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春堂开遇风波
马车轱轳碾过长安的青石板路,林晚掀着车帘,目光从巍峨的朱雀门移到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玄铁令牌——那是萧景渊昨日让秦勇转交的,背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触手生凉。“林姑娘,前面就是西市街角了,将军说的铺面就在那儿。”秦勇勒住马缰,指着前方一处挂着空白牌匾的铺面。
铺面不大,临街三间房,木质门框虽有些陈旧,却透着几分规整。秦勇递过钥匙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将军吩咐了,这是五百两纹银,够你修葺铺面和雇佣人手。若是有地痞流氓敢来滋事,亮令牌便可。”林晚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连忙拱手道:“替我谢过将军,这份恩情,民女记下了。”
接下来的十日,林晚几乎住在了铺子里。她雇了两个伙计,一个是曾在军营被她救治过的伤兵李二柱,憨厚老实,负责抓药打杂;另一个是张婆婆托人介绍的绣娘柳儿,心思细腻,帮忙打理内务。她亲自设计铺面格局,前堂设诊桌药柜,后堂隔出煎药间和休息室,连药柜的抽屉都按“君臣佐使”的顺序贴好标签。
开业前一日,林晚取来笔墨,在空白牌匾上写下“晚春堂”三个大字。柳儿凑过来瞧着,眼睛亮晶晶的:“姑娘的字真好看,既有风骨又不失清秀。”林晚笑着摇头,这字是她穿越前跟着爷爷练的,没想到竟在唐朝派上了用场。暮色降临时,秦勇突然送来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说是将军的意思,祝她开业大吉。林晚将月季摆在门口,看着花瓣上的露珠,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开业当日,林晚没办隆重的仪式,只在门口摆了两挂鞭炮。没想到刚开门,就有熟面孔找上门来——军营的赵虎带着几个弟兄,扛着一袋大米和两坛酒,高声道:“林姑娘,俺们来给你捧场了!”紧随其后的是张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塞给林晚一个红布包:“这是老身攒的碎银子,给你添点喜气。”
林晚一一谢过,刚要请众人进屋,就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妇人抱着孩子匆匆跑来,哭喊道:“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儿!他吃了奶就吐,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林晚连忙迎上去,只见那孩童面色发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她让柳儿抱来温水,用棉签沾湿孩子的嘴唇,又仔细诊脉,发现孩子脉象细弱,舌苔白腻。
“夫人莫慌,孩子是积食引发的脾虚,并非顽疾。”林晚一边安抚,一边写下药方,“这是健脾消食的方子,煎药时加两颗红枣,一日三次,每次喂小半碗。另外,喂奶要少量多次,不可一次喂太饱。”妇人接过药方,将信将疑:“可太医院的太医说孩儿是中了邪,开了符水让喝,一点用都没有。”
“夫人若是信我,就按此方抓药,明日此时再来复诊。”林晚语气坚定。妇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又瞧着周围士兵的神色,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李二柱手脚麻利地抓好药,用草纸包好,还细心地写下煎药方法。
一上午下来,晚春堂接待了十几个病人,有治风寒的,有处理外伤的,林晚都一一妥善诊治。临近午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进来,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一个药盒:“在下沈墨,听闻晚春堂林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拜访。”林晚心中一动,沈墨这个名字她曾在原主记忆里见过,是长安城里小有名气的儒医,擅长调理内科。
“沈郎中客气了,请坐。”林晚让柳儿端上茶水。沈墨打开药盒,取出一小罐药膏:“这是在下自制的冻疮膏,听闻林大夫曾在军营救治伤兵,或许用得上。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前日听闻林大夫用凉水救治中暑者,此举与医书所载‘温阳散寒’之理相悖,还望林大夫赐教。”
林晚知道这是同行的试探,笑着解释:“沈郎中所言极是,寻常中暑确需温散,但那日那少年已是重度中暑,体温高热不退,若不用凉水快速降温,恐会损伤脑髓。这就像烧红的铁器,需先用水淬冷,再慢慢锻造,道理是相通的。”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道:“林大夫见解独到,在下受教了。”
两人正闲谈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员外服的胖子带着几个家丁闯进来,拍着柜台吼道:“哪个是林晚?敢抢我家的生意,不想活了?”李二柱连忙上前阻拦:“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姑娘治病救人,何来抢生意之说?”
原来这胖子是隔壁“回春堂”的老板王元宝,见晚春堂开业第一天就门庭若市,心生嫉妒,特意来寻衅滋事。王元宝推开李二柱,指着林晚的鼻子骂道:“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开医馆?我看你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蛊惑人心!”
