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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剑侠行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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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青衫剑侠行》第四十二章:杂耍班中藏机锋,海岛戏台起微澜

一、码头边的江湖艺

归墟岛的码头比往日更热闹了。沙蝎子商队带来的西域杂耍班在岸边搭了个简易戏台,蓝布篷子下,几个艺人正忙着调试道具:吞火的火把浸在水里滋滋作响,顶碗的瓷碗码成一摞像座小塔,还有个穿彩衣的姑娘在练柔术,腰弯得像朵盛开的睡莲。

“快看那个老头!”张丫儿拽着小石头的袖子,指着戏台角落里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老者正用手指转着三枚铜钱,铜钱在他指尖飞转,时而连成一线,时而散成星点,最后“啪”地一声落进掌心,竟一枚不少。

老者听见动静,抬头朝他们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小姑娘,要不要学学?”他摊开手心,三枚铜钱躺在掌心,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转了许多年。

张丫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怕学不会。”

“试试嘛。”老者把一枚铜钱递给她,“这玩意儿不靠力气,靠巧劲。你看,指尖要松,手腕要活,就像……就像灵师娘教你们的‘听潮笛’,得跟着气走。”

这话倒让小石头吃了一惊:“老爷爷,您知道灵师娘?”

老者嘿嘿一笑,没直接回答,转而对围观的人喊:“各位乡亲,杂耍班今日初到贵地,献丑几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话音刚落,一个精瘦的汉子扛着个大铁球走上台,铁球足有笆斗大,表面锈迹斑斑。汉子深吸一口气,弯腰用肩膀顶住铁球,猛一发力,铁球竟被他顶得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带起的风把他的衣襟都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顿时响起叫好声,孩子们更是看得眼睛发直。铁木尔抱着马头琴,小声对小石头说:“这力气,比漠北的摔跤手还大。”

“光有力气不行。”老者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边,指着铁球与汉子肩膀接触的地方,“你看,他每次顶的时候,肩膀都微微往下沉,这是在卸力。就像你们练的‘归心剑’,硬顶硬扛,早晚得伤着自己。”

小石头心里一动,想起阿蛮教的“卸力式”,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他刚想再问,却见那顶铁球的汉子脚下一滑,铁球眼看就要砸下来,台下的人都惊呼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身形一晃,像片叶子似的飘到台上,伸手在铁球侧面轻轻一推。那足有千斤重的铁球,竟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似的,缓缓落到地上,连灰尘都没溅起多少。

汉子吓出一身冷汗,对着老者连连作揖:“多谢班主出手。”

班主?小石头这才知道,这不起眼的老者竟是杂耍班的班主。他看着老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想起林师祖说过,真正的高手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归墟岛的潮汐,看着平静,底下却有暗流。

二、会变戏法的“鸽子”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杂耍班歇晌时,班主老头坐在码头的礁石上晒太阳,手里依旧转着那三枚铜钱。小石头揣着个刚从厨房拿的白面馒头,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过去。

“老爷爷,给您。”他把馒头递过去,“刚出锅的,还热乎。”

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来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你们归墟岛的面,比西域的青稞面软和。”他顿了顿,突然问,“上午那两个黑沙帮余孽,是你们三个小娃娃制住的?”

小石头一愣:“您看见了?”

“我在船篷里喝茶,听得一清二楚。”老头笑了,“那招‘卸力’用得不错,就是力气小了点,再练两年,能把那汉子的胳膊拧脱臼。”

这话里的门道让小石头心头一震——这老头绝不是普通的杂耍艺人。他想起林师祖说过,江湖上有种“千面人”,能扮成各种身份,藏在市井里打探消息。难道这杂耍班是……

“您老也是江湖人吧?”小石头试探着问,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木剑——虽然断了一截,却还是能壮胆。

老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只木头做的鸽子,翅膀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栩栩如生。“这个送你。”他把木鸽放在小石头手心,“会变个小戏法。”

小石头捧着木鸽,只见老头用手指在鸽子肚子上轻轻一按,鸽子的翅膀竟扑棱棱扇动起来,嘴里还“咕咕”叫了两声,跟真的一模一样。“哇!”他忍不住叫出声,“这是怎么做到的?”

“机关。”老头指了指鸽子翅膀下的暗扣,“跟你们归墟岛的潮汐阵一样,都是靠巧劲。不过机关这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就看用在谁手里。”他看着小石头的眼睛,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岛上,最近是不是来了些生面孔?”

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归墟岛这些天确实多了些陌生的商人,说是来跟沙蝎子做买卖的,可灵师娘总说他们眼神不对,让弟子们多留意。难道这老头知道什么?

