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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明月刀

共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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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南国伊影摧肝肠

此河何其壮哉!应记唐人皮日休有云:“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干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大运河自隋后于各朝代皆有惠及,但也不免令人感叹炀帝杨广,今人虽亦有誉之为“千古一帝”,然不为众采,总而言之,是非功过不可拘泥于一格。大运河修筑之目的,对他杨广,自不必说,但其价值,已实不菲。

时值暮春,北国仍是一片寒烟衰草凝绿。一日,南宫偌与颜雨来至这留名青史的京杭大运河。依稀几只乌蓬商船从河面驶过,风拂衰柳,鸦立颓垣,只有间或几声从云后刺出的雁啼才大抵使得这画面颇是几分错落有致。二人搭了客船,径往南去,不在话下。

却说五岳剑派一干人,自云近天号令始发之日起行向锦州,除在永定河边之廊坊暂驻以探形势之外,不断行军,过约三个旬头,来至九山顶下安营扎寨,是时崇祯十四年三月中。

这一日,三月二十九。五派营内,云近天叹道:“唉,都是我不当心,叫他鞑子得了逞!”,天枢道长说道:“师兄不必自责,鞑子狡诈,下次须得防着点”,文英泽也道:“是啊,师兄,常言道‘胜败是兵家常事’,不要都怪自己”,云近天道:“哼哼,这群蛮子,日后必将他们个个枭首鞭尸!”忽看向帐外,说道:“你们的情况都怎么样了?”,净惠师太说道:“并非是官兵,看他们的身段,必是武林一路”。时一声鹰嗥从天际之外迸出,直直刺耳。

云近天道:“哦?这我倒不曾看得,师太请说来听听?”天枢道长说道:“也是武林?难道我中原还真有这种败类?”,净惠师太道:“这倒不然,辽东那边是有武林门派的,只是老尼不能识得,至于云掌门所问,这个,也怪老尼未能防备,与道长都遭了贼人算计”,天枢也说道:“是啊,鞑子忒也可恶!”。众人看向云近天时,云近天已背过身去,忽地一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长长地叹了一声:“我笑这黑白颠倒,辽东的武士都甘愿为鞑子卖力,而我们,到现在还是独树一帜,这官家真好不晓事!”

忽听得营外阵阵跑马,只见帐外黄尘扬起,一弟子进帐来报:“师父,朝廷派人来了”,云近天先是一愣,后展眉而笑,说道:“这下妙极!快请!”,见得帐内忽暗,进来两人,一人红袍金甲,系狮吞宝带,佩龙泉长剑。是为平寇将军唐海川,身后一人儒士模样,低首不语。云近天向前迎上,作揖说道:“唐将军何时有雅兴来此?”唐海川道:“云掌门不必多礼,清人犯得甚急,陛下知云掌门有志于天下,特使某来助力。”云近天笑道:“陛下圣明,如此则多劳将军了!”说着,将桌上新沏的菊茶奉与唐海川。云近天道:“这满洲鞑子着实可恨,不怕将军笑话,我这里不久前便中了他暗算”,唐海川道:“清军有武士们帮手不容易对付啊”,云近天心想:“他这话里似在看不起我,清人的武士就比我们中原的要高明些?”,说道:“请问,将军如何计划?”唐海川道:“这个……我也正想请教云掌门是想如何举动的。”云近天笑而不答。

九山顶毗邻长城。这夜云淡风轻,万里清光,马尾甩着灌木丛,发出“唰——唰”之声,唐海川仰视着长城,忽又看向那轮在夜幕中闪耀着的月,按着手里的剑,轻声说道:“黑云滴血,明月如刀,刀为明月,纵横九霄”——“好!”,蓦地里这一声喝得唐海川一震,急忙回头,叫道:“什么人!”,只见旁边一片黑黢黢的,哪有什么人?正自惊疑之间,林子后边转出一人,说道:“好,好”,唐海川定晴一看,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云掌门啊”,云近天亦微笑说道:“将军何以深夜至此,为了独遣幽闷?还是为了这斗折蛇行般的长城?”,唐海川道:“无甚,随便看看罢了”,时云近天站在他身后,两人都不说话,但都眉头深锁,都有欲言又止之意。眼望着月渐于东。

“唐将军?”云近天道,“今夜这月可比不得往常”,唐海川不解,问道:“怎讲?”云近天言道:“你看看像什么?”,说着,将眼斜去看向唐海川,唐海川愣了一下,说道:“云掌门倒说说哪里不同寻常了?不过像把弯刀罢了”,云道天笑道:“对!今夜,明月如刀!”唐海川一听得“明月如刀”四字,不禁又惊又怒,看着云近天,说道:“云先生这话何意?明月如刀怎么了?”,云近天冷笑道:“黑云滴血,明月如刀,刀为明月,纵横九霄啊……”,唐海川心中“咯噔”一下,忽又缓舒一气,言道:“想必云先生也早已听闻明月刀的事了吧?”,云近天说道:“怎么,将军也对这刀有兴趣?”,唐海川不语,云近天说道:“古人云:‘道合而谋’,不如……”,唐海川仍只低首不语。云近天此刻脸色一暗,转身而走,“云某困乏了,将军告辞!”,唐海川猛地回首叫道:“好!”,云近天立马转过身来,唐海川说道:“既然云先生有此心,我也不便推却,请您说说看吧!”。

