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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影三王朝:悬案录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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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落蛊镇异闻

萧凛离开墨城时,寒露刚过,霜降未至。

玄色披风被秋风掀起边角,露出腰间那柄无饰长剑,剑穗上系着的半块青铜残片,是他从幼时襁褓中带出的唯一信物——与龙纹玉珏同源的碎片,此刻正随着马蹄颠簸,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他本想直接南下寻玉,却在北燕与南楚交界的官道上见着了奇怪的景象:三个挑着药箱的货郎结伴而行,裤脚沾着深褐色的泥点,其中一人不时抬手抓挠脖颈,露出的皮肤下竟有细微的凸起在蠕动。萧凛勒住马缰时,那货郎恰好回头,双眼浑浊如蒙尘的琉璃,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嗬嗬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

“前面是落蛊镇?”萧凛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领头的货郎浑身一僵,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慌忙点头又摇头:“客官……莫去那地方,邪性得很。”

“怎么个邪性法?”

货郎左右张望片刻,压低声音道:“镇上最近闹‘活蛊’,好好的人突然就变得痴痴傻傻,皮肤下爬满了会动的疙瘩,过不了三日就浑身溃烂而死。我们是隔壁青竹镇的药农,本想过去收些药材,见着那光景魂都吓飞了!”

萧凛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残片。墨城血案的余悸未消,血玉符上的纹路还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此刻听闻“蛊”字,莫名想起沈清璃提过的南楚巫蛊秘术——她说那是比毒术更阴诡的存在,能以活人为皿,养出摄魂的毒虫。

“镇上可有懂蛊的人?”

“只听说西头住着个姓柳的老医婆,据说年轻时去过南楚巫山。可前几日有人见她背着药篓进了后山,再也没出来过。”

货郎说着打了个寒噤,“客官,听我一句劝,趁天还亮赶紧绕路吧,那镇子……就是个活坟场。”

萧凛却调转马头,朝着货郎指的方向行去。

他并非刻意多管闲事,只是那货郎脖颈间的蠕动凸起,让他想起石室里那些寒鸦羽毛下藏着的细小虫卵——幽冥教的邪术与南楚巫蛊,似乎在某个隐秘的节点悄然交织。

落蛊镇的入口竖着块断裂的石碑,“落蛊”二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轮廓。

镇口的吊桥半坠在溪水里,木板腐烂得能看见底下湍急的暗流。萧凛牵着马走过青石板路,镇子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空荡药铺的幌子,发出哗啦的声响。

街角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萧凛疾步上前,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蜷缩在墙根,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脸颊,皮肤下的凸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顺着脖颈往胸口蔓延。

少年的母亲跪在一旁哭喊,手里捧着半碗黑褐色的药汁,却不敢靠近半步。

“这是‘缠魂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凛转身,见个穿蓝布帕子的老妪拄着拐杖站在巷口,脸上布满皱纹,唯独双眼亮得惊人。

她肩上背着个陈旧的藤编药篓,篓子里露出半截干枯的黑色草根,散发着类似沈清璃香囊里的冷香。

“你是柳医婆?”

老妪摇头,枯瘦的手指指向药篓:“老身是她的徒弟阿桂。我师父不是进山,是被镇里的张大户抓去了。”

原来落蛊镇的诡异是从半月前开始的。最先染蛊的是张大户家的长工,接着是镇西的豆腐坊老板,短短十日就倒下了十七个人。

张大户说这是柳医婆搞的鬼,带着家丁把人绑去了自家别院,扬言要烧了她祭祀山神。

“缠魂蛊需以活虫入药引,寻常药石无用。”

阿桂蹲下身,从药篓里取出一根银簪,在少年眉心轻轻一点。银簪尖立刻泛出青黑色,

“这蛊虫怕‘龙涎草’,可这草只有南楚巫山才有。我师父说,二十年前她在巫山见过这种蛊,是巫祭用来惩罚叛徒的‘噬心蛊’变种。”

萧凛心头一动,想起沈清璃要去巫山寻药,又想起幽冥教教徒提到的“南楚巫祭仪式”。他扶起阿桂:“张大户的别院在哪?”

