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残片能克蛊毒！”
陆昭突然大喊，他已制服两个巫祭，正用银针逼问，
“他们说蛊母藏在西洞，由皇室巫祭柳玄守着，《蛊经》也在他手里！”
戴虎头傩面的人突然狂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你们斗不过蛊神的！三朝皇室都在等蛊王出世，长生不老的秘宝就在……”
话未说完，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指甲缝里掉出半块龙纹玉佩。
苏晚捡起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是当今皇后的信物。柳玄是皇后的亲弟弟，十年前掌管皇室巫祭，后来突然失踪，原来躲在这里炼蛊。”
她突然指向石台侧面，“你们看这纹路。”
石台的青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三蛇噬心图腾周围环绕着二十八宿的符号，中央的凹槽正好与萧凛的青铜残片吻合。
陆昭蹲下身，用罗盘比对方位：“这是‘天人合一’的阵法，需要三朝信物才能激活。墨城的血玉符是北燕的，这残片是西秦的，南楚的应该是‘蛊王印’。”
“柳医婆说过，幽冥教在找三朝信物。”
萧凛将残片按进凹槽，石板突然发出“咔嗒”声响，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放着卷泛黄的绢书，“是蛊王祭的仪式记载。”
绢书上用古楚文写着：“十月望日，以三朝血、三信物、百活祭，唤蛊王出世，得长生不死。”
旁边画着三个图案，分别是北燕血玉符、西秦青铜残片、南楚蛊王印，下方标注着“鬼井藏符，冥陵守秘”。
“西秦鬼井。”
萧凛握紧绢书，三年前他在鬼井附近被人所救，醒来时就带着这枚残片，“我的身世一定和这有关。”
陆昭突然发现石台边缘有新鲜的马蹄印，旁边散落着根银簪——与绑在石台上的汉子胸口的银簪一模一样，簪头刻着“茶”字。
“是茶寮老板！他肯定也来了。”
三人刚要起身，却见雾中走来个拄拐杖的老妪，穿着蓝布衫，正是女孩说的送地图的人。
她手里捧着个陶碗，里面盛着墨绿色的液体：“喝了这碗解蛊汤，才能进西洞。”
她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我是巫蛊村的守坛人，柳玄是我徒弟，他被皇室逼疯了。”
“你为何帮我们？”苏晚警惕地看着陶碗，银针探入后并未变黑。
老妪掀起袖口，露出布满针孔的手臂：“我孙女被他们当成活祭，就在西洞。”
她的眼泪混着皱纹里的泥垢滑落，“柳玄原本是好娃，十年前皇后要炼长生蛊，抓了全村的孩童做试验，他不从就被灌了蛊毒，从此性情大变。”
萧凛突然注意到老妪的拐杖上刻着遁甲门的符号：“你认识陆昭的师父？”
“那是我师兄。”
老妪叹了口气，“二十年前，我们三个一起在遁甲门学艺，后来师兄去了北燕，我留下守坛，柳玄进了宫。”
她从怀里掏出半块令牌，与陆昭的令牌正好拼成完整的“遁甲”二字，“师兄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蛊经》里藏着破解长生蛊的方法。”
陆昭接过令牌，手不住地颤抖：“我师父三年前失踪，原来是被皇室抓了！”
他突然想起师门藏经阁的密室，里面藏着的手记写着“南楚皇室炼蛊，祸及三朝”，
“我们必须尽快救出土里的人。”
老妪领着他们绕到土台后方，拨开藤蔓露出个隐蔽的洞口，里面传来“滋滋”的虫鸣。
“进去后别碰洞壁的黏液，那是蛊母的卵。”
她塞给苏晚个布包，“里面是九叶重楼和龙涎草，能克制蛊母。”
洞口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陆昭的罗盘指针瞬间指向“死门”：“他们追来了！”
他将罗盘往地上一放，双手结印，“奇门遁甲・困！”
地面立刻升起四道石墙，将洞口堵住，“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萧凛与苏晚跟着老妪走进山洞，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龙涎香的气味，洞壁上的荧光虫照亮了两侧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躺着个昏迷的村民，胸口插着根透骨针。
老妪指着最深处的石室：“柳玄就在里面，蛊母也在那。”
石室的石门上刻着完整的三蛇噬心图腾，萧凛将青铜残片按在蛇眼处，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石台上放着个琉璃罐，罐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拳头大小的蛊母在里面蠕动，虫身布满金色纹路，罐口飘出的雾气凝成蛇形，在空气中不断变幻。
柳玄背对着他们站在石台旁，身穿绣龙巫袍，头发已全白，手里握着本泛黄的《蛊经》：
“师兄让你们来的？”
他转过身，眼角的刀疤狰狞如蛇，“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皇后为什么逼你炼蛊？”苏晚握紧药箱里的银针，“长生蛊根本不存在。”
