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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真的水过无痕吗 【完结】

共 44 章

清鸢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烛荧。  十年。  她用了十年忘记一个人。  离开红鸾、收敛仙力,耕菜田、拾柴薪,一个人生活。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成功。  十年的平静,足够把过去埋进灰烬里。  “鸢鸢!”  但烛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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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清鸢冷冷地望着她,“你既要我帮忙,又什么都不说,你究竟为何如此相信我?”

“我……”姜满嘴唇震颤,“我相信碧海的少主。”

“不,不是这个理由。”清鸢拉着烛荧转身就要离开——

“弱水!”

“是因为弱水!”

果然如此。

碧海少主不重要,红鸾仙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清鸢身怀天地灵宝——弱水。

清鸢停下了步伐,扭头望向姜满:“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谁?”

“我是青雀城城主的女儿,我不是姜和的妹妹姜满,我只是认识她们姐妹二人……”

“娘!”姜思整张脸都白了,“你在说什么……”

“姜满”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凡人逐仙,妄念生妖,歧途成魔。”“姜满”的声音闷闷的,压得众人喘不上气来。

——这是世间妖魔诞生之道。

“于是天庭颁布仙令:若练就可纳仙气之躯,自能登仙梯成仙。”烛荧接着“姜满”的话语继续说着,“但这和青雀城有什么关系?和弱水和碧海又有什么关系?”

“青雀青雀,本就是妖兽与人所诞后代。”

“姜满”抬头,额头红肿渗出血丝:“我名唤‘朱焰欣’,‘朱’,上古南方朱雀姓氏。”

“清鸢上仙,你可懂?”

清鸢不懂。

水克火天经地义。

碧海覆灭与朱雀之火有关吗?

但清鸢不是不懂。

朱焰欣,应该是想借弱水推翻青雀城如今的腐败。

只可惜——

“鸢鸢。”烛荧凑近了清鸢,声音很轻,“她说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她的绝望是真的,她的恐惧也是真的。”

那种自欺、自厌的感觉翻涌在清鸢胸腔里。

她好想推开烛荧。

“只有弱水有办法拯救青雀城了……”

朱焰欣的话语更是狠狠拧了几下清鸢的心。

“我没有弱水。”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鸢耳边褪色了。

“我没有弱水了。”

清鸢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谁也没看,只是静静凝视着远处的屏风,上面似乎绣着往日的碧海。

“什么……”

朱焰欣怔住了,烛荧也愣住了。

弱水啊……早就和碧海一同覆灭了……

清鸢转身走出主屋。

身后传来姜思的哭声,和朱焰欣低低的、近乎哀求的叹息。

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里面的氛围好难受,烛荧不明不白的神情也好煎熬。

也许她应该见到烛荧的第一眼,就扭头,就狠心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过往的甜与苦交织,一遍遍唤起她内心最痛的记忆。她的碧海啊——

腐朽骤生,乌毒侵蚀,弱水无用,荧惑拒出。

她只能眼睁睁望着她的家乡烟消云散。

如果当初烛荧来了碧海,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只可惜……

“鸢鸢。”烛荧跟了上来,默默陪着清鸢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发生什么了吗……”

烛荧只能这样问,烛荧什么也不知道。

“你记得你先开始准备的那套瓷器吗?”

“记得。”

“那时候我们吵架了,那套瓷器在我二十岁、你的十八岁时,摔的粉碎。接着第二日巡查碧海的任务你没有来。”

“因为我没有来……”

“对。”

三十二岁的清鸢,无比残忍地告诉烛荧这个现实。

“那次你没有来,后面每一次有关碧海的任务你也不来。”

“为什么?”烛荧不解。

“因为你觉得她们都去过我的家乡碧海,你不是第一个,特殊性没了,你就不要了。”

十七岁的清鸢试图去理解烛荧,试图去容纳她所有的小脾气,试图一次次和她和解、和自己和解。

可是哪有人可以一直退让?

