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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影三王朝:悬案录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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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巫山脚下的村庄时,秋意已深。

五人牵着马走在通往北燕的官道上,叶景骑马跟在一侧,手中捧着重新装订好的手记,不时与叶蓁低声交谈。

自昨日得知西秦傀儡镜藏于地下秘宫,却苦于没有具体方位后,队伍的脚步便慢了下来——长生秘术残卷上关于“三朝汇”的记载语焉不详。

血玉符与蛊神珠虽能共鸣,却始终无法解锁更多纹路信息,线索像是被浓雾斩断的丝线,悬在半空。

“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落雁镇。”

陆昭晃了晃罗盘,指针终于不再乱转,稳稳指向东北方向,“这镇子是北燕边境的商道枢纽,三教九流都在这儿落脚,说不定能打探到地下秘宫的消息,或是……关于冥婚的传闻。”

“冥婚?”

萧凛勒住马缰,玄色披风被秋风掀起一角,

“北燕皇室为何突然为死去的公主操办冥婚?叶兄,你手记里可有相关记载?”

叶景翻到手记后半段,指尖划过一行模糊的字迹:“只提过一句‘永安公主薨于十七岁,死因不明,皇室秘不发丧’。按北燕礼制,早夭的公主无需冥婚,更不会选平民男子陪葬,这里面定然有古怪。”

沈清璃的银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下意识摩挲着簪身蛇纹:“昨日抓住的幽冥教残部说,‘冥婚之夜,血玉归位’。或许这仪式根本不是为了公主,而是冲着血玉符来的。”

苏晚背着药箱,指尖捏着一片从巫山摘下的九叶重楼,叶片边缘已微微发黄:“而且我总觉得,永安公主的死与长生秘术有关。南楚巫祭曾说‘三朝各有祭品’,北燕的祭品,会不会就是这位公主?”

说话间,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片灰黑色的屋檐,落雁镇已在眼前。

镇子入口的牌坊爬满枯藤,匾额上的“落雁镇”三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面色沉郁,连叫卖的商贩都没了精气神。

“这镇子不对劲。”

萧凛刚踏入镇口,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纸钱燃烧后的焦糊气,“像是刚经历过丧事,却又透着诡异的死寂。”

陆昭的罗盘红绳突然绷紧,指向镇东头的方向:“那边有幻术残留,而且……还有蛊虫的气息。”

五人顺着罗盘指引走到镇东头,只见一座破败的宅院前围满了人,院墙上贴着白色的挽联,门口摆着两具薄皮棺材,棺木上连漆都没刷,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的孩童尸体。

一个老妇坐在地上痛哭,声音嘶哑:“我的儿啊!不过是去河边挑水,怎么就成了冥婚的‘祭品’啊!”

“又是祭品。”

叶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棺木一角,孩童的脸色惨白,嘴角残留着黑色血迹,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符纸碎片,

“是‘牵魂蛊’的痕迹,和巫山的蛊毒同源,但毒性更烈,能瞬间抽干人的精气。”

苏晚取出银针,蘸了点孩童嘴角的血迹,针尖瞬间变黑:“还掺了西秦的‘腐心草’毒素,是三朝毒物的混合体。看来幽冥教和三朝势力还在暗中勾结。”

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压低声音对几人说:“客官是外乡人吧?快别管这闲事了。这半个月,镇里已经丢了八个孩童,都说是被‘公主的魂魄’抓走当陪葬了。官府不管,我们只能认栽。”

“公主的魂魄?”

沈清璃挑眉,“不是说选平民男子陪葬吗?怎么又抓孩童?”

书生苦笑摇头:“一开始是选男子,可前三个被选中的男子都在婚前暴毙,死状和这孩童一样。后来皇室就改了规矩,要选八个童男童女,说是‘凑齐阴阳之数,才能安抚公主亡魂’。明天就是冥婚的日子,送葬队伍会从镇西头的皇陵分舵出发,往北燕冥陵去。”

叶景突然拽住书生的胳膊,语气急切:“皇陵分舵?是不是幽冥教的据点?”

书生被吓了一跳,连连点头:“是……镇上都传,分舵里藏着皇室的秘密,那些抓孩童的黑衣人,就是从分舵里出来的。”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穿北燕禁军服饰的士兵疾驰而来,手中挥舞着长刀:“都散了!官府办案!再围观者,以通匪论处!”

