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

三天后，东玄武馆开业。

地方选在城北一条偏僻巷子里，院子倒是够大，前后三进，能容下百来号人。据说以前是个败落家族的宅子，被青竹帮盘下来，收拾了几天，勉强像个武馆的样子。

李玄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刚挂上去的匾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东玄武馆”四个大字，漆还没干透。

门口摆着两排花篮，红绸飘飘，看着挺热闹。但仔细一看，送花篮的那些商号——全是青竹帮的产业，什么“青竹车马行”“青竹粮铺”“青竹杂货”，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名头。

李玄笑了笑。

这排场，摆明了是做给他看的。

——

巳时正，宾客陆续到场。

来的都是青竹帮的人——陈青山带着几个头目，陈生跟在后面，还有那天酒桌上见过的瘦子、胖子，以及一帮叫不上名字的帮众。他们站在院子里，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李玄站在正堂门口，迎来送往，脸上一直挂着笑。

陈青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老弟，这武馆开起来了，往后可就靠你了！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

李玄点点头：“多谢陈大哥。”

陈青山压低声音，凑过来：

“对了，我给你带了几个帮手。都是帮里的好手，练过几年功夫，来给你当教头。还有几个年轻弟子，资质不错，给你当大师兄、二师兄，帮你撑场面。”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几个人走上前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脸横肉，眼神不善。他朝李玄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在下赵虎，见过馆主。往后就在您手底下讨饭吃了。”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看着倒也精神。但眼神里那股子打量劲儿，让人不太舒服。

李玄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赵兄客气了。往后武馆的事，还要多仰仗各位。”

赵虎点点头，带着那几个人退到一边。

陈青山满意地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这就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什么事，让赵虎去办，他办事牢靠。”

李玄点点头，没说话。

——

宾客到齐，吉时已到。

李玄站在正堂中央，对着那块“武”字匾额，上了三炷香。

院子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掌声。

陈青山带头喊了一声：“好！恭喜李馆主！”

底下的人跟着喊起来，七嘴八舌，热闹是热闹，但怎么听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李玄转过身，朝众人拱了拱手：

“多谢诸位捧场。东玄武馆今日开张，往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玄也不在意，走下台来，挨桌敬酒。

敬到赵虎那一桌时，赵虎站起身，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说：

“馆主，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不过武馆的事多，您要是忙不过来，兄弟们也能帮着分担分担。”

李玄看着他，笑了笑：

“赵兄有心了。往后仰仗各位的地方还多。”

赵虎点点头，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宾客散去。

李玄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那几间收拾出来的厢房，又看了看那块崭新的匾额。

赵虎带着那几个人，正在院子里转悠，指指点点，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李玄没说话，转身进了后院。

后院里，几个杂役正在收拾碗筷。见了他，纷纷行礼。

李玄点点头，走进最里面那间小屋，关上门。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他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上面是师傅写的几个名字——都是刘家集那边能信得过的年轻后生，过几天会以“投师学艺”的名义过来。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窗外传来赵虎的笑声，粗犷而刺耳。

李玄往窗外看了一眼。

嘴角翘了翘。

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