横亘在清鸢与烛荧之间的,从来都不止是性格不合。

只是性格不合是导致一切的灾祸源头。

烛荧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些什么。清鸢能望见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涌出的巨大悲伤。

但那又如何?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太迟太迟了。

“也许我在,一切都会不一样。”烛荧低下头喃喃道,“也许我在,你就可以将原因完全归结于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鸢鸢,”烛荧抬头望着清鸢,“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清鸢没有回答。

她望着院子里那棵奄奄一息的树,忽然想起碧海也有这样的树,只是那时候有弱水浇灌,枝叶繁盛。

“烛荧,”她轻声说,“弱水没了,碧海没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

“不。”烛荧站起来,附身抓住清鸢的手腕。

滚烫的热意燃烧着清鸢早已凉透了的心。

“让我做你的‘弱水’,让我和你重铸‘碧海’。”

清鸢怔住了。

烛荧的赤瞳在夜里闪闪发亮。

“不止弱水可以划破青雀城的黑暗——”

接着清鸢瞳孔骤缩。

“荧惑也可以。”

烛荧周身涌现无比巨大的火焰。以小院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气逃窜,随后全都被荧惑一口吞下,凄惨叫声此起彼伏。

“烛荧你疯了?”清鸢满是不可置信,“这里是凡尘不是仙界,你这样……”

“鸢鸢,”烛荧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天灵地宝诞生的仙使。”

“天地存在,我存在。”

远处道道金光朝这里汇拢,城主府涌现了更浓厚的黑雾。

“没有妖魔可以逃过荧惑。”

作者有话说:

微修了一句话,发现当时想写的内容没写完就继续讲下面的事情了。在这里明确一下碧海覆灭时间:清鸢二十岁,烛荧十八岁。

第9章

“轩辕宫查探,敢问仙使名姓?”

金光分成两束,一束朝城主府的黑雾涌去,另一束较淡的朝清鸢与烛荧飞来,在院外三尺处坠地。

金光落地的一瞬,劲风四散,院中枯叶旋起又落下。清鸢余光瞥见朱焰欣与姜思倒在门槛边,一个面朝下扑着,一个侧身蜷着,都不知是烛荧的火焰所灼,还是轩辕宫的威压所慑。

“什么情况?”

“仙术显灵了?”

“我怎么出不去?”

“这里被设置了阵法,出不去啊!”

诸如此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进清鸢耳中,越来越杂、越来越密。有人拍打着无形的屏障,手掌贴上去泛起一圈涟漪;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喃喃念着什么经文;还有人干脆坐了下来,神情从惊恐变成了认命。

清鸢眸色微沉。

她抬手,指尖虚虚一探,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空中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阵法的气息……与红鸾宫的护山大阵同出一源。

那,轩辕宫的人呢?

清鸢收回手,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转而扣住烛荧手腕。

指尖搭上腕脉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烛荧体内那团火焰还在躁动,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颤。

“够了。”清鸢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压过周围的嘈杂,“没有弱水,我也是清鸢。”

烛荧腕间一僵。

那些四散的金红火焰一缕一缕地萎顿下去,贴着地面游回烛荧脚边,最终没入她的衣袍之下。

随后,清鸢松开烛荧的手腕,转向金光来处,扬声喝道:“在下红鸾宫清鸢,与红鸾宫烛荧共同在此,轩辕所来何人?”

金光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清鸢上仙,久闻大名。”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只不过烛荧仙使……”

“早在十年前,便自请除名红鸾宫了。”

清鸢骤然望向烛荧。

下一瞬,荧惑之火从烛荧周身迸发而出,金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比方才更烈、更烫、更不受控。火焰翻卷着向金光扑去,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厉。

“烛荧?”清鸢的声音被火光撕裂。

“鸢鸢,我……”

*

我无法接受我们的结局。

二十岁的烛荧躺在红鸾宫的床上,本命剑碎,心脉受损,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像被抛进了熔炉之中,骨头缝里都在滋滋地冒着热气。

这状况她熟悉。

幼年时,体内荧惑之火初次觉醒,她控制不住,火焰从皮肤底下往外钻,烧穿衣裳、烧穿被褥、烧穿她能碰到的一切。那时候她疼得在地上打滚,滚到哪里哪里就留下一道焦痕。

后来清鸢把她从火里捞出来,用弱水一遍一遍浇在她身上,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