人群瞬间散去,老妇被士兵拖拽着往远处走,哭喊声越来越远。

萧凛刚要上前,却被叶景拉住:“别冲动!皇陵分舵守卫森严,而且分舵掌柜是北燕皇室的亲信,兼着幽冥教的祭司之职,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议。”

陆昭指了指街尾的客栈,“‘雁归客栈’,名字倒是吉利,正好能歇脚。”

客栈的掌柜是个独眼的老汉,见五人带着兵器,眼神警惕了几分。

直到陆昭递上沉甸甸的银子,才勉强挤出笑容:“客官要几间房?最近镇上不太平,入夜后别出门,尤其是往西头去。”

“掌柜的,我们是来做药材生意的。”

苏晚摘下帷帽,露出清丽的面容,语气温和,“听说镇上在办冥婚,怎么连孩童都牵扯进来了?”

掌柜的压低声音,往门外看了看:“嗨,哪是什么冥婚,是‘血祭’!永安公主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皇室用来炼‘长生蛊’了!那蛊需要童男童女的精气才能成,冥婚就是个幌子,实则是往冥陵送祭品!”

“长生蛊?”

萧凛心中一动,“掌柜的知道皇陵分舵的事?”

掌柜的突然闭了嘴,摆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再说下去,老汉的命都要没了!”

说完,丢下钥匙就匆匆进了后堂。入夜后,落雁镇彻底陷入死寂,连狗吠声都没有。

五人聚在萧凛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着桌上的血玉符与蛊神珠——两件秘宝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表面的纹路偶尔会重合,却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图案。

“掌柜的提到了‘长生蛊’,和残卷上的记载能对上。”

叶景指着残卷上的插图,“你看,这插图里的祭坛,和北燕冥陵的布局一模一样,祭坛中央的位置,正好能放下血玉符、蛊神珠和傀儡镜。”

“可我们连傀儡镜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沈清璃皱眉,“叶兄,你手记里真的没有更多线索了吗?”

叶景叹了口气,翻开手记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半张泛黄的地图残页:“只有这个,是我从西秦秘宫的逃犯手里拿到的,残页上的标记指向北燕冥陵,说‘傀儡镜藏于冥婚棺椁之中’。”

“棺椁?”

叶蓁惊呼,“难道要打开永安公主的棺材才能拿到傀儡镜?”

苏晚突然开口:“或许不用。幽冥教的人要血玉符,皇室要长生蛊,他们的目标都是冥陵。我们可以跟着送葬队伍进去,既能拿到傀儡镜,又能阻止血祭。”

“可送葬队伍都是禁军和教徒,我们怎么混进去?”

陆昭挠了挠头,“我的奇门遁甲能藏人,但这么多人,很容易被发现。”

“我有办法。”

沈清璃从怀中掏出件黑色的教袍,正是从鬼市教徒身上扒下来的,“苏晚可以易容成祭司,我们装作她的随从,混进分舵,再跟着送葬队伍走。”

萧凛点头,指尖敲了敲血玉符:“血玉符能感应到其他秘宝的气息,只要靠近冥陵,应该能定位到傀儡镜的位置。而且,我总觉得永安公主的死因,和我的身世有关——师父临终前说过,我的家族与北燕皇室有血海深仇,或许就是因为阻止了长生蛊的炼制。”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清璃瞬间握紧银簪,萧凛则吹灭烛火,房间里陷入黑暗。

陆昭摸到窗边,悄悄掀开一条缝,只见一道黑影正贴着墙根移动,手中抱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里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声。

“是抓孩童的黑衣人!”

陆昭压低声音,“我的‘牵机引’能追上他!”五人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黑影的轻功不弱,专挑偏僻的小巷走,最终钻进了镇西头的皇陵分舵。

分舵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北燕皇室的龙纹灯笼,门口守着四个穿黑袍的教徒,腰间都挂着青铜面具。

“分舵的后院有地道,直通冥陵方向。”

叶景指着分舵西侧的矮墙,“我之前探查过,地道里布满了蛊虫和机关,是用来运送祭品的。”

苏晚从药箱里取出易容工具,很快就变成了幽冥教祭司的模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身穿黑色教袍:“我先进去,你们等我信号。”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摇大摆地走向分舵大门。

“祭司大人!”

守卫见她穿着教袍,立刻躬身行礼,“您是来检查祭品的吗?八个童男童女都齐了,就等明日送葬。”

“嗯。”

苏晚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祭司的沙哑语气,“带我去看看,别出了岔子。”

跟着守卫走进分舵后,苏晚才发现里面远比想象中庞大。前院是教徒的议事厅,后院则摆满了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孩童,脸上毫无血色,显然中了迷药。

院子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爬满了黑色的蛊虫,正是“长生蛊”的母虫。

“母虫还没完全成型,需要明日血祭时,用童男童女的精气喂养。”

守卫谄媚地笑着,“掌柜的在密室里和北燕的大人议事,说等拿到血玉符,就能开启长生阵了。”

苏晚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跟着守卫查看完祭品,趁对方转身的间隙,将一枚银针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这是与众人约定的信号。

守在墙外的四人看到信号,立刻行动起来。陆昭掏出黄符,贴在矮墙上:“奇门遁甲・隐!”