柳玄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皇后要给皇帝炼长生蛊，用孩童的精血做药引。我不从，他们就给我灌了狂蛊，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他指向石台下的白骨，“那是我女儿的骨头，才五岁啊！”
萧凛突然注意到柳玄的手腕上有个红色印记，与女孩布偶上的纽扣一模一样：“那个小女孩……”
“是我孙女。”柳玄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我偷偷给她喂了解药，让她躲在竹楼里。”他将《蛊经》扔给陆昭，“
里面记载了破解长生阵的方法，还有三朝皇室勾结的证据。”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七个穿黑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眼角有刀疤——正是女孩说的黑袍人！
“柳玄，你敢背叛教主？”
黑袍人冷笑，“皇后已经答应，等蛊王出世，就让你当国师。”
“我要的不是国师之位！”
柳玄突然抓起琉璃罐，就要往地上摔，“我要你们偿命！”
黑袍人突然甩出铁链，缠住柳玄的手腕，透骨针瞬间射出，扎在他的胸口：“给你灌了这么多狂蛊，还想反抗？”
苏晚立刻射出七枚银针，正中黑袍人的穴位，又将陶罐里的药粉撒向其他黑衣人：“这是‘麻痹散’，半个时辰动不了！”
她转身对萧凛喊道，“快毁了蛊母！要用龙涎草和烈火！”
萧凛摸出怀里的龙涎草，这是柳医婆临终前塞给他的，据说能克天下奇蛊。
他将草叶塞进琉璃罐，蛊母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金色纹路渐渐变黑。
黑袍人此刻已挣脱银针，短剑直刺他的面门：“敢毁蛊母，我杀了你！”
萧凛挥剑格挡，却见对方的剑法与幽冥教如出一辙，剑招阴狠刁钻，专攻要害。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追杀者，剑法也是这般诡异，“你是幽冥教的人？”
“算你有眼光。”
黑袍人冷笑，“教主很快就能长生不老，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他突然吹出一声口哨，石室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赤练蛇从里面游出，蛇头上沾着黑色毒液。
“是噬魂蛇！”
苏晚大喊，她将最后一包药粉撒向蛇群，“这是雄黄粉，能逼退它们，但撑不了多久！”
柳玄此刻已挣脱铁链，他抓起地上的火把，就要往琉璃罐上扔：“我来！”
他突然转向萧凛，“残片收好，西秦鬼井里有你的身世之谜！”
火把扔出的瞬间，黑袍人的短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柳玄！”老妪尖叫着扑过来，却被蛇群缠住了脚踝。
萧凛长剑一挑，将火把挑进琉璃罐，火焰瞬间窜起，蛊母的嘶鸣声越来越弱，最终没了动静。
黑袍人见蛊母被毁，目眦欲裂：“我跟你们拼了！”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陶罐，就要往地上摔——里面是食血蛊！
苏晚早有防备，一枚银针精准扎在他的手腕，陶罐落地摔碎，里面的蛊虫刚爬出来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你的毒囊昨晚就被我刺破了。”
她冷笑，“在山神庙时，我就认出你是追杀我的人。”
萧凛趁机一剑刺穿黑袍人的心脏，对方倒在地上时，从怀里掉出块玉佩，与萧凛的青铜残片纹路相似，上面刻着“西秦秘令”四字。
“这是……”
他捡起玉佩，残片突然发出强光，与玉佩合二为一，露出里面的字：“冥陵藏秘，三朝同谋。”
石室的火焰渐渐熄灭，赤练蛇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满地灰烬。
老妪抱着柳玄的尸体，眼泪滴在他的巫袍上：“二十年前，我们三个在遁甲门学艺，师兄擅长奇门遁甲，我擅长炼药，柳玄擅长巫祭。后来师兄发现皇室在炼蛊，就被抓去了西秦，柳玄进了宫，我留在这里守坛。”
她从怀里掏出个木盒，“这是师兄的手记，里面有所有秘密。”
陆昭接过木盒，手抖得厉害，打开后里面的绢书已泛黄，上面是师父的字迹：
“南楚皇室联合北燕、西秦，在三朝各地炼蛊，欲以百活祭唤蛊王出世，求长生不老。幽冥教是皇室的爪牙，负责寻找三朝信物。萧凛是西秦遗孤，青铜残片是打开冥陵的钥匙。”
“西秦遗孤？”
萧凛的心脏猛地一缩，三年前他在鬼井旁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只带着这枚残片，
“我是谁的孩子？”
“手记里说，你是西秦太子的儿子。”
老妪叹了口气，“十年前西秦内乱，皇室被灭，你被师兄救了出来，藏在北燕。后来幽冥教追杀，师兄就把你交给了柳医婆。”
苏晚突然脸色发白，她捂住胸口，嘴角溢出黑血：“我的诅咒……发作了。”
她从药箱里取出个瓷瓶，倒出颗黑色药丸吞下，
“苏家世代为皇室解蛊，却被下了诅咒，每代人都活不过三十岁，除非找到三朝信物，破解长生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