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衫剑侠行》:漠北风沙卷狼烟
漠北的风,带着刀子般的寒意,刮得人脸颊生疼。卫影裹紧灵悦缝制的狐裘,望着远处连绵的黑风口山脉,山体呈深褐色,寸草不生,只有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呼啸,像无数狼崽在嗷嗷待哺。
“过了前面的黑风岭,就是焚狼教的地盘了。”石敢当勒住马缰,指着山坳里隐约可见的篝火,“那些牧民被蛊惑后,都搬到教坛附近住,白天放牧,晚上听他们讲‘天神降世’的鬼话。”
周通握紧腰间的朴刀,他的伤已大好,只是脸上添了道新疤,是在普陀山与倭寇厮杀时留下的。“要不要先派人探探路?”
卫影摇头,青锋剑在马鞍旁泛着冷光:“不必。焚狼教既敢明目张胆祭祀,就不怕我们来。咱们直接去教坛,看看他们的‘天神’到底长什么样。”
一行二十余人策马穿过黑风岭,山坳里的景象渐渐清晰——数百顶牧民帐篷围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插着数十面黑旗,旗上绣着火焰与狼头交织的图腾,正是焚狼教的标记。十几个戴狼头面具的教徒正手持皮鞭,驱赶着牧民往石台旁聚集,不少牧民面带恐惧,却敢怒不敢言。
“站住!”一名教徒发现了他们,举起长矛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敢闯焚狼教的圣地!”
石敢当拍马上前,铁臂一横,竟将长矛生生掰断:“漠北七盟,石敢当。特来会会你们教主!”
教徒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弯刀、有狼牙棒,还有几人背着自制的土铳,显然是从铁脚帮流窜过来的余党。
“周叔,护住两侧!”卫影拔剑出鞘,青锋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我去会会他们的头领!”
剑光如练,瞬间将两名教徒的弯刀挑飞。卫影的剑法已不似当年那般凌厉,却多了几分沉稳,一招“承影式”展开,剑尖轻点,便卸去了对方的力道,既伤不了性命,又能让其失去战斗力。
周通带着弟子们守住两翼,朴刀翻飞,与教徒们缠斗。这些教徒虽人多势众,却大多是乌合之众,没几个真正懂武功的,很快便被放倒了大半。
“住手!”一声厉喝从石台上传来,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戴着青铜狼头面具的人走了出来,声音嘶哑,与烛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苍老。“石敢当,你敢坏我焚狼教的大事!”
“你是谁?把牧民都放了!”石敢当怒喝,铁臂上的肌肉贲张,随时准备动手。
面具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两名教徒押着个白发老牧民走上石台,老牧民的脖子上架着弯刀,正是漠北七盟的萨满。“想让他活命,就乖乖退下山去。否则,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神之怒’!”
卫影注意到,石台四周埋着不少黑铁管,管口对着人群,显然是改装过的火器。他悄悄对周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人绕到石台后方,毁掉火器。
“你要的是玄铁母矿的灵核,对吗?”卫影扬声道,“烛影没告诉你,那东西根本造不了兵器,只会带来灾祸?”
面具人浑身一震,狼头面具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你认识烛影?”
“何止认识。”卫影步步逼近,青锋剑直指石台,“普陀山的海水,还没洗干净他的血。你以为拿着半张天工图,就能完成他的野心?”
“放肆!”面具人怒吼一声,突然扯下斗篷,露出里面的铠甲——竟是当年黑风教的制式铠甲,胸口的蛇形纹与烛影的戒指如出一辙。“我乃焚狼教教主,李炎!烛影是我师兄,他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
“李炎?”石敢当惊呼,“你是当年黑风教的‘烈火使者’!传闻你早在焚心崖就死了!”
李炎狂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疯狂:“那老东西(指李严)当年想独占天工图,才故意让我留在焚心崖挡你们!若不是我藏在密道里,早就成了灰烬!”他指着石台上的黑铁管,“这些都是用玄铁母矿的边角料造的‘焚狼炮’,威力虽不及轰天炮,却足够让这黑风口变成炼狱!”
就在此时,周通带着几名弟子已绕到石台后方,正欲毁掉火器,却被埋伏的教徒拦住,双方瞬间厮杀起来。
“动手!”李炎见状,猛地挥下手中的狼头杖,石台上的黑铁管顿时冒出火光。
“不好!”卫影纵身跃起,青锋剑如流星赶月,斩断了连接铁管的引线。同时大喊,“石壮士,救萨满!”
