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密室内的诡痕
第二天一早,萧凛和沈清璃便起身前往李府。
此时的李府已没有了昨日的混乱,门口的官兵也撤去了大半,只剩下两个家丁守在门口。
看到萧凛和沈清璃过来,家丁连忙上前拦住:“两位客官,这里是李家府邸,不便外人进入。”
沈清璃拿出一枚令牌,递给家丁:“我们是城守府请来的医师,奉命前来复查李三老爷的尸体。”
那家丁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连忙恭敬地让开了路:“原来是城守府的大人,里面请。”
萧凛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清璃:“你还有城守府的令牌?”
“昨天那个衙役走后,我去了一趟城守府。”沈清璃淡淡说道。
“周大人正为案子头疼,听说我懂医术和验尸,便给了我这枚令牌,让我帮忙查案。”
萧凛点了点头,心中对沈清璃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个女子不仅武功高强,心思也极为缜密,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银库偏房。
此刻的密室已经被封锁起来,门口守着两个衙役。看到沈清璃的令牌,衙役连忙打开了封锁线,让两人走了进去。
密室里的景象和昨天一样,李崇安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只剩下地上的血迹轮廓和一些散落的杂物。萧凛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痕迹。灰尘很厚,上面除了死者的脚印和仵作的脚印外,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门窗都检查过了吗?”萧凛问道。
“周大人昨天已经让人检查过了,门窗都是从内部锁死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沈清璃说道,“而且墙壁和屋顶也都很完整,没有暗门或者密道的迹象。”
萧凛站起身,走到门口,仔细查看门框和门板。门板是楠木所制,质地坚硬,上面的三道铜锁都完好无损,只是锁芯有些生锈。他又查看了内侧的木闩,发现木闩与卡槽的结合处很紧密,确实是从内部插进去的。
“奇怪。”萧凛眉头紧锁,“如果门窗都是从内部锁死的,凶手是怎么进来行凶,又怎么离开的?”
沈清璃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房间的角落里,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她眼前一亮,指着地面上的一个细小痕迹说道:“萧公子,你看这里。”
萧凛连忙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墙角的灰尘中,有一个极细的小孔,直径不足半寸,边缘很光滑,像是被某种尖锐的器物钻出来的。
“这是什么?”萧凛疑惑地问道。
“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的孔眼。”沈清璃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密室其实并不严密?”
萧凛环顾四周,摇了摇头:“这房间的墙壁都是实心的,屋顶也是瓦片铺成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那如果机关不在墙壁和屋顶上呢?”沈清璃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机关可能在地面或者门板上?”
萧凛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每块石板之间的缝隙都用糯米浆封得严丝合缝,看起来很坚固。他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声音很沉闷,不像是有空洞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门口的石板似乎有些松动。他站起身,用力踩了踩那块石板,石板果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里有问题!”萧凛说道。
沈清璃连忙走过来,两人合力将那块石板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看来这就是凶手进出的通道了。”沈清璃说道,
“凶手应该是从这里潜入密室,行凶后再从这里离开,然后通过机关将石板复位,造成密室的假象。”
萧凛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火折子,点燃后扔了下去。火折子缓缓下落,照亮了通道内部。
通道很狭窄,大约有一人多高,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存在很久了。
“我们下去看看。”萧凛说道。
沈清璃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通道。通道里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沿着通道往前走了大约十几步,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滴水声。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萧凛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死者脖颈处的血孔形状有些相似。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沈清璃疑惑地问道。
萧凛摇了摇头:“不清楚,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巫祝符号。北燕以前有很多巫祝,或许这些符号和他们有关。”
他走上前,用力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锁死的。萧凛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符号,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符号的位置有些松动。
他用手指按了按那个符号,只听“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了。
石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石室,石室里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
石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桶,铁桶里装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这是什么?”沈清璃走上前,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是血液!而且是新鲜的血液!”
萧凛心中一沉。看来凶手就是在这里处理死者血液的。他环顾四周,发现石室的墙壁上有一些划痕,像是被某种利器划过。
角落里还有一些散落的羽毛,颜色漆黑,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鸟类的羽毛。
“这些羽毛是什么?”萧凛捡起一根羽毛,仔细观察着。
“这是寒鸦的羽毛。”沈清璃说道,“寒鸦是墨城的不祥之鸟,传说它们以死人的血肉为食。”
萧凛眉头紧锁。寒鸦的羽毛、古老的巫祝符号、被抽干的血液……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关于巫祝复仇的传说。难道真的是百年前的巫祝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石室的墙壁上有一个暗格。暗格隐藏在杂物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萧凛移开杂物,打开了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上刻着和石门上一样的巫祝符号。
他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放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
玉佩呈圆形,上面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和死者脖颈处的血孔一模一样。玉佩的中间,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寒气。
“血玉符!”沈清璃失声叫道,“传说中巫祝用来施展诅咒的法器!”