云近天随即笑道:“请恕云某失礼,将军可否细细说说这明月刀?”,唐海川抬眼看去,便见那云近天也正看着自己,眼里时现白光,他虽身为一将,却也心下有些骇然,觉得眼前之人大不同于日里所见,于是说道:“听里边人讲,这刀是神宗时的一个御匠,叫做傅大材者,是他打造的,只因神宗的一番话,才让这刀为武林所重,割金断铁、精妙至奇自不必说,自要是这帝王之气着实不凡”,他是吴人口音,将这“主”说成了“自”。云近天又问:“此刀是何模样?”,唐海川道:“这刀鞘外边嵌着夜明珠,刀身浑黑如墨,听说还见血则明!”,云近天此时心中猛然醒悟,原来自己苦思不解的那句“黑云滴血,明月如刀……”的话竟是这样来头,不禁放声而笑。

一日远郊之外,河流安祥地在青山的脚底下徜徉,水漂的飞石激起了连漪,响起了风铃般的美乐。河岸坐着的是一个女子,飞石静静地被她的手摩挲着,望着似去非去的流水如痴了一般。时身后缓缓走来一个男子,悄然到她的身后,将手轻而快捷地蒙上她的眼晴,“啊——”那女子失声叫道,回头看时,“小师妹!”——正是陆平山。云晓瑞脸上微红,含笑言道:“你就是这样总戏弄我,非得教大师哥回来好好收拾一下你不可!”,陆平山笑道:“师哥他不见已有月余,难道师妹你还记着他呢?”,云晓瑞说道:“嗯,谁像你一样早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两人都在岸边坐下,陆平山不禁意看向云晓瑞,也不禁意将“晓瑞“两字脱口而出,于是赶忙捂住口,但云晓瑞此刻并未转头,大概是未曾听到罢。是时,充实在云晓瑞眼眸里的是一片青山绿水,而沉溺在陆平山眼眸里的却是这位令他心醉的小师妹。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一首《望海潮》词,是北宋大词人柳永所作,咏这杭州美景。时虽明末,但杭州一来地处南方不受清人鞑子侵扰,二来杭州自古富裕,此时固已不如宋时,但热闹也非寻常。

崇祯十四年仲夏,南宫偌与颜雨来至杭州,南宫偌从未来过南方,这时见了杭州繁华之景,只觉与家乡大不相同。耳边听得全是杭州人讲的“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他终是个少年,心下只感这里好生华丽,处处是稀奇物什,不住张望,一时望见颜雨脸上淡然的神色,问道:“颜姑娘你不喜欢这里么?”,颜雨微微一笑说道:“这些我早见过啦!谁像你一样?乡巴佬”,南宫偌给她这么一说,脸上却有些泛红,但心想确实如此,也不恼怒,不好再说什么,只与颜雨走着。

忽见前边一群人围着,不时发出喝影。南宫偌凑了近去,原来是在杂耍。只见一褐衣汉子,仰着身子,双手持着一把剑,自剑尖往口中送入,双手越来越下,剑也随之越下,后来那外边只剩一截剑把了,这时看客中高叫了一声“彩!”,众人也都跟着应了起来。南宫偌向颜雨笑道:“这我知道,他那把剑想必是能收缩的,待我去戳破他”,说罢,正要上前,却被颜雨拉住,“未必!”。只见人群里跳出一个男子,身形短小,相貌不堪,对那褐衣汉子说道:“哈哈,你可信我也能来?”,褐衣汉了一愣,说道:“这位先生怎个意思?”,男子说道:“你无非就是这剑上有了什么机巧,待伸到口里就缩短,不是么?”,看客们听了纷纷点头,心道:“原来如此”,哪知那褐衣汉子哈哈一笑,将剑递给了那男子,“你来你来”,那男子说道:“来便来”,将剑一提,捏来捏去,弄了半天,也没发觉有何端倪,心想:“莫不是我看走了眼?还是……先吞了再讲?”,于是举剑便吞,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男子将剑缓缓送入,忽然再也送不进去,手调了调方向,仍没下去,犯了个哕,呕出剑来,掉在地上,摸着喉头,面红耳赤。看客们大笑,连那褐衣汉子也笑了起来,南宫偌看看颜雨,不禁也是一笑。原来这剑尖抵住他喉道,似他这般不内行的人自是不会,是以送不进去。褐衣汉子说道:“这吞剑的耍法,只有那些诡诈小人才用伸缩剑,王某自幼从师苦学,弄剑、走索、吐火、截马,角抵戏……百余种杂技,不是在下有意自夸,件件都是真功夫,如各位有不信,请看此剑便是!”,说罢,将手一挥,后边一小少年捧着个大盘子走到众看客面前,说道:“卖艺不骗人,老爷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客们掏出铜板,只听“叮叮当当”响声不停。小少年走到南宫偌面前,南宫偌伸手向衣襟里摸去,左右摸索,看向颜雨,颜雨见他一脸窘相,已然会意,笑着将几枚铜板扔进那盘子里,转身便走。