石敢当应声扑上石台,铁臂横扫,将两名教徒撞飞,一把抱起萨满退到安全地带。
李炎见火器失效,怒吼着扑向卫影,手中的狼头杖带着烈焰,竟是当年李严的“焚天杖”功夫。卫影不敢硬接,青锋剑游走闪避,专挑杖法的破绽。两人在石台上缠斗,火星四溅,惊得牧民们纷纷后退。
“你以为赢了吗?”李炎突然冷笑,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灵核就在这石台底下,我早就埋好了火药,只要我点燃引线,整个黑风口都会炸塌,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卫影心头一紧,余光瞥见石台边缘有个引线孔,火星正顺着引线往地下蔓延。他虚晃一招逼退李炎,纵身扑向引线孔,青锋剑横斩,却被李炎用狼头杖挡住。
“拦住他!”李炎嘶吼着,教徒们疯了般扑上来,用身体挡住卫影的去路。
周通见状,挥刀砍倒两名教徒,却被另一人用土铳指着胸口,动弹不得。石敢当抱着萨满,被数名教徒围住,也是分身乏术。
引线越来越短,已快烧到石台底下。卫影急得双目赤红,突然想起林羽教他的“护心剑”要义——守护不是硬拼,是找到最关键的那一点。他猛地收剑,足尖一点,竟从教徒们的头顶掠过,同时将青锋剑脱手掷出,剑尖精准地刺穿了引线孔,将引线钉死在石台上。
“不!”李炎目眦欲裂,扑过去想拔出剑,却被卫影一脚踹倒。卫影顺势夺过他手中的火折子,踩在脚下碾灭。
危机解除,教徒们见教主被擒,纷纷弃械投降。李炎趴在石台上,状若疯癫:“你们赢不了的……天工图还有最后一张,藏在……”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卫影掰开他的嘴,只找到一枚刻着“炎”字的毒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他没说最后一张图在哪。”
石敢当解开萨满的绳索,老萨满缓过气来,指着李炎的尸体道:“他刚才说‘灵核在石台底下’,或许……”
众人合力移开石台,底下果然有个暗格,里面没有灵核,只有一个青铜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张天工图,图纸上标注着最后一处藏宝地——西域的“流沙城”。
“流沙城是座古城,据说被黄沙埋了千年,从没人找到过。”石敢当看着图纸,眉头紧锁,“这图上的标记,像是座佛塔。”
卫影将图纸折好,与之前的半张合在一起,发现正好缺了中间关于“引信”的部分。“看来李炎也没找到完整的图。”他望着远处的黑风口山脉,风沙依旧呼啸,“但流沙城,我们必须去。”
周通清点完俘虏,过来禀报:“这些教徒里,有不少是被胁迫的牧民,要不要放了?”
“放了吧。”卫影点头,“给他们些干粮,让他们回家。至于那些铁脚帮的余党,押回漠北交给七盟处置。”
老萨满走到卫影身边,从怀里掏出个狼牙护身符:“这是用黑风口的玄铁母矿边角料做的,能避邪气。流沙城的黄沙里有‘噬魂虫’,这护身符或许能帮你们。”
卫影接过护身符,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多谢萨满。”
收拾妥当,众人准备离开黑风岭。牧民们自发地站在路边,对着卫影等人鞠躬,有人还送来风干的羊肉和马奶酒,眼中满是感激。
卫影回头望了眼那座石台,李炎的尸体已被火化,骨灰随风散入黑风口的风沙中。他知道,李炎的死不是结束,流沙城的天工图还在等着他们,江湖的风波,远未平息。
石敢当送他们到岭口,抱拳行礼:“林少侠若去西域,七盟愿派人为向导。流沙城的路,我们比谁都熟。”
“多谢。”卫影翻身上马,青锋剑归鞘,“我们先回归墟岛报信,随后便去流沙城。”
马蹄扬起沙尘,带着他们往东方而去。漠北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心中的坚定。卫影握着怀中的天工图,仿佛能感受到林羽的目光——那是兄长的信任,是江湖的期许,是无论风沙多大,都要走下去的理由。
他知道,流沙城的黄沙会比漠北的风更烈,噬魂虫的凶险会比焚狼教的火器更毒,但只要青锋剑还在,只要身边的兄弟还在,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漠北的荒原上,像一串坚定的脚印,通向未知的远方,也通向那片等待被守护的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