符纸燃烧的瞬间,四人的身影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后院。

“快!解开笼子!”

沈清璃掏出银针,挑开铁笼的锁扣,叶蓁则拿出解药,喂给昏迷的孩童。

萧凛和陆昭负责警戒,长剑与黄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最后一个孩童被救出时,密室的门突然打开,穿锦袍的分舵掌柜带着十几个教徒走了出来,腰间的龙纹玉佩表明了他北燕皇室的身份。

“你们是谁?!”

掌柜的脸色大变,挥手示意教徒上前,“拿下他们!”

苏晚立刻撕下伪装,撒出一把毒粉:“是我们!”

毒粉弥漫开来,教徒们吸入后纷纷倒地抽搐。

掌柜的见状,转身就要跑,却被萧凛的长剑拦住去路:“留下长生蛊的母虫!”

“痴心妄想!”

掌柜的从怀中掏出火把,就要点燃石台上的陶罐,“就算我得不到,也不会给你们!”

沈清璃的银簪瞬间射出,精准命中他的手腕,火把“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陆昭趁机甩出黄符,缠住掌柜的脚踝:“奇门遁甲・定!”

叶景冲上前,一脚踢翻陶罐,将里面的蛊虫踩死:“长生蛊的母虫一死,血祭就无法进行了!”

掌柜的躺在地上,气得脸色通红:“你们毁了皇室的大事!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永安公主的冤魂也会缠着你们!”

“永安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凛长剑抵住他的咽喉,“说清楚!”

掌柜的眼神闪烁,最终颓然道:“她……她是自愿献祭的。皇室说炼成长生蛊后,能让她复活,她就答应了……可谁知道,蛊虫刚入体,她就死了……皇室只能对外宣称她病逝,还办了冥婚,想借血祭掩盖真相。”

就在这时,分舵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和呐喊声,是北燕的禁军赶来了。叶景脸色一变:“快走!地道在那边!”

五人带着八个孩童,跟着叶景钻进了后院的地道。

地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壁上嵌着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隐约能看见地上的符纹,与冥陵的符纹一模一样。

“地道直通冥陵的侧门,明日送葬队伍就是从这里进去。”

叶景边走边说,“傀儡镜应该在永安公主的棺椁里,棺椁停在冥陵的主殿,由禁军和教徒看守。”

萧凛摸出怀中的血玉符,玉佩在地道中泛着红光,比之前更加耀眼:“傀儡镜就在前面,离我们不远了。”

地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外传来禁军的脚步声。陆昭掏出黄符,贴在石门上:“奇门遁甲・迷!”

符纸燃烧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用幻术迷惑了守卫。

打开石门,外面正是北燕冥陵的侧殿。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主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在为明日的冥婚倒计时。

“我们先找地方藏起来,等明日送葬队伍进来再行动。”

萧凛指着侧殿的暗格,“那里能容纳我们和孩童,还能观察外面的动静。”

将孩童安置好后,五人聚在暗格里,借着月光查看血玉符与蛊神珠。两件秘宝的红光交织在一起,表面的纹路终于清晰了几分,与残卷上的长生阵图案渐渐重合。

“只要拿到傀儡镜,三件秘宝就能集齐。”

叶蓁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三朝汇,彻底摧毁长生阵。”

沈清璃却皱着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幽冥教的教主还没出现,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拿到傀儡镜。明日的冥婚,说不定是他设下的陷阱。”

苏晚点头,指尖捏着毒粉:“我已经配好了破解幻术和蛊毒的药粉,不管是陷阱还是埋伏,我们都能应对。”

陆昭晃了晃罗盘,笑容自信:“我的奇门遁甲也准备好了,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萧凛看着身边的伙伴,又看了看熟睡的孩童,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从墨城的初遇到巫山的并肩,从线索中断的迷茫到此刻的目标明确,他们五人早已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依靠。

明日的冥婚,或许是陷阱,或许是决战,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暗格外,月光渐渐西斜,冥陵的钟声再次响起,整整十二下——明日已至。

侧殿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金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幽冥教教主看着暗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早已在主殿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五人自投罗网。

长生秘术的最后一块拼图即将集齐,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暗格内,五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与药箱,眼神坚定地望向主殿的方向。

冥婚诡影已在眼前,真相与危险并存,而他们的脚步,绝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