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织梦》第十一章：末班车

傍晚六点半，我登上了375路公交车。这是我每天下班必坐的线路，从写字楼到家，一共十二站。车上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车子缓缓启动，天空开始飘起小雨。雨点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我靠在座椅上，感觉有些困倦。这一天太累了，公司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我打起了瞌睡。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车上异常安静。我环顾四周，愣住了——整个车厢空空如也，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对啊...“我看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而且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车窗上的水珠让我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但隐约能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城市了。没有高楼，没有灯光，只有黑暗和雨声。

“到站了。“司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陌生。

我这才注意到司机。他戴着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

“师傅，这是哪里？“我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到站了。“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车子停下来，车门“嘶“的一声打开。外面漆黑一片，雨声哗哗作响。

“我不下。“我说，“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到站了。“司机第三次说，这次语气变得冰冷，“必须下车。“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到司机旁边：“师傅，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这不是375路的线路！“

司机缓缓转过头来。在昏暗的车灯下，我看清了他的脸——那根本不是人脸！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具！

我吓得跌跌撞撞地后退，一直退到车门口。司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到站了。“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刚一落地，车门就关上了。我回头看时，公交车已经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荒地，远处有些矮小的灌木，地面泥泞不堪。没有路灯，没有建筑，甚至看不到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我掏出手机想要照明，但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了。

“该死！“我咒骂一声。现在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方向。

我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泥水灌进运动鞋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我加快脚步，朝着那点光源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破旧的公交站牌。站牌上的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灯泡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站牌上布满铁锈，我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那些数字和文字扭曲变形，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符号。但是最后一行，我认出来了——375路。

“总算有希望了。“我松了口气，站在站台下躲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站台的金属顶棚上，发出密集的响声。我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公交车从雨幕中驶来，车身漆黑，车窗里没有一丝光亮。车牌号模糊不清，但车头上显示的确实是375路。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厢里空无一人，座椅破旧，散发着一股霉味。我走到中间位置坐下，心跳加速。这次的司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面容。

车子启动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站牌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紧张地看着窗外。雨渐渐小了，开始能看清一些景物。荒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树林，树林又变成了荒废的建筑，最后，我终于看到了城市的灯光。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重新亮起，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十五分，信号恢复正常。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在我平常下车的站点停了下来。我几乎是跳着下了车，生怕它会再把我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回头看时，公交车已经驶离，车尾灯在雨中渐渐模糊。路边的站牌上清楚地写着375路的时刻表，最后一班车是晚上十点。

我站在雨中，浑身发抖。刚才的经历是那么真实，但现在看来又像是一场噩梦。我的鞋子和裤子上还沾着泥巴，证明那一切确实发生过。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坐末班公交车。每次看到375路的车牌，都会想起那个没有五官的司机，那个荒凉的站台，还有那辆神秘的黑色公交车。

有时候我在想，那天晚上，我是不是真的到过另一个世界？那些司机是人还是鬼？那片荒地究竟在哪里？但这些问题永远得不到答案。

我只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可能还有一辆375路公交车，载着迷路的乘客，在现实和虚幻之间穿行。而那个破旧的站台，或许正在等待下一个误入其中的旅人。

雨还在下，城市的夜色中，公交车的尾灯一盏盏亮起，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景象，都会想起那个诡异的夜晚。那是一段难以解释的经历，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座城市里，有些路，不是所有人都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