林晚站起身,面色平静:“王老板,行医凭的是医术,不是年纪。若你觉得我医术不行,可请病人出来比对疗效;若你只是寻衅滋事,就休怪我不客气。”王元宝见她毫不畏惧,心里有些发虚,却依旧嘴硬:“不客气?你能奈我何?我告诉你,这西市的医馆,只能有我一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是吗?本将军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口气。”众人回头,只见萧景渊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身后跟着两个亲卫,正缓步走进来。王元宝见到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萧、萧将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将军饶命!”
萧景渊没看他,径直走到林晚面前,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拳头上,声音柔和了几分:“我听说你今日开业,过来看看。”他顿了顿,又看向地上的王元宝,语气冰冷,“晚春堂是本将军保的,再敢来滋事,就去牢里待着吧。”王元宝连滚带爬地磕头:“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完带着家丁狼狈地逃走了。
店里的客人早已吓得噤声,此时见萧景渊对林晚态度温和,都暗自惊讶。沈墨上前拱手道:“萧将军,在下沈墨,久仰大名。”萧景渊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林晚身上:“开业第一天就遇麻烦,往后要多加小心。”林晚心里一暖,点头道:“多谢将军解围。”
客人渐渐散去后,萧景渊留在铺子里,看着整齐的药柜和墙上的牌匾,忽然道:“明日陛下要在御花园设宴,赏新晋进士,你也一同去吧。”林晚愣住了:“将军,民女只是一介布衣,怎可参加宫宴?”
“你救了军营数十人,又治好了萧某的伤,论功该赏。”萧景渊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拿着这个,宫门守卫会放行。另外,我让人给你送了一身衣裳,柳儿会帮你打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明日巳时,我来接你。”
看着萧景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晚握着手中的玉佩,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柳儿凑过来,一脸八卦:“姑娘,萧将军对您可真好,长安城里多少王公贵族的小姐都想嫁给他呢!”林晚脸颊一热,连忙转身去整理药柜,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她知道,这场宫宴,或许会让她的人生轨迹,发生新的改变。
次日清晨,柳儿捧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进来,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针脚细密精致。“姑娘,这是将军府送来的衣裳,还有首饰呢!”柳儿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支银簪和一对珍珠耳坠,虽不奢华,却透着雅致。林晚换上襦裙,柳儿又为她挽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插上银簪,镜中的女子眉眼清秀,褪去了往日的粗布衣衫,竟多了几分温婉气质。
巳时刚到,萧景渊的马车就停在了药铺门口。他今日穿着一身紫色锦袍,腰间系着金鱼袋,见林晚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平静:“上车吧,宫宴辰时开席,需提前入宫。”林晚点头,跟着他登上马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炭炉,暖意融融。
“入宫后少言多听,若有人问起你的医术,就说是家传的偏方。”萧景渊忽然开口,语气严肃,“今日的宫宴不简单,除了新晋进士,还有几位皇子和重臣,莫要卷入是非。”林晚心中一凛,连忙应声:“民女记下了。”她隐约猜到,萧景渊带她入宫,或许不只是为了赏赐,怕是还有别的用意。
马车驶入宫门,经过层层查验,最终停在御花园外。御花园内繁花似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湖面结着薄冰,几个宫女正小心翼翼地在上面铺着红毡。不远处的牡丹亭内,已经坐了不少人,谈笑风生。萧景渊带着林晚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刚落座,就有一道目光射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那不是萧将军吗?身边怎么带了个民间女子?”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三皇子李恪身边的谋士,正对着林晚指指点点。李恪穿着明黄色锦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在林晚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林晚垂下眼睑,假装没有听见,她知道,在这皇宫之中,谨言慎行才是生存之道。
萧景渊面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那谋士耳中:“林姑娘救了西市数百百姓,陛下特许她入宫赴宴,何来民间女子之说?”那谋士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李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碍于萧景渊的威名,只能暂且忍下。
林晚悄悄打量着亭内的人,除了三皇子李恪,还有大皇子李承乾和四皇子李治。李承乾面色温和,正与身边的大臣谈笑;李治年纪尚小,坐在角落安静地喝茶。几位重臣中,她认出了中书令房玄龄和侍中魏徵,还有一位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气质儒雅,正是昨日在药铺见过的沈墨。沈墨也看到了她,微微颔首示意。
宫宴开始后,歌舞升平,佳肴美酒不断。林晚很少动筷,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应付一下身边宫女的布菜。忽然,一阵骚动传来,只见一位宫女捧着茶盘经过李恪身边时,脚下一滑,茶盘径直向李恪泼去。“大胆宫女!”李恪怒喝一声,起身避开,茶水却洒在了他的锦袍上。
那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磕头:“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李恪身边的谋士立刻道:“殿下,这宫女定是受人指使,故意冒犯您!”李恪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萧景渊身上,冷笑道:“萧将军,这宫女是你府上送来的吧?莫不是你想给本王一个下马威?”
