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秘宫鬼门·血线牵魂
西秦天启十七年,十一月初七,寅时三刻。
裂骨崖下的黑水河咆哮如雷,裹挟着碎冰撞击崖壁,溅起的水花落在石缝边缘,瞬间冻结成锋利的冰棱。
五人站在仅容一人侧身的石缝入口前,潮湿的寒气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沈清璃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银簪——簪头的蛇纹暗记在阴暗中泛着极淡的红光,那是接近凶煞之地的预警。
“这不是天然石缝。”
萧凛抽出青铜剑,剑刃轻挑覆盖在缝口的苔藓,底下的岩石表面竟有规整的凿痕,“边缘有‘锁魂纹’,是西秦工部特制的防盗符纹,每凿一下都要以活人的血为引。”
他用剑尖拨开一块松动的碎石,碎石落地时发出“嗒嗒”声响,却在石缝深处激起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回音,“里面至少有三重机关。”
陆昭蹲在地上,掌心的罗盘红绳绷得笔直,铜坠子疯狂撞击盘沿,发出细碎的脆响:“是‘太阴绝命阵’!阵法引地底阴气为势,把生门全改成了死门。你们看地面的土痕,呈螺旋状分布,这是‘血引蛊’爬过的痕迹——它们在石缝里筑巢了。”
他掏出八张黄符,分别按八卦方位摆在地上,“得先破了外层的阴气阵,否则进去就是活靶子。”
苏晚背着药箱上前,药箱的铜锁在阴气侵蚀下微微发烫,她取出三根银针,分别扎在自己、萧凛和沈清璃的腕间:“这是‘醒神针’,能暂时阻断阴气入体。石缝里的腐臭味带着‘失魂散’,吸入超过三息就会产生幻觉,把陷阱看成生路。”
她又从袖中掏出五个香囊,塞进每人手中,“里面混了龙涎草和艾草,能驱蛊虫,贴身戴着别摘。”
叶蓁攥着兄长叶景手绘的秘宫草图,指尖在“入口·九曲毒肠”的批注上反复摩挲。
草图边缘画着个扭曲的人形符号,旁边用朱砂写着“活尸走,血线牵”,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显然是叶景仓促间留下的。
她的目光扫过石缝深处的黑暗,心跳得飞快——兄长的气息似乎就在里面,却又被浓郁的死气包裹着,让她分不清是生是死。
“准备动手。”
萧凛将血玉符贴在掌心,玉佩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勉强压制住心底的不安,“陆昭引阳气破阵,我和清璃开路,苏晚护着叶蓁断后。记住,只踩青黑色的岩石,别碰泛白的——那是蛊虫巢。”
陆昭点头,点燃贴在“离位”的黄符:“奇门遁甲·阳炎!”符纸燃烧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金光顺着石缝钻进去,空气中的腐臭味淡了几分,罗盘的红绳终于不再疯狂打转。
萧凛趁机纵身跃入石缝,青铜剑的红光在幽暗的环境中劈开一道光路,照亮了两侧石壁上嵌着的细小铁刺——刺尖滴落着暗红色的黏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腐骨毒!”
沈清璃紧随其后,银簪精准挑飞一根迎面射来的毒刺,“小心头顶的石钟乳,上面挂着‘血滴子’!”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落下数十个黑色的铁环,铁环内侧布满倒刺,朝着五人脖颈套来。
萧凛长剑横扫,将铁环劈成两半,却发现铁环碎片落地后竟蠕动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蛊虫,朝着他们的脚踝爬去。
“是‘子母蛊’!”
苏晚撒出一把黄色药粉,药粉落在蛊虫身上,瞬间将其烧成灰烬,“母虫藏在石缝深处,这些子虫只是诱饵,别被它们缠上!”