萧凛拿起血玉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玉佩上传来,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仔细观察着玉佩上的纹路,忽然发现这些纹路竟然和他要找的龙纹玉珏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这血玉符到底是什么东西?”萧凛问道。
“我也只是听说过。”
沈清璃说道,“传说百年前,墨城有一位强大的巫祝,他能用血玉符施展各种诡异的诅咒,让敌人死于非命。后来,这位巫祝因为修炼邪术,被墨城百姓活埋在了城外的黑松林里。临死前,他发下毒誓,说百年后一定会回来复仇,用墨城百姓的鲜血来祭奠自己。”
萧凛心中一动。百年前的巫祝复仇?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传说。但眼前的血玉符和死者的死状,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传说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是巫祝复仇,那他为什么只杀富户?”萧凛疑惑地问道,“而且还是用这种抽干血液的方式?”
沈清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就在这时,通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凛和沈清璃对视一眼,连忙将血玉符放回木盒,藏进暗格,然后躲到了杂物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出现在石室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脸,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看起来很警惕。他走进石室,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向那个暗格。
萧凛心中一紧。这个人难道是凶手?他刚要出手,却被沈清璃拉住了。沈清璃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人打开暗格,看到木盒还在里面,松了一口气。他拿起木盒,打开看了看,确认血玉符还在,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萧凛突然出手。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站住!你是谁?”
那人显然没想到石室里会有人,吓了一跳。
他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萧凛的攻击,同时拔出长剑,与萧凛缠斗起来。两人的剑法都极为凌厉,剑光闪烁,打得难解难分。
沈清璃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那人的招式。她发现那人的剑法很奇特,招式阴狠,带着一股邪气,不像是中原的武功路数。
“你的剑法是西域的‘幽冥剑法’!”
沈清璃忽然开口说道,“你是西域幽冥教的人?”
那人脸色一变,招式顿时乱了几分。萧凛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了他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萧凛冷哼一声,手腕一翻,长剑射出一道剑气,击中了那人的膝盖。那人跪倒在地,再也跑不动了。
萧凛走上前,扯下他的斗篷。斗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找血玉符?”萧凛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沈清璃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了那人的穴位上。那人顿时浑身抽搐起来,脸色变得惨白。
“说不说?”沈清璃冷冷地问道,“我的毒针可是很疼的,如果你不说,我不介意让你多疼一会儿。”
那人疼得浑身冒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说……我说……我是幽冥教的教徒,奉命来取血玉符。”
“幽冥教?”萧凛眉头紧锁,“你们要血玉符干什么?”
“我不知道……”那人说道,“教主只是让我们找到血玉符,说是要用它来完成一项伟大的仪式。”
“仪式?什么仪式?”沈清璃追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哭丧着脸说道,“我只是个小喽啰,上面的事情我根本不清楚。我只知道,血玉符是仪式的关键,必须在血月之夜之前找到它。”
血月之夜?萧凛心中一沉。
今天是寒露,再过三天就是血月之夜了。如果幽冥教真的要在血月之夜举行什么仪式,那墨城恐怕又要遭遇一场浩劫。
“你们教主是谁?他在哪里?”萧凛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教主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都是通过暗号联系的。”
萧凛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他看了沈清璃一眼,沈清璃点了点头。萧凛一剑刺穿了那人的心脏,结束了他的生命。
“现在怎么办?”沈清璃问道。
“我们必须在血月之夜之前找到幽冥教的教主,阻止他的仪式。”萧凛说道,“否则,墨城就危险了。”
沈清璃点了点头:“可是我们连教主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
萧凛沉吟片刻,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血玉符入手。这血玉符既然是仪式的关键,那幽冥教的教主肯定会亲自来找它。我们可以守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
“好主意。”
沈清璃说道,“不过我们得小心一点,幽冥教的人都很狡猾,而且武功高强。”
两人将那人的尸体拖到通道深处,然后回到密室,将石板复位。萧凛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和沈清璃一起离开了李府。
回到寒鸦渡客栈,萧凛和沈清璃坐在房间里,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幽冥教是西域的一个邪教组织,行事诡秘,手段残忍。”
沈清璃说道,“他们信奉幽冥神,据说能通过各种邪术让人获得永生。不过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永生?”萧凛眼神一凝,“难道他们的仪式和长生有关?”
“很有可能。”
沈清璃说道,“血玉符是巫祝的法器,而巫祝最擅长的就是各种邪术,或许这血玉符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
萧凛心中一动。他的身世之谜和龙纹玉珏有关,而龙纹玉珏又和血玉符的纹路相似,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难道他的家族也和长生秘术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萧凛压了下去。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幽冥教的仪式,至于自己的身世,只能以后再慢慢查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在那个石室里,等幽冥教的人来。”
萧凛说道,“不过我们不能大意,幽冥教的教主肯定不好对付。”
沈清璃点了点头:“我会准备一些毒药和暗器,以防万一。”
两人商量完毕,便各自准备去了。萧凛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剑身上的寒光越来越盛。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而沈清璃则在药箱里忙碌着,调配着各种毒药和解药,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墨城的风越来越紧,血月之夜也越来越近。一场围绕着血玉符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而萧凛和沈清璃,也即将卷入这场阴谋的漩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