张大户的别院在镇东的半山腰,青砖围墙高丈余,墙角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叶片在风中簌簌作响,细看竟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足。

萧凛翻身跃过墙头时,正撞见两个家丁抬着个麻袋往柴房走,麻袋里隐约有挣扎的动静。

“柳医婆?”他悄声跟过去,却在柴房外听见了熟悉的剑风——不是他的剑法,而是那日石室里幽冥教教徒使用的幽冥剑法。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昏黄的油灯。

柳医婆被绑在柱子上,白发凌乱,嘴角渗着血,对面站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手里握着柄淬毒的短剑,剑身上的纹路与幽冥教的符号如出一辙。

“把‘蛊母’交出来,饶你不死。”斗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

柳医婆冷笑:“当年巫山巫祝把蛊母托付给我,就是怕落入你们这种邪祟之手。那东西养在活人血里,你们想用它炼制长生蛊?做梦!”

萧凛推门而入时,短剑正朝着柳医婆的心口刺去。

他长剑出鞘,寒光闪过,精准挑飞对方的武器,剑刃贴着斗篷人的脖颈停下:“幽冥教余孽?”

斗篷人骤然转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那日在石室被他刺伤膝盖的教徒!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在此处撞见他,眼中闪过惊惶,突然从怀中掏出个陶罐掷向地面。

陶罐碎裂的瞬间,无数米粒大小的黑色虫豸涌出,朝着萧凛爬来。

“是‘食血蛊’!”柳医婆急声喊道,“别让它们沾到血!”

萧凛足尖点地跃起,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气将虫豸劈成两半,却见那些断虫竟又蠕动着拼接起来。

他忽然想起沈清璃教他的辨毒之法:蛊虫多惧火与烈酒。当即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泼向虫群,再以剑气引燃,火光中传来刺耳的虫鸣,黑色虫豸瞬间化为灰烬。

教徒见状转身欲逃,却被门口的阿桂用拐杖绊倒。

老妪从药篓里取出根银针,精准扎在他后腰穴位上:“这‘定魂针’能让你半个时辰动不了,好好交代你们教主的行踪!”

教徒牙关紧咬,嘴角溢出黑血——竟是藏了毒囊在齿间。萧凛探他鼻息时,人已没了气息,只在他怀中搜出半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南楚巫山的位置,旁侧画着与血玉符相似的图腾,图腾下方写着“蛊王祭,十月望”。

“十月望就是下月初十。”

柳医婆被解开绳索,揉着发麻的手腕道,“巫山每二十年举办一次蛊王祭,当年我就是在祭典上见过这图腾,是掌管巫蛊的‘蛊司’专属标记。”

她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块巴掌大的兽皮,上面绣着与地图同源的图腾,

“这是巫祝临终前给我的,说若有带青铜残片的人来寻,就把这个交给他。”

萧凛瞳孔骤缩——兽皮上的图腾边缘,竟与他剑穗上的青铜残片纹路完全吻合。

“巫祝说,这图腾藏着三朝秘宝的线索,而秘宝与前朝遗孤的身世有关。”

柳医婆的目光落在他的剑穗上,“你就是那个人吧?”

萧凛指尖抚过兽皮上的针脚,忽然想起墨城石室里血玉符的纹路——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与兽皮图腾拼接后,隐约能看出“长生”二字的古篆写法。

他将兽皮收好时,阿桂突然指着院外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月光下,一道青色身影正从别院墙头跃下,落地时不慎带落了片衣襟,布料上绣着南楚巫蛊特有的蛇纹图腾。

萧凛追出去时,那人已消失在山林深处,只在地上留下个青铜令牌,刻着“奇门”二字。

“是隐世的奇门遁甲传人。”柳医婆认出了令牌,“传闻他们世代守护着与巫蛊相关的秘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凛握紧令牌,忽然想起沈清璃提及的南楚巫蛊村——那正是巫山脚下的村落,而十月望的蛊王祭,想必就是第二章里“蛊魂夜祭”的开端。

他将药囊递给阿桂:“这里有解缠魂蛊的药方,麻烦你救镇上的人。”

次日清晨,萧凛离开落蛊镇时,阿桂追上来塞给他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龙涎草:“我师父说,这草能解百蛊,或许能帮你那位去巫山寻药的朋友。”

布包底层还压着张字条,是柳医婆的字迹:“奇门传人陆姓,追师门失窃的‘蛊经’至巫山,可结伴而行。”

萧凛将龙涎草收好,翻身上马。秋风掠过山林,带来南楚方向潮湿的气息,剑穗上的青铜残片与新得的令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前方不仅有龙纹玉珏的线索,更有一场与巫蛊相关的风暴在等待——而那场风暴里,或许藏着他追寻已久的身世真相。

马蹄声渐远,落蛊镇的炊烟在晨光中升起,染蛊的少年已能开口说话,药铺的幌子重新挂上屋檐。

唯有山林深处,一道穿灰袍的身影望着萧凛离去的方向,指尖转着枚青铜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总算找着同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