叶蓁紧跟在苏晚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按照兄长草图的提示,她在第三块青黑色岩石旁停下脚步,指尖敲了敲岩石侧面的凸起:“这里有机关!按下去能暂时关闭前方的毒箭阵!”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凸起,石缝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原本对准他们的毒箭口纷纷闭合。
五人按此方法稳步前行,石缝尽头的景象渐渐清晰:一扇高约三丈的青铜门横亘在眼前,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无面图腾,每个图腾的眼睛里都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凑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宝石,而是凝固的人血,血珠表面还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路。
门楣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铁链上挂着数十具干枯的尸体,尸体的手腕处都有整齐的切口,黑色的血痂沿着铁链滴落,在地面积成一滩粘稠的血池,血池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蛊虫卵。
“是‘血祭锁’。”
苏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见过无数毒蛊与尸体,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锁具。
“古籍记载,这种锁需要用活人的鲜血滴在图腾眼睛里,每滴入三滴,铁链就会松动一分。这些尸体……都是被当成‘钥匙’用完即弃的工匠。”
叶蓁突然指向一具尸体的腰间,那里挂着个小小的铜制令牌,刻着“西秦工部营”的字样:“是修建秘宫的工匠!你看他的指甲缝里,嵌着半截未刻完的符纹,和奇门八卦中的‘死门’符号一致。”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血池,指尖拂过尸体的脚踝——那里绑着一块麻布,麻布上用炭笔写着“血池后有活口”,字迹模糊,却足以辨认。
“陆昭,破阵。”
萧凛握紧青铜剑,目光扫过门后的阴影,他能感觉到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那些眼睛没有活人的温度,只有麻木的杀意,“我们没时间耗着,叶蓁说的活口,可能知道叶景的下落。”
陆昭早已掏出十二张黄符,分别贴在青铜门的十二地支方位:“这锁被布了‘十二都天门阵’,阵眼不在门上,在血池里!”
他突然将罗盘扔进血池,罗盘落水的瞬间,血池表面的虫卵纷纷炸开,露出底下藏着的一具孩童尸体——孩童的胸口嵌着一块血玉,正是阵眼的核心,“萧兄,用剑气击碎血玉!但别伤到尸体,里面可能有蛊母!”
萧凛长剑出鞘,剑气如一道寒光,精准劈向血池中的血玉。
血玉碎裂的瞬间,青铜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肉与蛊虫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秘宫内部是巨大的穹顶结构,高约五十丈,墙壁上嵌着数百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满地的骸骨——有孩童的乳牙、妇人的银簪、男子的兵器,甚至还有未满月婴儿的襁褓,显然都是被强行抓来的平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穹顶下悬挂着数十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呈青灰色,身上布满缝合的疤痕,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骨头与金属支架,双眼被黑布蒙住,嘴角被铁钩勾起,露出森白的牙齿。
听到开门声,这些“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撞击铁笼发出“哐当”声响,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嘶吼,像是被困的野兽。
有个笼子里的“人”突然挣脱了手腕的铁链,朝着五人伸出手,他的手掌早已被改造过,指甲被换成了锋利的铁爪,掌心嵌着一块小小的血玉,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是血傀儡的半成品。”
叶蓁的声音带着哭腔,兄长草图上的描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们还活着,只是被灌了‘失魂散’,切断了痛觉神经,骨骼里被植入了金属支架,正在被驯养为杀人工具。那些缝合的疤痕,是因为他们的肢体被强行拼接过——你看那个笼子里的,他的左臂是女子的,右腿是孩童的!”
沈清璃的银簪已握在手中,凤眸中满是冰冷的怒意。
她看到最角落的铁笼里关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手腕处插着根透明的导管,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下方的陶罐,陶罐里爬满了黑色的蛊虫——正是“血引蛊”,在以活人的精血为食。
孩童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有呼吸,只是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失去了灵魂。
“放开他!”
沈清璃纵身跃起,银簪斩断铁笼的锁链。
孩童突然扑向她,指甲里藏着的毒针直刺她的咽喉——那不是孩童的本能,是被训练出的杀人动作,精准得令人心惊。
“小心!他被控制了!”
