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山上道观
在外祖家住了几天,苏子阳就离开,跟爷爷宣平候一起回山上道观了。
青林散人想看看徒弟苏子阳有没有落下功课,特意抽背。
好在平时也有学而时习之,苏子阳磕磕绊绊的总算应付过去。她抹了抹额头上和手心里的汗,心里想:师父真讨厌,居然还要考我,抽背好痛苦啊。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这么严厉的师傅了!真是自作孽,也只能自己受着了。又是被学习痛苦折磨的一天,唉唉唉,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尽头?学医实在是太苦了,要背的东西太多了!好想放弃!
苏子阳问师父青林散人:“为什么学医这么难,可是玩游戏却这么简单快乐?
我只想享受快乐,不想承受痛苦。为什么这世界上就不能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呢?”
青林散人:“你出生在侯府,锦衣玉食,就已经比大多数平民少了很多痛苦。
人只要活着,就有八苦,就要经历生老病死,爱而不得,求而不得,嫉妒羡慕怨恨,离别之苦。
同样也有八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财源滚滚来,阖家身体康健,共享天伦之乐。”
“叫你学医,是让你如果是病死的,能死的明白点,做个明白鬼!”
苏子阳惊讶的“啊~~”了一声,眼睛里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师傅青林散人。
青林散人颇有一种生死看淡的架势说:“古有神农尝百草,神农为我医道始祖,最后神农吃了断肠草,肠穿肚烂而死。
作为医者,我们如果真的生了大病,躺在病床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这叫医者不自医!”
苏子阳:“人力有所不及之处,才是医者不自医。
学医难道不是为了帮助别人的吗?做个悬壶济世,救世济民的德高望重之人么?”
青林散人:“那你想做这个德高望重之人吗?”
苏子阳:“我想!我喜欢被人高高的捧着。”
青林散人:“那就为你的目标做出努力吧。痛苦是无法避免的,但是不开心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不要老是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不然你就只能郁闷着过完一天。那样你自然会觉得很痛苦。”
苏子阳此时已经被彻底的绕了进去,不再纠结快乐和痛苦的问题,说:“噢,好吧!”
青林散人为了让苏子阳对学医一事更有认同感,打算带她下山去义诊。
义诊活动中,苏子阳看着一个个来就诊的的平民。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手掌粗糙的像块木头,眼睛无神,身形佝偻,常年被风湿和身体酸痛所扰。
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纠结于快乐和痛苦这个问题,真的很矫情。有了对比,才知道自己所承受的,痛苦不及其他人的万分之一。如果身份互换,或许她活的还不如别人呢。
苏子阳调整好心态,静下心来,认真学习师父如何望闻问切,诊脉开药。
当有人看完病后,夸师徒两人是菩萨心肠时,苏子阳这才感觉有点羞涩和高兴。
义诊结束,苏子阳向一户人家走去,准备讨点水喝。
非常凑巧的是,这户人家的狗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按照经验判断,苏子阳觉得应该是狗吃了掺老鼠药的食物,就连忙去找师傅救狗。
青林散人反而不紧不慢的对苏子阳说:“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以你现在的医术,治好这条狗应该可以。”
苏子阳听了之后,非常的局促不安:“我又没治过畜牲,能行吗?”
青林散人却说:“医者仁心,不分物种,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要相信自己!”
苏子阳只好强装镇定去治狗,这第一次嘛,都是手忙脚乱的,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苏子阳首先掰开狗的嘴巴,用胰子(古代的肥皂)兑成水,灌入狗嘴,进行催吐,让狗子把毒物吐出来。
催吐是为了狗子的中毒不再加深,胃里不在残留毒药。吐出来了就能保住半条命。
见狗迟迟吐不出来,就加点生绿豆捣烂,再兑水灌入,看狗能不能吐出来。
苏子阳想着:狗如果再吐不出来,就把它倒挂着,头朝下,猛地击打它的腹部,总有办法让它吐出来的。
狗吐完后,剩下的半条命就要靠解毒,才能让狗脱离危险。
绿豆甘草黄连,都是常见且能解毒的药材,苏子阳让农户熬点绿豆和甘草黄莲水,给狗解毒。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
万幸,狗子最后捡回来了一条命。苏子阳也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紧张的身体都僵了,差点都不会走路了。
青林散人问她:“第一次行医,感觉如何?”
苏子阳有气无力的说:“感觉好累呀!感觉比跑了十圈,还要累。手累脚软心更累。”
青林散人:“习惯就好,就先从小动物练起。回头我给你买些小兔子小鸡,放在山上,给你练手试药。”
苏子阳又能怎么办,只好听从安排呗。救完狗,师徒俩在农户永喝了水,准备回去了。
在道观的山脚下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苏子阳见了就走不动道。小孩子的续航能力有限,总是走一会停一会,走久了,肚子会痛的。
走路多了会出汗,苏子阳便在溪边坐了一会,然后再捧起清澈的溪水,打算给自己洗把脸。
现在她刚把手伸入水中,一条带着花纹的水蛭,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又凶又狠,朝她的手上叮去。
苏子阳立马疼痛难忍,忍着恶心,拔出水蛭,使劲的往外扔,扔得要多远有多远。
她可最怕这种东西了,又细又长,滑不溜秋,软软的,还会吸人血,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青林散人却找个宽大的叶子,用棍子把水蛭挑起来,砸死,包好,准备带回去做药材。
苏子阳嫌弃的很,让师父把那可恶的东西丢掉。
青林散人却说:“这水蛭晒干磨成粉,可是好药材,能止血。如果有人中了蛇毒,可以用活水蛭把毒吸出来,很有用处的。”
苏子阳还是避之不及,像撒开腿跑的兔子一样,远远的把师父抛在身后,急匆匆的回道观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