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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真的水过无痕吗 【完结】

共 44 章

清鸢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烛荧。  十年。  她用了十年忘记一个人。  离开红鸾、收敛仙力,耕菜田、拾柴薪,一个人生活。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成功。  十年的平静,足够把过去埋进灰烬里。  “鸢鸢!”  但烛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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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鸢偏头望了眼小烛荧,然后传音给小烛荧。

“小阳数,我和你联手。”

接着,两个小萝卜头找了个没有人的树荫下,嘀嘀咕咕地分析着。

“刚刚朔玉婉今都是用的左手,她们两个绝对是阴数!”

小烛荧分享着自己的信息。

小清鸢却皱起了眉。

“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小烛荧好奇地望着小清鸢,似乎期待着小清鸢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大家的号码以及阵营?”

小清鸢这句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地问了出来。

“嗯……”小烛荧两根手指在胸前搅啊搅的,“怎么说呢……”

“刚刚抽身份的时候确实可以看见,不过——”

小烛荧眼神闪躲。

“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嘿嘿!”

小烛荧傻傻地笑着,小清鸢沉默了。

“婉今应该不是阳数。”小清鸢向小烛荧阐述着自己的分析,“当时我的命令发布以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按照命令来做。”

小清鸢掰着手指一条一条认真罗列道:“首先,婉今见到朔玉的时候,朔玉已经是用左手吃饭的状态;其次我听见婉今问了朔玉一句‘你是用左手吃饭的?’,这是一个疑问,代表着婉今对这个事情表示惊讶。”

两个小萝卜头已经坐了下来,吹着午后的风,享受午后的阳光。

小烛荧仰着头,舒服地眯起眼。

“但很快婉今学着朔玉的动作,也用左手吃饭。”

小清鸢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懊恼。

“也怪我那条指令发布的不清楚,我没有强制要求两边必须区分开来,只是要求了一方需要怎么做,给了大家浑水摸鱼的机会。”

小烛荧偏头朝小清鸢望去。

这时候的小清鸢,在她眼里,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小烛荧歪了歪脑袋,水灵灵地望着小清鸢,“越往后,阳数的人越少,我们该如何做?”

小清鸢转头,第一次露出了俏皮的神情。

“我刚刚说了,我的规则颁布的不明确,有很多灰色空间。”

小清鸢双手一撑,从地上跳起来,回身朝小烛荧伸手。

“我们只需要确认谁和谁一定结盟了就好了。”小清鸢眼眸亮晶晶的,“阴数阳数都一样,杀掉就好了。”

“那阵营怎么办?”小烛荧仰头,望着背光的小清鸢,还是有些不解。

“阵营?”

小清鸢伸向小烛荧的手掌上,浮现出蓝色灵团。

“红鸾有我活着就好了。”

小清鸢轻笑。

“烛荧,我会把其他阵营的人都杀光。”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是晚上发,感谢一路陪伴的你们!!

第29章

那是碧海的旧友。

那是本该死在碧海覆灭的、最后拉着清鸢一起朝外跑去的旧友。

不可能!

清鸢藏在衣袖里的手在抖,甚至大脑传来一阵阵晕眩,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在颤。

旧友在蓝玉中抬眸,环视一圈后,视线牢牢锁住了清鸢所在的房间——

憎恶?

清鸢脸上血色全无,只剩灰败。

她的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指甲掐进掌心,掐进那截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袖口里,连痛感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怨恨?

清鸢心脏似乎被人猛猛一攥。

“买她……”

清鸢的唇瓣轻轻蠕动。

“什么?”烛荧试图伸手搀扶清鸢,却被清鸢制止。

“买她。”

清鸢将脑袋缓缓移向烛荧。

她的目光是破碎的、脆弱的。

“好。”

烛荧明白了。

“告诉她,以一缕弱水本源交换此鲛人。”

声声、姜思、烛荧,三人的目光集中在清鸢身上,满是不可思议。

“鸢鸢……”

“烛荧。”

清鸢只是喊了声烛荧,烛荧便什么都明白了。

“一缕弱水本源——!”