苏晚及时撒出一把白色药粉,药粉落在孩童身上,他瞬间僵住,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是‘麻痹散’,能暂时压制蛊虫的控制,但只能撑一炷香。他的血管里全是血引蛊的幼虫,必须尽快取出来!”
萧凛已与从黑暗中冲出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这些人穿着西秦禁军的服饰,却和冥陵的活尸一样面无表情,胸口嵌着块暗红色的血玉,正是血傀儡的“控制核心”。
青铜剑劈开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里面没有五脏六腑,只有密密麻麻的蛊虫在蠕动,随着剑刃拔出,蛊虫涌出,落在地上继续朝着五人爬来。
更可怕的是,被劈开的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色的黏液,黏液落地后迅速凝结,形成新的蛊虫卵。
“是‘空壳傀儡’!”
陆昭掏出黄符贴在地面,“奇门遁甲·焚!”
火焰升起,烧死了靠近的蛊虫,“他们的心脏被挖走了,换成了血玉和蛊母,只能靠外部指令行动!这些蛊虫是‘食骨蛊’,会啃噬活人的骨骼,再将金属支架植入体内,完成改造!”
叶蓁趁机冲到孩童身边,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脉搏微弱却还在跳动,只是血管里有细小的异物在蠕动,每蠕动一下,孩童的身体就会轻微抽搐。
她立刻从药箱里取出银针,精准扎在孩童的内关、合谷、曲池三穴,暂时阻止蛊虫向心脏移动:“还有救!但必须找个干净的地方取虫,这里的蛊虫太多,会二次感染!”
战斗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从黑暗中冲出,铁笼里的半成品也开始撞击笼门,有的铁笼已经变形,眼看就要被撞破。
苏晚边撒毒粉边后退,无意间撞到了一面石壁,石壁突然转动,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壁龛里摆满了头颅,每个头颅的眼睛都被挖空,里面嵌着血引蛊的虫卵,正对着通道深处闪烁着红光,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里面有活人气息!”
陆昭的罗盘红绳直指通道尽头,红绳的震颤频率与之前在风渡镇感应到的叶景气息完全一致,“至少有十个,而且……有叶景兄的气息!”
叶蓁的动作猛地一顿,银针差点扎错穴位。
她抬头看向萧凛,眼中满是急切与哀求:“兄长在里面!我们得进去救他!”
萧凛一剑劈开扑来的黑衣人,朝着通道方向喊道:“陆昭,你带叶蓁和苏晚进去救人!我和清璃挡住他们!清璃的肩膀还没好,别硬拼,守住入口就行!”
“不行!你们会被围杀的!”
叶蓁反对,却被陆昭拉住。
他将一张黄符塞到她手里,黄符上用朱砂画着“防御阵”的符号,边缘还沾着他自己的血迹——那是用精血加持过的符纸,能抵挡致命攻击。
“相信他们!”
陆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萧兄的剑法能守住正面,清璃姐的暗器能压制两侧。我们尽快找到叶景兄和中枢机关图,回来支援他们!苏晚姐,你背着孩子,我来开路!”
苏晚已背起昏迷的孩童,朝着通道跑去:“快走!麻痹散快失效了,孩子醒过来会被蛊虫控制!”
叶蓁回头望去,萧凛与沈清璃背靠背站在通道入口,青铜剑的红光与银簪的寒光交织在一起,如一道屏障挡住了潮水般的黑衣人。
沈清璃的左臂还在流血,却依旧精准地将银簪射向每个试图靠近的傀儡,银簪刺入血玉的瞬间,总能听到蛊虫的惨叫。
叶蓁攥紧手中的银针,跟着陆昭冲进通道——她不能让兄长白白牺牲,更不能让萧凛和沈清璃的掩护白费。
通道尽头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血腥,简直是一座人间地狱。
这是一间巨大的炼尸房,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个穿青布衫的男子,正是叶景!
