总是这样。他顺着村里小道走去，看到不远处的小屋里透着微光。

“姐姐，我回来了。”

回到家，看到姐姐骆静在狭小的厅里炖药，满屋子弥漫着药味。高温下，她清秀的脸颊满是汗珠。

“回来啦小骆，灶上还有块面包，快去吃吧。”

骆名归进了厨房，他只吃了半块面包，把剩下的半块悄悄放回锅里。

回到厅里，骆名归拉开内房的帘子，看着床上瘫痪的父亲，正呆呆望着天花板，心中万分难过。

父亲骆河原本是村里的铁匠，供姐弟俩在镇上读书。可不久后染上莫名顽疾。一次给镇上地主送货迟了后被打断腿，整整三年，他如植物人般卧榻不起。骆家一下子陷入困境。

为供弟弟读书，大他五岁的骆静选择回家，承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同时接一些针线、洗衣的活，但收入微薄。好在有村里人的善意救济，一家人的生活才勉强维持。

床榻边，见父亲呆呆看着自己，骆名归难过地说：“姐，你说爹会好起来吗？”

“别担心，村里的先生说了，爹会好起来的，你的考试准备得怎样了？”

“姐……我不打算参加了，结业后，我就去付叔的酒馆干活，当个账房。”

骆静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怒道：“你说什么？供你读书，你……你怎么这么没志气！”

“镇试后还有城试，城试后还有京试……家里哪来的钱和粮？”

“钱的事你别管，姐姐想办法就是！你给我好好读书！”

“办法？你的办法就是委屈自己，给赵地主当小妾吗？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混蛋吗！？”

姐弟俩爆发争吵，只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骆名归脸上，直接将他打了个恍惚，呆呆地看着骆静。

骆静满面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给我好好读书！”

骆名归捂着脸，强压泪水，大吼一声：“我不要你去受苦！”吼完后拔腿冲出家门。

“回来！小骆，你给我回来！”

骆静大喊，却见骆名归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只剩木门“咯吱”作响。

“呜呜……”骆静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这时一只手掌搭在她肩上，是父亲的手。

“爹，小骆不听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呜呜……”

骆河依旧表情痴呆，但他紧握着骆静肩膀的手掌，有力且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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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名归一口气跑到后山。一直以来，只要他心情不好，就会独自来这里。

双手合十，望着明月诉说心中的委屈与愿望。

“月亮啊月亮，求求你让爹的病好起来吧，别让姐姐再这么辛苦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没什么用，但除了月亮，世间已没有其他事物能聆听他的苦难。

不多时，天边一道流星划过星空，远远地落到远方的山体之后。

骆名归双眼大睁，高兴起来：“啊！是流星，许愿真要灵验了！”瞬间心情大好，手舞足蹈。

一直待到深更半夜，他才顺着依稀可见的山道下山回家。

轻轻推开未反锁的房门，看到衣衫单薄的骆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眉头紧锁，满是担忧。

骆名归眼眶红了，心想：“姐姐，对不起……”

翌日天刚微微亮，骆名归便招呼徐飞一起去私塾。

两人经过一处柳林时，忽听风声作响。两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把骆名归、徐飞两人吓得停住脚步。

是一对青年男女，皆身着翠色劲装。男人眉目锐利，目光炯炯；女人身姿婀娜，容貌姣好。

“啊，是仙人！”骆名归吃惊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凡人还有修仙之人，他们通过吸纳天地灵气修炼，脱离肉骨凡胎，可上天入地。凡人知晓他们的存在，倒也不觉得奇怪。

“小朋友，你们可曾见过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男人开口问道。

骆名归和徐飞纷纷摇头，徐飞道：“我们就住在杏花村，没见过奇怪的人，正赶去镇上的私塾上课。”

那女人微微一笑：“没见过就算了。”

她转头问男人：“师兄，月宗那贼厮可能不在附近，要不换个地方找找？”

男人先是拿出了块灵通玉，玉板上光幕动态滚动着他人留言：

[邪修作恶多端，龙飞、凤青道友若能拿下，我辈自当多多宣扬！]

[二位且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男人看完，微微一笑：“若是能拿下此人，我们积攒的名气又能升一波了。”两人说完，便直接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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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课堂一如往常，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几个商贾子弟找到了正在角落看书的骆名归，凑近小声说道：“嘿嘿，骆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代考是吧？我拒绝。”

“别这么急着拒绝呀，凭你的才智，镇试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十个铜子，怎么样？”

见骆名归不予理会，商贾少年急道：“二十个？……三十个！”

见骆名归依旧不为所动。商贾少年顿时勃然大怒：“操！你这穷酸货，装什么清高！给我揍他！”

骆名归一惊，还来不及防备，几人便拳脚相加，将他围在角落一顿殴打。抱头护着的骆名归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猛地扑倒那商贾少年，和他们撕打在一起。

动静闹得太大，老师和其他学生纷纷匆忙赶来。

“以多欺少是吧，吃我一脚！”徐飞率先怒冲过去一脚踹倒一人。

本以为他是来劝架，没想到火上浇油。老师赶忙和其他人冲上去拉架，这才制止了混乱的场面。

因为这次打架事件，鼻青脸肿的骆名归等人被老师叫到书房，狠狠训斥了一番，并被罚写万字检讨，两天内不准再来上课。无奈之下，骆名归和徐飞只能收拾东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