烛荧重重喊住这声报价,满场寂静,随后迸发出更加剧烈地、震撼地、疯狂地呼喊。

三足金,冥灵木,弱水,朱雀火,五色土。

——被奉为天上人间五行至宝。

故而此时此刻,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人,亦或者是追逐成仙梦的道友,全都沸腾了。

贪婪、占有,嫉妒、掠夺……

种种情绪聚集在这里。

清鸢似乎闻见了空气中的妖气,四面八方,难以辨别。

没有人比清鸢出的价更高了。

于是侍者们将蓝玉抬了下去,即将送到包间。

“鸢鸢。”烛荧满是担忧,“这样会不会对你……”

直到这个时候,烛荧最在意的还是清鸢。

可是清鸢一点也不想这样。

她的世界不止有烛荧,她的世界不能只有烛荧。

烛荧的手已经搭上了清鸢的小臂,指尖在袖子上收紧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她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勾着那截衣料,声音放得很轻:“鸢鸢,我不想你……”

烛荧伸手想要阻拦清鸢剥离一缕弱水本源。

哎。

清鸢闭上眼推开了烛荧。

她确实之前愿意和烛荧和解,愿意忘记过去种种重新开始。

她甚至愿意忽略自己那么多日与夜的煎熬,想要好好守护现在的烛荧。

可是呢?

“爱”居然与“哎”是同一个音节。

有多爱,就藏有多少叹息。

清鸢的手还悬在两人之间,指尖蜷了蜷,才慢慢收回来。

她没有看烛荧,也没有看任何人。

“烛荧。”清鸢嘴角溢出血来。

“我要救碧海。”那口血从唇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下去,在她的衣襟上洇开一点暗红。

清鸢的声音很轻:“烛荧,我要救碧海。”

她一定要救碧海,她必须得救碧海。

于是等清鸢再次睁眼时,烛荧只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块装着“鲛人”的蓝玉一进门,整间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鲛人”开始变得狂躁,开始对着清鸢哈气。

烛荧猛地跨前半步,朝暮在袖中嗡鸣,却被清鸢按住手背。

“鲛人”长长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划着蓝玉,面容狰狞,嘴里长出长长的獠牙。她的手臂试图推动两边的玉石,试图从笼中破出去。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全被囚禁在里面,听也听不懂她的哀嚎。

是她。

是清鸢熟悉的友人。

清鸢甚至不敢上前仔细端详故友。

曾经卖鱼的姑娘,每日笑着接客、收付银钱的姑娘,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快逃,清鸢——”

最后拉着她往外跑、躺在地上腐朽的姑娘,为何会变成另一副模样,被囚禁在牢笼里?

“贵客,请问——”

清鸢将手心摊开,往前送了送。

那滴弱水凝固在她的手心,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碎掉了。

可是比起身体,清鸢更觉得浑身上下传来无与伦比的眩晕。

跟着进来的侍者还在介绍着“鲛人”的注意事项,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在听。

她们收走弱水,她们留下关在蓝玉里的鲛人——

她们即将打开这块玉。

“清鸢——!”

能听到声音的瞬间,满是怨恨的声音划破空气。

清鸢愣住了,烛荧也望向清鸢。

那声音像从很深的海底翻涌上来,混着水压和腥气,把整个房间都撞得一震。

“碧海的每一位遗民都恨你——”

清鸢耳畔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心脏内侧敲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许多声音层层叠叠地响,却都只说同一句话。

什么?

没给清鸢太多喘息的时间,下一句话更是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你不配做碧海的少主、弱水的继承人——!”

“鲛人”眼眸里满是怨毒。

“你知道你离开红鸾以后,多少碧海遗民循着你的踪迹试图去找你吗?”

“鲛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多少人像我一样,活着剥魂、死了囚魄吗?”

“鲛人”指着清鸢,那么坚定、那么决绝。

“而你——”

“眼里、心里只有情情爱爱,只有那柄‘朝暮’。”

“鲛人”嘶哑的声音“桀桀桀”得笑了起来。

“多少人被你的踪迹骗去,多少人想要等你复兴碧海——”

“而你的眼里!”

“鲛人”流下血泪。

“只有情爱——!”

清鸢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只有衣摆还随着不知从哪儿灌进来的风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