他的胸口插着根长长的银质导管,导管连接着旁边的大缸,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缸中,缸里泡着数十个血傀儡的半成品,他们的肢体浸泡在血水中,蛊虫在其间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
石台上还散落着几把染血的手术刀,刀刃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显然刚进行过改造手术。
石台周围站着五个穿紫袍的祭司,手中握着符杖,杖头嵌着血玉,正在念诵诡异的咒语。
炼尸房的墙壁上嵌着数百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躺着一个活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胸口插着导管,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凹槽下方刻着每个人的名字、年龄和籍贯,最上面的一行字触目惊心:“天启十七年十一月,待炼傀儡三百二十七人,已完成八十七人。”
“兄长!”
叶蓁冲过去,却被祭司甩出的符纸拦住。
符纸燃烧的瞬间,地面升起石刺,陆昭及时将她拉开,黄符贴在石刺上,石刺瞬间碎裂成粉末。
“外来者,擅闯炼尸殿,死!”
为首的祭司转过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血玉与黑衣人的控制核心一模一样,声音沙哑如破锣,
“这是西秦皇室的‘长生大业’!用活人炼就不死傀儡,一统三朝指日可待!你们这些蝼蚁也敢破坏?”
“用无辜者的性命堆砌‘大业’,也配叫长生?”
陆昭双手结印,罗盘射出银线缠住祭司的符杖,“奇门遁甲·缠!”银线越收越紧,符杖上的血玉发出刺耳的悲鸣。
苏晚将孩童放在墙角的干草堆上,掏出三枚淬了剧毒的银针:“这些祭司是血傀儡的控制中枢,他们的血玉能发出指令,操控所有植入子蛊的傀儡。先毁掉他们的血玉!”
她手腕一扬,银针直刺为首祭司的面具,却被对方用符杖挡住,银针落在地上,瞬间将岩石腐蚀出小坑。
叶蓁已冲到石台边,指尖颤抖着解开叶景身上的锁链。
叶景的眼皮动了动,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胸口的血玉发出红光,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朝着叶蓁伸出手,指甲里弹出细小的毒针——他也被控制了!
“是‘心控蛊’!”
苏晚的毒针射中一名祭司的肩膀,对方惨叫一声,血玉从符杖上脱落,“血玉里藏着母蛊,祭司通过母蛊向子蛊传递指令!叶蓁,用银针扎他的百会穴,能暂时阻断神经传导!”
陆昭趁机拽住叶景的胳膊,黄符贴在他的胸口:“奇门遁甲·封!”
符纸燃烧的瞬间,叶景的动作僵住,血玉的红光黯淡了几分。
叶蓁含泪将一枚银针扎进叶景的百会穴,这是能暂时阻断大脑与身体连接的险招,稍有不慎就会让人变成傻子。
银针落下,叶景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艰难地开口:“中枢……机关图……在……祭坛下面……别碰……血池……”
为首的祭司见叶景挣脱控制,怒吼着挥动符杖,炼尸房的地面突然裂开,数十个成型的血傀儡从地下爬出——他们比外面的黑衣人更加强壮,皮肤下嵌着金属片,刀枪不入,胸口的血玉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手臂能随意拆卸,换成锋利的刀斧或铁爪,显然是为实战打造的杀人机器。
“快走!去祭坛!”
陆昭推着叶蓁和苏晚往炼尸房尽头的祭坛跑,“我来挡住他们!”
黄符在他手中接连燃烧,地面升起一道道石墙,暂时困住了血傀儡。
但这些傀儡的力量远超想象,石墙很快就被撞出裂痕,“快!我的符纸撑不了多久!”
祭坛就在炼尸房的尽头,是用白玉砌成的,上面刻着与青铜门相同的无面图腾,图腾中央嵌着一块巨大的血玉,正是血傀儡阵的核心。
叶蓁按照叶景的提示,用银针撬开祭坛的地砖,里面果然藏着一卷兽皮图纸——正是秘宫的中枢机关图,图纸上详细标注着
“血傀儡阵中枢在正殿穹顶,需破坏血玉核心;阵眼连接归墟谷长生阵,启动需三朝秘符与萧氏血”,旁边还有三朝皇室的徽记,以及“天启十八年正月,三朝汇师归墟谷”的字样。
“找到了!”
