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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真的水过无痕吗 【完结】

共 44 章

清鸢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烛荧。  十年。  她用了十年忘记一个人。  离开红鸾、收敛仙力,耕菜田、拾柴薪,一个人生活。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成功。  十年的平静,足够把过去埋进灰烬里。  “鸢鸢!”  但烛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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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从地面升起来,一寸一寸地抬高,把整个院子映得透亮。

烛荧抬头,看见铁门的轮廓在光里隐隐浮现,而姜思画在地上的那些符号正一个接一个地印上铁门。

姜思的“鬼画符”居然是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居然和烛荧一开始在矿洞里遇到的小石头精有关系!

“什么小石头精,烛荧,连我你都认不出来了?”

金光散去显出一个人影。

“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姜思。”

另一道身影从姜思身上透出,两道身影站在烛荧面前,很近,却又好似隔着千山万水。

“朔玉?婉今?”烛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朔玉!婉今!”接着,她冲上前想要给两人一个拥抱,却穿透阴影,落了空。

烛荧惊异回头望着二人。

二人只是牵手笑着。

“烛荧,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婉今先开口了,“我们只是原身分出来一缕神魂,奉命在矿道里等待着红鸾、或者天庭的人到来。”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烛荧不解,“为什么你会变成石头?为什么你又藏在姜思身上?”

婉今还要说些什么,朔玉捏了捏她的手。

“我来说吧,”朔玉先看了眼婉今,眨眼安抚,随后望向烛荧,“大概是你走后的第二年、第三年吧,婉今下凡被抓了,青雀城给我递信让我去救婉今。”

“他们为什么要抓婉今?”烛荧不解,“青雀城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朔玉的手用力握着婉今。

“青雀城藏匿了弱水源石,这些年一直搜罗了不少碧海遗民,以仙缘为由将其骗来献祭。”朔玉的声音很平静,眉眼笑意全都消失了,“婉今与我,均是青雀城培育的人造天灵地宝化身。”

“我属土,婉今属金。”

婉今忽然侧身抱着朔玉,一遍遍拍着朔玉的背。

“金生水,土克金。”

“烛荧,后面的我不说你也明白了。”

烛荧怔怔地望着两人,消化着这个巨大的消息。

“人造的天灵地宝,能够成仙吗?”

朔玉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而婉今补充:“这么多年,青雀城只出了三人成仙。”

“我,朔玉,以及——”

整个场景忽然扭曲、碎裂,烛荧整个人向深渊跌去,听不到婉今最后想要说出来的那个人名了。

她甚至伸手朝两人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青雀属火,矿道属土。

婉今还在清鸢识海里,那么……

“荧惑!”

“给我烧——!”

烛荧整个人钉在一片黑暗里,头顶是刚刚的姜家小院。

这个世间没有什么火比得上荧惑,朱雀火更是不行。

“告诉我,还有一个人是谁?”

“告诉我,如今朔玉在哪里?”

“告诉我,清鸢现在在哪里?”

烛荧冷冷地对虚空宣判道:“你要是不说,就别怪我把这里全烧了,把你的老巢,把你的宝物,把你所谓的‘弱水源石’——”

“全都毁了!”

荧惑的火焰不再是原本的赤红,现在焰火中心,浮动着点点紫色。

“轩彻。”

“矿心。”

“矿心前最后一道防线。”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土黄色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努力阐述着烛荧想知道的答案。

接着,黑暗从某一处点开始收拢,烛荧手中的紫红色火团瞬间朝那里扔去——

“杜若?”

“啧。”烛荧冷笑,“花妖就是花妖,还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草木名装样子?”这样一章节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因为原本节奏还是有点慢,现在下一章这个副本就结束!