萧景渊刚要开口,林晚却注意到那宫女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像是意外摔倒造成的。她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三殿下息怒,民女看这位宫女并非故意为之。”李恪皱眉:“你一个民间女子,懂什么?”
“民女略懂医术,见这位宫女面色苍白,脉搏微弱,手腕上还有勒痕,想必是被人暗中拉扯,才会摔倒。”林晚说着,轻轻拉起宫女的手腕,露出那道红痕,“而且她的指甲缝里有一丝青色丝线,与方才拉扯她的太监袖口的丝线颜色一致。”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李恪身后的一个小太监脸色慌张,悄悄藏起了袖口。
李恪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拿下那个太监!”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招认:“殿下饶命!是、是二皇子府上的人让奴婢这么做的,说要让殿下在宫宴上出丑!”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二皇子李元吉虽未到场,却一直与李恪明争暗斗,没想到竟会在宫宴上使出这种手段。
此时,皇帝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哦?竟有此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只见唐太宗李世民穿着龙袍,缓步走来。李世民目光落在那太监身上,语气威严:“说清楚,二皇子府上的谁让你做的?”太监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交给大理寺审讯!”他看向林晚,眼中带着几分赞赏:“你就是那个治好了西市疫情的林晚?医术不错,心思也缜密。”林晚连忙跪下:“民女不敢,只是略懂皮毛。”
“起来吧。”李世民扶起她,“萧景渊举荐有功,赏黄金百两;林晚,你救民有功,又识破奸计,朕特许你在长安开馆行医,无需缴纳赋税。”林晚心中大喜,连忙谢恩:“谢陛下恩典!”
宫宴结束后,萧景渊送林晚出宫。马车内,萧景渊看着她:“今日多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我就要被李恪诬陷了。”林晚不解:“将军,您早就知道那宫女是被人指使的?”萧景渊点头:“李恪与二皇子争斗已久,今日必然会借机生事,我带你来,就是料到会有意外,你的医术和细心,是最好的证人。”
林晚这才明白,萧景渊带她入宫,不仅是为了给她赏赐,更是为了让她在关键时刻帮自己解围。她心中有些复杂,既感激他的信任,又觉得自己卷入了宫廷斗争的漩涡。“将军,往后这样的事情,民女怕是应付不来。”她轻声说。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而且,你的医术,在这长安城里,迟早会被卷入纷争,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立足。”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起,我会让秦勇派两个亲卫在药铺外值守,以防有人报复。”
马车停在晚春堂门口,林晚下车时,萧景渊忽然叫住她:“林晚。”她回头,只见他递过来一个锦盒:“里面是清心丸,宫中御制的,你近日操劳,吃了能安神。”林晚接过锦盒,指尖触到他的掌心,一阵暖意传来。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回到药铺,柳儿早已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询问宫宴的情况。林晚打开锦盒,看着里面的清心丸,心中泛起一丝甜意。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仅在长安有了立足之地,还与这位玉面战神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了一起。而宫廷的风雨,才刚刚开始向她袭来。
那铺面不大,临街而设,木质的门框刷着崭新的清漆,门口还挂着一块空白的牌匾。秦勇递过一串钥匙和一个钱袋:“将军说,这是启动的银两,牌匾你自己看着题写。若是有地痞流氓骚扰,报将军的名号便可。”林晚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中满是感激:“替我多谢将军。”
接下来的三日,林晚忙得脚不沾地。她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一个负责抓药,一个打理杂务,自己则亲手将铺面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还托人买来笔墨,在牌匾上写下“晚春堂”三个大字,字迹清秀却不失力道。开张那日,她没办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在门口摆了两盆盛开的月季,没想到刚开门,就有熟悉的身影走来。
“林姑娘,还记得俺不?俺是军营的赵虎啊!”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红糖,“俺听说你开了药铺,特意来捧场!这是俺媳妇让俺带来的,说给你添点喜气。”紧随其后的,还有几个曾被林晚救治过的士兵,各自带来了鸡蛋、布料等礼物,不大的铺面瞬间热闹起来。
林晚一一谢过,刚要招呼众人坐下,就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童匆匆跑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夫!快救救我的孙儿!他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林晚连忙上前,只见那孩童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嘴唇干裂,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得吓人。
“快把孩子抱到里间床上!”林晚一边吩咐,一边让伙计去烧热水。她解开孩童的衣襟,发现孩子的胸口有一片红肿的疹子,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这是风疹引发的高热,若不及时降温,很可能引发惊厥。她取出银针,在孩童的人中、合谷等穴位轻轻扎了几下,又用温水浸湿麻布,敷在孩子的额头和颈部。
“老夫人,孩子这是风疹,我开一副清热解表的方子,熬好后分三次喂他,另外每隔半个时辰用温水擦一次身子降温。”林晚一边写方子,一边叮嘱,“这几日不要给孩子穿太多衣服,保持室内通风,饮食要清淡。”
老妇人接过方子,感激得连连磕头:“多谢大夫!多谢大夫!俺这就去抓药!”林晚扶起她:“快去吧,孩子要紧。”看着老妇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赵虎等人纷纷感叹:“林姑娘的医术真是神了,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病!”