叶蓁抓起图纸,却发现祭坛下还藏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本《炼尸日志》,封面写着“西秦工部侍郎赵霖”,
里面用毛笔详细记录着炼尸的全过程:“天启十五年三月,奉皇子赵烨令,于裂骨崖下建秘宫,抓平民百人炼血傀儡,死三十,余七十改造成功。四月,用孩童精血养血引蛊母,需童男童女各五十,已从周边村镇抓得二十。天启十六年七月,北燕太子遣使来见,愿以血玉符碎片换傀儡术,约定共夺三朝汇。九月,南楚巫祭送噬魂蛊卵,与血引蛊融合,傀儡战力大增,然失控率达三成,需活人心脏压制。天启十七年十月,萧氏后裔现身,皇子令加速炼尸,待月圆之夜献归墟谷,以其血激活长生阵……”
日志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巨大的血阵图,阵眼处写着“需萧氏后裔之血激活”,旁边贴着一张纸条,是叶景的字迹:“他们抓了工匠林伯藏于镜魂偏殿,林伯手中有三朝勾结密信,速救!小心赵烨的‘活尸伪装术’!”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刚要喊陆昭撤退,就听到通道入口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是萧凛的剑气劈开了石壁!
她冲到炼尸房门口,看到萧凛和沈清璃正背靠背战斗,沈清璃的左臂已经无力下垂,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却依旧用右手挥舞着银簪,精准命中每个血傀儡的血玉核心。
有个傀儡的铁爪差点抓到她的咽喉,萧凛及时用身体挡住,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玄色披风瞬间被血浸透。
“清璃姐!”
叶蓁将一瓶解毒药扔过去,“对准血玉打!药粉能腐蚀血玉!”
沈清璃接住药瓶,毫不犹豫地将药粉撒在银簪上,银簪射出,正中一个血傀儡的胸口。
药粉与血玉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血玉碎裂,血傀儡瞬间倒地,化为一滩脓水。“有效!”
沈清璃大喊,同时避开另一个血傀儡的攻击,却因失血过多身形一个踉跄。
萧凛立刻挡在她身前,青铜剑横扫,逼退周围的敌人:“撑住!我们马上出去!”
陆昭已带着苏晚和叶景冲了过来,黄符已经用完,他只能用罗盘抵挡傀儡的攻击,罗盘边缘被砸出明显的凹陷:“正门被堵死了!机关图上标着密道在镜魂偏殿,我们去找林伯,从密道走!”
五人边战边退,朝着炼尸房西侧的镜魂偏殿移动。
沿途的血傀儡越来越多,祭司的咒语也越来越急促,穹顶开始掉落碎石,整个秘宫都在剧烈震动——他们在启动自毁程序,想将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快!偏殿就在前面!”
叶蓁指着前方的石门,门上刻着无数镜面,每个镜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平民被抓的惨状,有的是傀儡改造的过程,有的是三朝使者密谋的画面,显然是“镜魂术”,能映照出此地发生过的真相。
萧凛一剑劈开石门,镜魂偏殿的景象映入眼帘:殿内摆满了铜镜,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个白发老人,正是日志中提到的工匠林伯。
他的双眼被布蒙着,嘴角流着血,显然遭受过酷刑,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看到五人进来,沙哑地喊道:“别过来!这殿里全是‘幻镜蛊’!看镜子会被迷惑!”
话音未落,陆昭突然盯着一面铜镜发起呆,镜中映照出他师父的身影,正朝着他招手:“阿昭,快过来,师父找到破解奇门遁甲的方法了!”
陆昭迈开脚步就要冲过去,被叶蓁一把拉住。“别信!是幻象!”