第15章

在清鸢那句“你们都是谁”落下以后,整个矿洞空间开始暴乱起来。

“人们”身上开始浮现某种“魔纹”,清鸢看到其中一个人抬手去挠,指尖触到的一瞬间,那道墨痕猛地凸了起来,绷出一道隆起的纹路。

那些墨痕从脖颈往两颊蔓延,从手背往小臂攀爬,从额角往眉心汇聚。它们携带一种不自然的、近乎烧灼过的焦褐感,像龟裂的干土,又像某种被烙进血肉里的符文,游走在皮肤、骨肉里。

他们的面皮开始融成皱巴巴的一团,不断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接着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朝前走着,腿脚像不听使唤的木偶,一步一顿,每一步都伴随着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难听的嗬嗬声,然后撕咬矿间里的一切。

——但他们没有对站在门外的清鸢造成任何伤害。

湛蓝光在清鸢眼瞳里闪烁,她死死握着春秋。

“从今以后,你就是碧海的家人/主人了。”

记忆里母亲、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亲人、朋友、师长、子民的声音,一遍遍地在清鸢脑海里循环。

“我是碧海的主人。”

清鸢站在原地轻声念道。

“我才是碧海的主人……”

春秋剑浑身凝练出深蓝色的光。

清鸢握着剑鞘的手,青筋浮现、指节泛白。

“我才是碧海的主人!你不配操纵我的碧海、不配命令我的子民——!”

蓝光朝矿洞撞了上去,清鸢握着剑、咬紧牙关,用力往前刺着。蓝光凝在春秋剑身上,越来越浓,浓到把剑鞘本身都照成了半透明的浅蓝色。

她能感觉到剑鞘在震。轻微的、持续的、频率越来越快的震颤,从掌心传到腕骨,从腕骨传到整条手臂。

那是春秋在回应她,或者说,是春秋替她替碧海在回应。

她继续往前送了一步。

剑尖顶上那层无形的屏障,蓝光与屏障相触的地方炸开一圈细碎的光纹。清鸢的虎口被反震力撞得一麻,但她没有退,反而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脚尖抵着地面,鞋底在碎石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给我——”

春秋一寸一寸地往里推。

每推进一分,蓝光就更盛一分。那些光从剑尖蔓延开来,顺着屏障上的纹路爬行、填充、扩张。

弱水想要回家。

清鸢想要碧海。

清鸢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擂在耳膜上。

此时此刻,她眼里只剩下面前这一道屏障。她手里的春秋、她胸腔里那一团被弱水盘踞了十几年的、久未沸腾过的、如今终于开始翻涌的东西。

都是碧海的子民,都是她的子民,都是守护她与被她守护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从丹田里逼出最后一股力——

“从他们身上滚出去!”

剑尖刺穿屏障、斩尽黑雾的瞬间,碧海的“气”从破口冲出来,腥咸的、潮湿的风吹起清鸢的头发和衣袍,也吹乱了她的眼眸、她的心。

随后剧烈的声音在整个青雀城响起。

烛荧听到了,拼命朝声音源头奔去;轩彻也听到了,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直直望向矿洞深处。

清鸢单膝跪在地上,春秋插在泥土里支撑着她,她低着头,汗水模糊了她的眼。

“鸢鸢。”

清鸢恍惚间抬头望去,她似乎看见了母亲。

“你做的很好。”

星星点点的弱水从矿洞深处、四面八方的升起,朝清鸢汇聚,一点点涌入她的身体。

清鸢怔怔地伸手,掌心朝上。

丝丝凉意落在手里很快消失不见。然后清鸢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被一种温热的水轻轻抚摸。

此时此刻,清鸢眉心正中央,代表弱水的水滴形印记再次显露。

“鸢鸢。”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母亲站在清鸢面前,这里只有清鸢与母亲。

“往前走吧。”母亲弯腰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的淡影对着清鸢温柔地笑着。

“这里虽不是终点,但却是碧海少主的起点。”

接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光芒越来越浅。

“母亲……”

清鸢朝她抓去,什么也抓不到。

“对不起啊鸢鸢。”

“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对不起……”

母亲最后化作了一滴泪落在清鸢的脸上。

清鸢仰头,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

“鸢鸢!”

烛荧赶来的时候,清鸢就是这样插着剑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鸢鸢你怎么样了!”

烛荧跟着清鸢一起蹲下身,紧张兮兮地检查着清鸢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痕。

清鸢眼睫颤了颤,缓缓朝右边的烛荧望去。

清亮的赤瞳,天真无忧的眉眼,滚烫的温度。

“烛荧。”

清鸢忽然唤了声她的名字。

“嗯?”烛荧望向清鸢,“怎么啦?”

十五岁的少女啊,心思都写在脸上,开心是开心、难过是难过,现在担忧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