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搞身行头。
成衣铺内。
老板抬眼看他那身破衣烂衫,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怀疑——这乞丐摸样的人,进店来能买得起什么?
李玄没废话,指着一套靛蓝色长衫:
“这套多少?”
“五……五百文。”
老板报价的时候,眼睛盯着李玄的脸,生怕他偷走了这件衣服。
李玄从怀里摸出半两碎银,放在柜台上。
老板把银子拿起来掂了掂,脸色这才活泛起来,连连点头:“够的够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李玄换过衣裳,转身就走。
——
又找了一间出租屋。
城东靠近集市的小院,独门独户,一明一暗两间房,院子里还有口井。
房主是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几眼:“这院子一个月八百文,押一付一。”
李玄数出一两六钱银子递过去。
房主接过来掂了掂,面带笑意:“成,明儿把契书给你送来。”
李玄点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但干净。
正房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里间空着,可以放些东西。
——
安顿好之后,他去了城里有名的酒楼——福顺楼。
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人声鼎沸。
当年师父刘正元最爱在此摆宴,不过自己总是坐在下首。
李玄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跑堂的递上菜单:“客官吃点啥?”
李玄扫了一眼。
“红烧肉一份,清蒸鱼一条,炒青菜,三鲜汤,再来一碗米饭,一壶热酒。”
跑堂的愣了愣:“客官……一个人?”
“一个。”
跑堂的不再多问,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菜上得很快。
红烧肉颤颤巍巍,油亮通红;
清蒸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热气腾腾;
炒青菜翠绿爽眼;
三鲜汤奶白浓郁。
李玄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毕竟对于饿肚子的人来说,那红彤彤的色泽最是诱人。
肉进嘴的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入味,酱香、甜香、肉香,在嘴里炸开。
他大口大口吃着。
然后是鱼。
筷子挑开鱼腹,白嫩的肉蘸一点汤汁,配着米饭,送入腹中。
青菜脆嫩,汤鲜暖胃。
他吃得不算快。
桌上丰盛的食物却是一点点的没了。
一壶热酒倒进碗里,抿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偶尔看看窗外街景,人来人往,叫卖声、说话声、车轮声混成一片。
风景不错,确实是好地段。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筷子。
桌上四只碗盘,干干净净,单单剩下了些汤汁。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鼓的,饱的,撑的。
舒服。
结账的时候,跑堂的报了个数:“一共六百二十文。”
李玄数出六百五十文放在桌上:“多的赏你。”
跑堂的眼睛一亮,连声道谢。
李玄摆摆手,下楼,走出酒楼。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酒足饭饱,睡一会儿正合适。
——————
午后
院子里一道人影左右摆动,拳风呼呼作响。
是李玄正在练拳。
江湖上虽然有拳怕少壮的说法,但是招式还是越纯熟的好。
打完一套拳法,李玄收功站定,稍有些不满。
这套青松拳法还是得多练,虽然自己的记忆纯熟,但是打起来却略显生疏,到了实战中,那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还是得多练。
功夫正在平时。
不过,钱不多了,该出门赚点钱了。
先去城北武道馆,登记一个武者身份。
门口那块石碑还是老样子:武道联盟泗水分部。字迹苍劲,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推门进去。
大厅宽敞,东边一片空场,铺着青石地板,几个年轻人正在那儿比划拳脚。西边一排长椅,坐着十来号人,有老有少,都是等着登记的。
李玄找了个位置坐下等。
前头一个瘦高个儿正跟旁边的人吹牛:“……不是我吹,我家传的伏虎拳,三招之内必见分晓……”
旁边那人敷衍地点头,眼睛往场子里瞟。
场中两人正在激烈交战,是馆主与一中年人。
武道馆就用这样检验实战的方式来测试你的武道能力。
李玄没说话,安静等着。
等叫到他的名字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李玄!”
他站起来,走到场子中央
对面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武道馆的灰布长衫,胸口绣着两把小剑的标记。这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但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气势。
“自学的?”灰衣人看了他一眼,“过把手?”
李玄点点头。
两人拉开架势。
灰衣人脚下一动,抢先出手——一掌当胸拍来,势大力沉!
李玄侧身让过,反手一拳直取对方肋下!
灰衣人收掌格挡,两人手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有点东西。”灰衣人退后半步,眼神亮了。
李玄没说话,欺身而上!
拳影重重!
他这套拳毕竟打了六十年!
灰衣人连挡三拳,脚下连退两步,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
“好!”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
灰衣人深吸一口气,脚下一错,身形陡然加快——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只见一掌接着一掌,连绵不绝,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李玄却不退反进!
拳出如风!
拳影重重,掌风呼啸,整个人像一头苏醒的猛虎,在青石地板上辗转腾挪!每一拳都像要把空气打爆,每一步都像要把地砖踏碎!
两人在场中打得难解难分,拳脚相撞的声音砰砰作响,听得人热血沸腾。
灰衣人一掌拍来,李玄侧身让过,顺势一记肘击直撞对方胸口!
灰衣人双手交叉格挡,人被撞得连退三步,脚下踉跄才站稳。
“好!”
不知谁带头鼓了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灰衣人摆摆手,“终究是老了。”
转过身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块木牌,递给他。
“去后头登记吧。”
李玄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转身往后头走。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这架势……怎么那么像青松武馆的路子?”
“你也看出来了?那起手,分明是青松的松风拳……”
“嘘,小声点……”
李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