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衫剑侠行》：故岛新痕引旧忆
泰山的银杏叶刚落尽，归墟岛便来了位不速之客。是个跛脚的渔人，撑着艘破旧的木船，在码头徘徊了三日，直到被沧海阁的弟子拦下，才颤巍巍地掏出块刻着“潮”字的木牌——那是当年墨先生给老渔民特制的信物，凭此可随时登岛。
“我要见林少侠。”渔人声音嘶哑，被海风侵蚀的脸上刻满皱纹，“归墟岛的海底，出事了。”
消息传到泰山时，林羽正在教孩子们辨认草药。灵悦捧着信进来，眉头微蹙：“渔人说，近一个月来，归墟岛附近的鱼群突然消失，海底还时常发出怪响，像是有东西在翻涌。”
卫影刚从卫家旧宅回来，闻言放下行囊：“会不会是潮汐阵出了问题？当年玄铁老人设阵时说过，阵眼若动，海底会有异动。”
阿蛮正给新来的小弟子系红绳，闻言抬头：“师父，我跟你们去！我还没见过会发怪响的海底呢。”
林羽沉吟片刻，将药篓递给身边的弟子：“收拾行装，明日出发。阿蛮留下看家，别忘了教孩子们练‘承影’式的收势。”
阿蛮虽有些失落，却还是用力点头：“师父放心，保证他们练得比你当年还好！”
船行七日夜，再次踏上归墟岛的土地时，海风里果然带着股异样的腥气。渔人早在码头等候，见林羽到来，忙引着众人往海边走：“你们听。”
退潮后的礁石间，隐约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巨物在海底撞击岩石，沉闷而有力。沧海阁的弟子们面色凝重，说这声音已持续半月，起初以为是地震，可岛上的测震仪毫无反应。
“昨夜退潮时，我看到海底有绿光。”渔人指着远处的深海区，“绿油油的，像鬼火，一闪一闪的。”
灵悦蹲下身，掬起一捧海水，指尖沾了点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是硝石的味道，还有硫磺……像是火药。”
林羽心头一紧。归墟岛的海底暗礁密布，从不是商船往来之地，哪来的火药？他想起《海经》里的记载：“归墟之底，有沉舟百艘，多为古战船，藏火器无数。”
“难道是沉船上的火药被惊动了？”卫影皱眉，“可是什么能惊动海底的沉舟？”
当夜，众人守在海边。月上中天时，海底的怪响突然变急，“咚咚”声连成一片，礁石都在微微震颤。林羽借着月光望向海面，果然见深海区泛起幽绿的光，像一条巨大的蛇，在水中蜿蜒游动。
“是磷火。”灵悦握紧听潮笛，“只有大量有机物腐烂时，才会有这么浓的磷火。”
卫影突然指向海面：“你们看！”
月光下，一道黑影从海底翻涌而出，溅起数丈高的水花。那黑影约莫丈许长，形状像极了巨大的乌贼，却在顶端长着个发光的肉冠，绿光正是从那里发出。
“是深海里的‘幽光章’！”沧海阁的老弟子惊呼，“传说这种生物百年难遇，只在海底有异动时才会浮出水面！”
幽光章在海面盘旋片刻，突然朝着潮汐阵的方向游去，绿光映得海水如翡翠般透亮。林羽当机立断：“跟上去！它或许在指引我们去阵眼。”
乘上渔船追了约莫三里，幽光章突然沉入海底。众人停船下锚，林羽与卫影换上潜水服，带着火把跃入水中。
海底果然别有洞天。沉舟的残骸在水中若隐若现，锈迹斑斑的炮口指向不同方向。更令人心惊的是，不少沉舟的木板上，竟插着崭新的钢钉，显然是近期被人翻动过。
“有人在海底寻宝。”卫影用手势比划，指向一处裂开的船舱。
舱内堆满了腐朽的木箱，不少已被撬开，散落的铜钱在水中漂浮。林羽执剑挑开一个未开封的箱子，里面果然是锈蚀的火器，引线早已腐烂，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样式。
就在这时，远处的阵眼方向突然传来巨响，海水剧烈翻涌。林羽与卫影对视一眼，迅速往阵眼游去。
潮汐阵的阵眼是块巨大的玄铁，此刻竟被人凿开了个缺口，缺口处插着根铜管，管内正往外冒着气泡。卫影凑近一看，铜管上刻着个熟悉的标记——是早已覆灭的黑风教的蛇形纹，只是在蛇头上，多了个小小的“烛”字。
“是李严的余党！”林羽心头一震。当年李严伏法时，他的贴身侍卫“烛影”不知所踪，江湖传言此人精通机关术，尤其擅长水下作业。
海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阵眼的玄铁开始松动。林羽知道，一旦阵眼崩塌，归墟岛的海水会倒灌，附近的渔村都会被淹没。他抽出青锋剑，剑尖抵住铜管，运起内力想要将其拔出，可铜管像是被焊死在玄铁里，纹丝不动。
卫影突然指向铜管的接口处：“那里有缝隙！用剑撬！”
林羽依言变招，青锋剑的剑尖插入缝隙，借着海水的浮力猛地一挑。“咔嚓”一声，铜管被撬开一道裂口，里面的黑色粉末倾泻而出，遇水后竟开始冒烟。
“是速燃火药！”卫影惊呼，拉着林羽往水面游去。
刚浮出水面，海底便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巨浪如墙般压来。渔船被掀得剧烈摇晃，众人死死抓住船舷，才没被甩入海中。
待风浪平息，海底的怪响消失了。幽光章的绿光在远处闪烁，像是在道谢，随即沉入深海，不见踪影。
回到岛上，渔人递来块从海边捡到的碎木片，上面刻着半个“影”字。林羽捏着木片，指尖冰凉——烛影的目标，显然不只是潮汐阵。
“他在找沉船上的火器。”灵悦看着木片上的刻痕，“黑风教当年与海盗勾结，沉船上的火器或许就是他们留下的。烛影想把这些火器弄出来，再掀风浪。”
卫影将碎木片收好：“看来咱们得查查，归墟岛的海底，到底沉了多少艘战船。”
林羽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青锋剑上的水珠滴落，在甲板上砸出小小的坑。他知道，这海底的异动，只是个开始。烛影在暗处蛰伏多年，如今敢现身，必然还有更大的图谋。
归墟岛的月光，依旧洒在海面上，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林羽握紧剑，望着深海的方向，那里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等着下一次出手。
而他们的江湖路，又一次，驶向了未知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