“我……我不知道。”小石头想起灵师娘教的“逢人只说三分话”,把木鸽往怀里一揣,“我该回去练剑了。”

老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枚木鸽,轻轻一按,鸽子翅膀扇动着,飞向远处的一艘商船——那船挂着“江南绸缎庄”的旗号,正是上次太湖围剿水匪时见过的那艘,只是船帆的角落里,多了个不起眼的狼头暗记。

三、戏台后的暗语

杂耍班的夜场格外热闹。归墟岛的百姓提着灯笼来捧场,戏台周围亮如白昼。吞火的艺人嘴里喷出丈高的火焰,映得观众的脸通红;顶碗的姑娘踩着钢丝走到台中央,碗摞得比人还高,看得人手心冒汗;最叫座的还是班主老头的戏法,他能从空袖管里变出一串葡萄,从帽子里掏出只活兔子,最后竟从嘴里吐出个铜钱大小的金佛,引得孩子们疯抢他扔下来的糖块。

张丫儿挤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灵悦给的铜钱,准备等会儿给艺人打赏。铁木尔站在她旁边,怀里的马头琴被挤得歪歪斜斜,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戏演到一半,班主老头突然说要请个“小帮手”,眼睛直往张丫儿这边瞟。张丫儿吓得往后缩,却被周围的人推到了台上。“小姑娘,别怕。”老头递给她一个空木箱,“帮我按住这箱子,我给大家变个‘活人消失’。”

张丫儿按紧木箱,只听里面“咔哒”响了一声,老头掀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台下掌声雷动,老头趁机在她耳边说了句:“东南角的船,晚上会卸‘货’。”

张丫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头扶下了台。她跑到小石头身边,把刚才的话一说,小石头顿时想起白天老头的问话,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杂耍班果然有问题,他们说的“货”,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们得告诉灵师娘。”小石头拉着张丫儿就想走,却被铁木尔拉住了。

“等等。”铁木尔指着戏台侧面,“你看那个顶碗的姑娘,她刚才给班主递水的时候,手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又指了指月亮。”

小石头仔细一看,果然,那姑娘端着水碗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动作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暗语?”他在正义堂的卷宗里见过,江湖上的邪派常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三个孩子悄悄退到暗处,看着戏台上的人互相递着眼色,那些看似平常的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顶碗姑娘每次转身,裙摆都会扫过台柱上的一个刻痕;吞火汉子喷火的方向,刚好对着远处停船的码头;就连那个练柔术的姑娘,弯腰时手指比划的姿势,都像是在画一张地图。

“他们肯定在谋划什么。”张丫儿的声音有点发颤,“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卫师叔?”

小石头摇摇头:“我们没证据,万一弄错了,会打草惊蛇。林师祖说过,对付坏人,得先看清楚他们的狐狸尾巴。”他想了想,“铁木尔,你去告诉灵师娘,就说码头的商船有点不对劲,让她多派些人巡逻。我和张丫儿留在这,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铁木尔点点头,抱着马头琴悄悄往初心园的方向跑。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小小的信使,带着秘密奔向灯火通明的地方。

四、深夜的码头异动

三更天,码头的喧闹渐渐散去。杂耍班的人收拾好道具,钻进了岸边的帐篷。只有那艘“江南绸缎庄”的商船还亮着灯,甲板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小石头和张丫儿躲在一堆渔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张丫儿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竹弓,箭已经搭好了,箭头对着商船的方向。“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卸兵器?”她小声问,眼睛瞪得溜圆。

“有可能。”小石头透过渔网的缝隙看着,“上次在珊瑚岛抓住的黑衣人说,他们有个‘堂主’,说不定就在这船上。”

正说着,商船的舱门打开了,几个黑衣人抬着个大木箱走下来,箱子用黑布盖着,看着沉甸甸的。杂耍班的班主老头站在岸边,手里转着铜钱,低声跟为首的黑衣人说着什么。

“走,去看看。”小石头拉着张丫儿,猫着腰绕到商船后面。那里有个小小的卸货口,刚好能容一个孩子钻进去。小石头先爬了进去,张丫儿紧随其后,两人落在一堆棉花上——看来这船确实装过绸缎,只是现在,棉花堆后面藏着的,竟是十几把闪着寒光的弯刀。

“是焚狼教的刀!”张丫儿认出了刀鞘上的狼头标记,当年她在泰安城见过周通缴获的同款兵器。

小石头心里一沉:焚狼教不是早就被灭了吗?怎么还会有兵器出现在归墟岛?他刚想再往舱里走,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赶紧拉着张丫儿躲进棉花堆里。

舱门被推开,班主老头和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蒙面人声音嘶哑:“货都备齐了?后天就是林羽的寿宴,到时候岛上人多眼杂,正好动手。”

“都备齐了,堂主。”老头点头哈腰,“杂耍班的弟兄都藏好了兵器,到时候听您号令,先控制码头,再冲进初心园,保管把林羽那老东西擒住!”

蒙面人冷笑一声:“当年焚狼教被他搅了好事,这笔账,也该算了。对了,沙蝎子那边没起疑心吧?”

“没有,他还以为我们是来做买卖的,刚才还送了两坛好酒。”老头得意地笑,“等事成之后,这归墟岛就是咱们的天下!”