叶蓁用力掐了他一把,“这是镜魂术结合蛊虫制造的幻觉,你的师父早就去世了!”
陆昭猛地惊醒,额头满是冷汗:“好险……这幻象太真实了!”
苏晚立刻撒出一把药粉,药粉落在铜镜上,发出“噼啪”声响,镜中的幻象瞬间消失:“是‘破幻粉’,能暂时驱散幻术。林伯,密信在哪?我们带你出去!”
林伯艰难地抬手指向自己的衣襟:“在……在我怀里……是三朝皇室的结盟书……盖着玉玺……”
叶蓁刚要上前解开锁链,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西秦皇子赵烨带着十几个祭司走了进来。
他穿着绣着龙纹的紫袍,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全然没有皇室成员的端庄,只有嗜血的狂热:“跑得挺快,可惜还是逃不掉。萧凛,本王知道你在这,交出血玉符,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用活人炼傀儡,勾结外敌谋逆,你也配称‘王’?”
萧凛将沈清璃护在身后,青铜剑直指赵烨,“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魔!”
赵烨轻笑一声,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两个血傀儡,正是之前被他们击碎的那些,只是胸口的血玉换成了新的:“血傀儡是杀不尽的,只要有活人,本王就能炼出无数个。你们看这林伯,他亲手修建了秘宫,现在却要成为傀儡的养料,是不是很有趣?”
他突然举起符杖,指向林伯:“既然你们不肯交出血玉符,那就让他先尝尝‘炼魂之痛’!”符杖上的血玉发出红光,林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体上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里面蠕动的蛊虫。
“住手!”
叶蓁冲过去,银针射出,击中林伯身上的蛊虫,“你这样会杀死他的!”
“杀死他?”
赵烨笑得更疯狂,“本王要的是他的灵魂!血傀儡不仅要身体强大,还要有怨念滋养,这样才更听话!”
他突然挥动符杖,所有铜镜同时发出红光,镜中的幻象变得更加恐怖,无数冤魂的哭声从镜中传出,“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沈清璃突然想起萧凛剑穗上的青铜残片能驱蛊,立刻喊道:“萧凛,用你的剑穗!”
萧凛会意,将剑穗扔给她,沈清璃接住后用力一扯,青铜残片飞出,落在中央的铜镜上。
残片发出耀眼的红光,所有铜镜瞬间碎裂,幻象消失,冤魂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找死!”
赵烨怒吼一声,亲自朝着萧凛扑来,他的武功竟不弱于萧凛,手中的符杖既是武器又是控蛊工具,杖头的血玉不断射出蛊虫。
萧凛长剑挥舞,剑气与蛊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昭趁机解开林伯的锁链,苏晚给他喂下解毒药:“林伯,密信在哪?我们快从密道走!”
林伯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绢书,正是三朝皇室的结盟书,上面清楚地写着“西秦炼傀儡,北燕寻萧氏,南楚养蛊王,共夺归墟谷,分治三朝”,落款处盖着北燕、南楚、西秦的玉玺,还有幽冥教的无面图腾。
“密道……在铜镜后面……”
林伯虚弱地指着一面破碎的铜镜,“快……赵烨启动了自毁程序……半个时辰后……这里就会塌……”
叶蓁扶着林伯,陆昭推开铜镜,露出后面的密道入口。
萧凛与赵烨的战斗还在继续,萧凛虽占上风,却一时无法击败对方。沈清璃突然掏出最后一枚银簪,用尽全身力气射向赵烨的后颈——银簪精准命中,赵烨惨叫一声,动作迟滞了一瞬。
“快走!”
萧凛抓住机会,一剑劈中赵烨的肩膀,拉着沈清璃冲进密道,“陆昭,封死入口!”
陆昭立刻掏出最后一张黄符,贴在密道入口:“奇门遁甲·封!”符纸燃烧的瞬间,石块落下,将密道入口封死。
赵烨的怒吼声被隔绝在外面,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