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织梦》第三章：杀妻幻梦

“你就是个废物！整天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刺耳的谩骂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人——我的妻子李月。她穿着一件艳红的连衣裙，脸上的妆容因为激动有些花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继续发泄。

“你看看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整天做着什么创业的美梦！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自从我被公司裁员后，李月就像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冲我发火，说我没用，说我窝囊。

“你能不能消停会？“我强忍着怒气说，“我也在努力找工作...“

“努力？“她冷笑一声，“你管这叫努力？整天窝在家里，连个面试都懒得去！你知道我同事是怎么看我的吗？都在背后笑话我，笑话我嫁了个废物！“

我猛地站起来：“你给我闭嘴！“

“怎么？不爱听实话？“她步步紧逼，“我告诉你张大福，我受够了！我要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心上。我看着她扭曲的面容，突然感觉很陌生。这还是那个当年温柔可人，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的女人吗？

“你要是再不改变，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冲进了厨房。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快要把我烧成灰烬。

当我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一把菜刀。

“你...你要干什么？“李月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一步步走向她。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张大福，你疯了？你敢动我试试！“她后退着，声音里带着恐惧，“我要报警！“

我依然没有说话，手里的刀越握越紧。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的婚姻，到头来就换来这样的结局吗？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

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我看着刀刃没入她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艳丽的红裙。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为...为什么...“她软软地倒下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不断扩大的血泊。直到血腥味钻进鼻子，我才猛然惊醒：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了自己的妻子！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我扔掉沾血的菜刀，转身就往外跑。外面下着小雨，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最后不知怎么就跑到了城郊的山上。

山上很暗，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浑身发抖。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杀人要判死刑的，我完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我蜷缩在石头后面，又饿又渴，浑身发冷。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但我不敢看，生怕是警察打来的。

就这样又熬过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中午，我实在撑不住了。肚子饿得直抽筋，嗓子干得冒烟。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弄点吃的。

也许...可以偷偷回家拿点东西？反正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被发现了，警察应该已经把现场封锁了。我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就这样，我摸黑溜回了家。远远地，我就看到家里亮着灯。奇怪，警察不应该已经封锁现场了吗？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准备速战速决。但是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傻了眼：家里干干净净，地板上没有血迹，沙发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厨房里的菜刀好好地挂在刀架上。

最重要的是，没有尸体！

我疯了似的在屋子里搜索，但是哪里都找不到李月的踪影。难道...是有人清理了现场？但是也不对啊，血迹不可能清理得这么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更可怕的想法突然闯入脑海：等等，我什么时候结过婚？

我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对啊，我根本就没结过婚！那个叫李月的女人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她是我老婆？

我跌坐在沙发上，冷汗直冒。仔细想想，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化妆品，没有女式衣物，连个梳子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和李月吵架，记得拿刀刺她，记得她倒在血泊里...这些记忆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掐胳膊。疼，很疼，说明我现在是清醒的。那之前那些呢？是我疯了吗？还是这个世界在和我开玩笑？

突然，我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相亲广告。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她穿着红色连衣裙，长相和“李月“一模一样。广告的日期是三天前，上面写着：“诚征35岁以下成功人士...“

我苦笑起来。原来如此，前两天我看到这则广告，大概是因为太渴望有人陪伴，就在梦里编织出了一段婚姻。而那些争吵、那场谋杀，不过是我内心压抑太久的情绪在梦中的宣泄。

我把广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冰箱，找出几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两天在山上躲着，确实把自己饿坏了。

吃完东西，我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吹散屋子里的沉闷。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我突然意识到，这座城市里，或许有千千万万像我这样的人，在现实和梦境的夹缝中挣扎，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但是没关系，至少现在我知道，我还是我，一个单身的、失业的中年男人。虽然生活艰难，但总比当一个杀人犯要好得多。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这些天的遭遇实在太离奇了：先是已故亲人的重聚，然后是莫名其妙的掉牙，现在又是这场虚幻的杀妻梦。这座城市到底还要给我带来多少惊喜或者惊吓？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我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或许这就是生活的真谛：当你以为失去一切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你从未拥有；当你觉得无路可走的时候，才明白其实从未启程。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慢慢平息。我闭上眼睛，希望这一次能做个安稳的美梦。至少在梦里，不要再有杀戮，不要再有血腥。

就这样，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座充满奇遇的城市里，一个孤独的中年人，经历了一场虚幻的杀妻风波，最后发现，原来孤独才是他最真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