躲在棉花堆里的小石头和张丫儿听得浑身发冷。原来这杂耍班是焚狼教的余孽假扮的,他们的目标竟是林师祖!张丫儿的手一抖,竹箭掉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响。

“谁?”蒙面人猛地回头,手里的匕首瞬间出鞘。

老头也警觉起来,朝棉花堆走去:“出来!”

小石头知道躲不住了,把张丫儿往身后一护,自己站了出来,虽然腿肚子都在抖,却还是梗着脖子说:“你们这些坏人,休想伤害林师祖!”

蒙面人看到是个半大孩子,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原来是归墟岛的小崽子,正好,先拿你开刀!”他举着匕首就冲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舱顶飞落,快得像道闪电。只听“当”的一声,匕首被什么东西打落在地,定睛一看,竟是卫影手里的竹枝。

“卫师叔!”小石头又惊又喜。

卫影没回头,眼睛盯着蒙面人和老头:“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果然是焚狼教的余孽。”他身后,灵悦带着十几名归墟岛弟子走了进来,手里的软鞭和长剑都已出鞘。

蒙面人见势不妙,想从窗口跳海逃跑,却被灵悦的软鞭缠住脚踝,“啪”地一声拽了回来,摔在地上。老头还想耍花样,伸手往怀里掏东西,被卫影一脚踩住手腕,三枚铜钱从他掌心滚出来,原来里面藏着毒针。

“说!还有多少同党?”卫影的竹枝抵在老头脖子上。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多少了,就杂耍班这十几个人……”

灵悦检查了那些木箱,里面除了弯刀,还有几包火药,显然是想在寿宴上制造混乱。“把他们都捆起来,严加看管。”她对弟子们说,然后走到小石头和张丫儿身边,摸了摸他们的头,“你们两个,胆子可真不小。”

张丫儿低下头:“我们不该偷偷跑来的。”

“但你们立了大功。”灵悦笑了,“要不是你们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遇到危险,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报信,明白吗?”

小石头和张丫儿用力点头,看着弟子们把蒙面人和老头押走,心里既后怕又兴奋。原来江湖不仅有好玩的杂耍和漂亮的戏台,还有藏在暗处的危险,但只要大家心齐,再狡猾的狐狸也藏不住尾巴。

五、晨光里的新发现

第二天一早,归墟岛的码头恢复了平静。焚狼教余孽被押进了岛上的地牢,那艘“江南绸缎庄”的商船被彻底搜查,从船底的暗格里又找出了几本账册,上面记载着他们在各地的联络点。

林羽坐在初心园的银杏树下,翻看着账册,眉头微微皱着。“没想到焚狼教还有这么多余党,看来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放弃复辟。”

卫影把那只木头鸽子放在桌上,翅膀还能扇动:“这是从那老头身上搜出来的,机关做得很精巧,跟当年焚狼教的‘传信鸽’一模一样。”

灵悦看着鸽子翅膀上的纹路,突然说:“这纹路不是焚狼教的,是‘巧手盟’的标记。”她曾在归墟岛的古籍里见过,巧手盟是百年前的一个机关门派,后来销声匿迹,据说有部分人投靠了焚狼教。

“这么说,巧手盟也卷进来了?”周通摸着下巴,“那他们的手段可就多了,机关、毒术、伪装……都得提防着。”

小石头和张丫儿站在旁边,听着大人们分析,才知道昨天抓住的不是小喽啰,而是牵扯到更大阴谋的坏人。小石头想起老头说的“机关能救人也能害人”,突然明白,真正的江湖险恶,比他们在珊瑚岛遇到的黑衣人厉害得多。

“林师祖,”他鼓起勇气说,“那个顶碗的姑娘,好像不是自愿的。我看见她被蒙面人骂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了。”

林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你观察得很仔细。等会儿我去地牢问问,或许能从她嘴里知道些别的。”

果然,那顶碗姑娘是被胁迫的。她本是巧手盟的后人,家人被焚狼教杀害,逼着她学机关术,帮他们做坏事。林羽听了她的遭遇,叹了口气:“只要你肯改过,归墟岛可以收留你。”

姑娘泪如雨下,磕了个响头:“多谢林前辈!我知道巧手盟的一个秘密据点,在江南的天目山,那里藏着他们造的机关兽,要是被焚狼教拿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警觉起来。机关兽是巧手盟的独门绝技,据说能像真兽一样奔跑厮杀,威力极大。“看来,江南又得去一趟了。”卫影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剑。

小石头看着桌上的木头鸽子,突然说:“我也想去!我想看看机关兽长什么样,也想学学怎么对付它们。”

张丫儿也跟着点头:“我也去!我的竹箭能射机关的齿轮!”

林羽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和卫影。他笑了笑:“好啊,等处理完岛上的事,就带你们去江南。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得先把‘归心剑’的基础式练熟了,不然到了天目山,只能给我们添麻烦。”

“保证完成任务!”小石头和张丫儿异口同声地说,挺直的小身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