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除夕守岁：团圆是春

除夕的鞭炮声在巷口炸响时，葡萄架下的雪已经化了半尺。客厅里摆着圆桌，中间的青瓷盘里堆着青团——今年的青团是小葡萄和慢慢一起揉的，小家伙的手心沾着艾草绿，像只刚睡醒的绿刺猬。

魏建国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两双筷子，一双是他的，另一双空着。小葡萄给空碗里夹了个刺猬青团，奶声奶气地说：“太奶奶，今年的红豆眼睛是慢慢点的，他用勺子敲碗边，说这样您就听见了。”慢慢跟着“咯咯”笑，金箔挂件在红兜兜上晃，像颗跳动的小太阳。

付万佳翻出那本相册，新添了好几张照片：秋分那天魏建国剥葡萄的侧脸、慢慢扶着藤架学站的背影、小葡萄给酒坛系红绳的认真模样……最后一页是张全家福，葡萄架下，五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串分不开的糖葫芦。

“敬明，你看这张。”付万佳指着魏敬明小时候的照片，他手里攥着青葡萄，身后的葡萄架刚抽芽。魏敬明突然想起什么，从储藏室抱出个蓝印花布包，里面是串用葡萄籽串的项链，比给付万佳的那串多了颗金箔珠：“给慢慢的，等他长大，就知道葡萄架下藏着多少春天。”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又飘起雪。魏建国看着慢慢抓着葡萄籽项链啃，突然哼起《谷雨谣》，调子不如当年稳，却像根线，把过去和现在缝在了一起。付万佳靠在魏敬明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艾草香，突然明白所谓团圆，就是把每个节气的甜揉在一起，酿成岁月的酒，一辈辈传下去。

小葡萄趴在窗边，指着远处的烟花喊：“爸爸，你看！像不像太奶奶在笑？”魏敬明抱着慢慢走过去，孩子的小手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把所有的光都圈在里面。

（第一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