忙到傍晚,铺面才渐渐安静下来。林晚刚坐下喝了口水,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一个药罐:“在下沈墨,听闻晚春堂的林大夫医术高明,特来请教。这是在下炼制的清心丸,还请林大夫品鉴。”
林晚心中一动,沈墨这个名字她曾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是长安城里小有名气的郎中,擅长炼制丹药。她接过药罐,打开一闻,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她取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轻嗅:“沈郎中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清心丸用了薄荷、莲子心等药材,清心安神的功效应该不错,只是莲子心用量稍多,脾胃虚寒者怕是不宜服用。”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确实在炼制时为了增强药效,加大了莲子心的用量,没想到被林晚一眼看穿。“林大夫果然慧眼识珠,在下受教了。”他拱手道,“其实在下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舍妹近日总说心口疼,太医院的方子也不管用,不知林大夫能否出诊?”
林晚点头应允,跟着沈墨来到一处雅致的宅院。沈墨的妹妹沈清婉年方十八,面容娇美,却面色苍白,见了林晚便虚弱地笑了笑。林晚为她诊脉,发现她脉搏细弱,舌苔发白,又问了些饮食作息的情况,心中有了数:“沈姑娘这不是心病,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脾胃虚弱引发的胃脘痛。我开一副健脾养胃的方子,每日熬服,另外每日晨起喝一碗小米粥,忌生冷油腻,不出半月便可好转。”
沈清婉有些诧异:“可太医院的太医说我是忧思过度,开了不少安神的药。”林晚解释道:“姑娘脉象虽有虚浮,但根源在脾胃。脾胃虚弱则气血不足,才会有心慌乏力之感,并非单纯的忧思所致。”
沈墨连忙道:“林大夫说得有理,舍妹近日为了筹备婚事,常常废寝忘食。”林晚写下方子,又叮嘱了几句,刚要起身告辞,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兄,听闻你请了位民间大夫?”
走进来的正是萧景渊,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比穿铠甲时多了几分温润。看到林晚,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林大夫也在此处。”
沈墨连忙介绍:“萧将军,这位就是晚春堂的林大夫,医术高明得很!”沈清婉也连忙起身行礼,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萧景渊的威名,长安城里的女子无人不知,只是没想到竟如此俊朗。
萧景渊看向林晚,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箱上:“看来林大夫在长安过得不错。”林晚拱手道:“多谢将军相助,晚春堂一切安好。”两人说话间,沈墨已让人备好了茶水,邀请萧景渊坐下。
闲谈间,林晚才得知萧景渊与沈墨是旧识,今日是来商议军务的。临走时,萧景渊对林晚道:“明日巳时,有位老友会去晚春堂,他多年的腿疾,你帮忙看看。”林晚点头应下:“将军放心,民女定会尽力。”
第二日巳时,果然有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来到晚春堂,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林晚为他诊脉,又查看了他的腿部,发现老者的腿是旧伤复发,当年骨折后没有接好,加上常年风寒,才导致行走不便。“老丈,您这腿需要先敷药活血化瘀,再辅以针灸,只是过程可能有些疼,您能忍吗?”
老者笑道:“老夫当年在战场上刀枪都不怕,这点疼算什么!林大夫尽管动手。”林晚取来自己配制的活血化瘀药膏,均匀地涂在老者的腿上,又取出银针,在穴位上轻轻扎下。半个时辰后,她取下银针,对老者道:“老丈,您试着站起来走走?”
老者半信半疑地放下拐杖,竟然真的站稳了,还往前走了两步,惊喜地喊道:“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林大夫真是神医啊!”他身后的随从也惊呆了,连忙道谢。
老者临走时,留下了厚重的诊金,还说要向陛下举荐她。林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傍晚打烊时,萧景渊的亲卫前来送信,说将军在对面的酒肆等她。林晚心中疑惑,还是跟着亲卫去了。
酒肆的雅间里,萧景渊已备好了饭菜。见林晚进来,他起身道:“今日多谢你,那位老者是父皇身边的红人,早年随父皇征战受伤。”林晚这才明白,萧景渊是在为她铺路,心中满是感激:“将军为何要帮我?”
萧景渊执起酒杯,看着杯中清酒:“你的医术不该被埋没,而且……”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林晚,眼中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我信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林晚看着萧景渊眼中的光芒,心跳不由得加快。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这位玉面战神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恩人与被恩人,悄然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而长安城里的风雨,也即将向她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