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寒鸦渡客来
墨城的客栈大多集中在东市，唯有“寒鸦渡”孤零零地立在西市尽头，紧挨着那座传说闹鬼的老木楼。
客栈的招牌是块发黑的木板，上面刻着“寒鸦渡”三个字，字迹模糊不清，风吹过时，挂在招牌下的铜铃发出“叮铃”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叹息。
萧凛坐在客栈二楼的靠窗位置，已经喝了第三壶茶。他穿着一件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冷峻，棱角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眸像寒潭般不起波澜，只是偶尔扫过窗外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来墨城已经三天了。不为查案，也不为寻仇，只是为了寻找一块传说中的“龙纹玉珏”。
据可靠消息，这块玉珏藏在墨城的某个隐秘之地，与他的身世有着莫大的关联。可没想到刚到墨城，就遇上了这连环血案。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是掌柜的谄媚笑声：“客官，您里边请！上好的房间给您留着呢！”
萧凛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姿高挑，面容冷艳，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凤眸狭长而锐利，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肩上背着一个药箱，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的香囊，行走间没有丝毫声响，像是一阵风般掠过大堂，径直上了二楼。
女子的目光不经意间与萧凛相撞，微微一顿，随即移开视线，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萧凛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个女子不简单，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显然身怀武功，而且腰间的香囊里隐隐透出一股药草的清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毒素气味，看来是个懂医术和毒术的人。
在这诡异的墨城，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子，着实有些可疑。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正在和掌柜的争执：“什么？没有房间了？我告诉你，老子可是城守府的人，你敢不给老子腾房间？”
掌柜的陪着笑脸：“官爷，实在对不住，这几天城里不太平，住店的人特别多，真的没有空房了。您看要不……您再去别家问问？”
“别家？别家都满了！”那汉子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腾个房间，老子就砸了你的店！”
萧凛眉头微蹙。城守府的人？看来是为了李家的案子来的。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只见那汉子穿着衙役的服饰，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指着掌柜的鼻子骂骂咧咧。周围的客人吓得纷纷躲闪，没人敢上前劝阻。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忽然开了。那个穿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那衙役：“住手。”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衙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女子的容貌，眼睛顿时直了：“哟，没想到这破客栈里还有这么个美人儿。怎么？小娘子是想替这掌柜的出头？”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冷。那衙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朝女子扑了过去：“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女子身形一晃，轻易地避开了衙役的攻击。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一枚银针精准地射中了衙役的膝盖。那衙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你敢袭击官差！”衙役又惊又怒，指着女子吼道。
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城守府的人就可以仗势欺人？若再在这里撒野，下次射中的就是你的咽喉。”
衙役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嚣张，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掌柜的连忙上前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女子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萧凛站在窗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个女子的武功很高，尤其是暗器手法，精准而狠辣，绝非等闲之辈。他对这个女子的兴趣更浓了。
回到座位上，萧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境。墨城的案子越来越诡异，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又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隐隐觉得，这起连环血案，或许与他要找的龙纹玉珏，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夜色渐深，墨城彻底陷入了黑暗。寒鸦渡客栈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铜铃的声响。
萧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看到的一切：李府密室的门闩、死者脖颈处的血孔、神秘女子的暗器手法……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萧凛猛地睁开眼睛，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在客栈外的巷子里快速移动，身形矫健，动作敏捷。
黑影停在隔壁房间的窗下，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动静。片刻后，黑影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窗户的插销，翻身跳了进去。
萧凛眼神一凛。看来，那个神秘女子果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他想看看，这个黑影到底是谁，又想对女子做什么。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凛心中一紧，正要破门而入，却看到那黑影从窗户里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飞快地消失在巷子里。
他连忙推开门，冲进隔壁房间。只见那女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房间里一片狼藉，药箱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萧凛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平稳，看来只是被打晕了。
他扶起女子，将她放在床上，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她后颈处有一个小小的肿块，显然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晕的。
萧凛皱了皱眉，这个黑影的手法很专业，而且目标明确，似乎就是为了女子药箱里的某样东西。
就在这时，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看到萧凛，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你是谁？”
“别紧张，我救了你。”萧凛后退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刚才有人潜入你的房间，把你打晕了，还拿走了你的东西。”
女子环顾四周，看到散落的药材和空空如也的药箱，脸色微微一变。她挣扎着坐起身，捂着后颈，眉头紧锁：“他拿走了什么？”
“不清楚，我只看到他拿着一个包裹离开了。”萧凛说道，“你药箱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女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重要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药材。”
萧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他能感觉到，女子在撒谎。那个黑影冒险潜入，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些普通的药材。
但他没有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一样。
“你没事就好。”萧凛转身就要离开，“夜深了，你自己小心。”
“等等。”女子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你也是为了墨城的案子来的？”
萧凛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几天城里不太平，来的外地人要么是为了查案，要么是为了避祸。”女子说道。
“看你的打扮，不像是避祸的人。而且，刚才你在窗边看了那么久，显然对这里的事情很感兴趣。”
萧凛笑了笑，没有否认：“算是吧。我对这连环血案，确实有些好奇。”
“我叫沈清璃。”女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个医师，来墨城是为了寻找一味药材。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上了这些事。”
“萧凛。”萧凛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江湖过客。”
沈清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萧公子，看你的身手，应该也是江湖中人。这墨城的案子诡异得很，如果你也想查，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璃的意思。她显然也对这起案子感兴趣，而且刚才黑影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卷入了危险之中，需要一个帮手。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查案过程中，必须坦诚相待，不能隐瞒任何线索。”萧凛说道，“我不喜欢和心思太多的人合作。”
沈清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心，我也一样。只要你不隐瞒，我也不会藏私。”
两人达成了合作协议。萧凛知道，有了沈清璃的医术和毒术，查案或许会顺利很多。
而沈清璃也明白，有了萧凛这样的武林高手在身边，自己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紧，铜铃的声响也变得更加急促。墨城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萧凛和沈清璃的相遇，也为这起诡异的连环血案，拉开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