杭州之大,胜地数不胜数,已有月余,两人已游过富春江、雷峰塔、大明山、天目山,见江南山水人文之秀丽,南宫偌心中大生感慨,转念想起颜雨,从当时见了她,到现在也有数月,相识已久,情意更深。颜雨也知他心中所想,但每当他说起,却只是一笑了然。

西湖自来闻名天下,真如诗里所说,“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宛似画卷。

这一日,恰是雨后,两人泛舟西湖。

西湖一片绿水,岸边杨柳稀疏,三五户黑瓦白墙的人家,远处白云笼着山头,微风吹起,湖上水纹缓缓散开。在一丛芦苇之中,一只小舟静静荡出,舟上倚坐着一女子,清雅秀丽,窈窕怡人,用一根芦苇杆撩拨着湖水,跃出一朵朵晶莹的水花。她唇边微有笑意,却又带三分冰冷。

南宫偌站在岸边,却也不禁为颜雨的姿容动心。忽见天南一群飞鸟匆匆穿树而去,有道是“似曾相识燕归来”,南宫偌忽觉得她也有些故旧之感,确实在又想不起来。那船渐渐靠近,南宫偌纵身上船,叫舟子歇了下来。这船只在湖上静静泊着。

忽见岸边一群人打斗,刀剑相交,乒乒乓乓之声远远传开,只听一汉子叫道:“快说明月刀在哪?否则刀剑无情!”,另一人立即喝道:“我倒想问你!”这群人越发的凑紧起来,一时只听“咚、咚”之声,几个汉子应声倒地;又听得扑通几声,几个人跌入湖中……已然不可开交。

颜雨笑道:“您几位这样的本事,也想打明月刀的主意?”

众人一听此话,突觉湖中竟有人在,不禁一惊,南宫偌看这群人不说话,数双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颜雨,随即反应过来,将船上一颗石子捏在手中,潜运内力,将那石子弹了出去,正击在一人脸上,“是谁!”,那人四周忙转,兀自摸着脸,不知这石子从何处飞来,只看船上南宫偌正对自己发笑,当时怒气起来,大叫道:“小子!有种就玩明的,暗地里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南宫偌笑道:“这都躲不过,还争什么明月刀?当心刀没看到,自己倒丢了命”,说罢,又是几声呵呵冷笑,那汉子恼羞成怒,叫道:“找死!有种你上来!”,拿起刀来便要作势,南宫偌也抽出剑来,一剑挥去,那汉子只觉一道剑气逼来,忙举刀格挡,一时只见头顶上的树枝柳条纷纷折断,而自己的头也成了鸟巢一般。颜雨看了不禁笑出声来,那汉子面如土色,显是为他剑力所震慑,忽见旁边几人向背后伸手,南宫偌觉得不对,登时几枚黑镖“呼——呼”飞来,南宫偌不禁叫苦,一边拿剑挡着,一边向舟子示意,那舟子连忙划船。霎时只觉得那镖越发的多,忽然见一黑镖直直向颜雨飞来,忙纵身跃起,挥剑击镖,蓦地里腹中一下剧痛,只听“朔”的一声,一黑镖插入自己腹下,正是剑伤所在,南宫偌一时眼前昏暗,摔了下来。

时船近浅处,那群汉子早已不见。南宫偌失足落水,意识不清,这时颜雨也翻身入水,拉稳南宫偌,因湖底已浅,两人都在湖中站定。颜雨向怀中掏出一粒白色药丸塞入南宫偌口中,少时,他睁开眼来,见颜雨与自己身在湖中,忍着腹中剧痛,说道:“颜姑娘……你没受伤吧?”,颜雨半带微笑,说道:“还关心我呢?你看看这镖”,南宫偌向自己腹中看去,半截镖露在外边,另一半已刺入肉中,缓缓黑血流出,才知这镖上有毒。颜雨叹道:“都怪我不好,忘了他们还会使暗器,你的镖毒和剑伤这下就真的麻烦了”。南宫偌也很伤惋,却又道:“不妨事,常言道:‘死生有命’,算不了什么”,颜雨这时看着他说道:“胡说!我不许你死!”

泛舟晚归,两人在西湖边寻了家住宿。

当夜,两人依着烛光,说起话来:

南宫偌:“颜姑娘,其实……”

颜雨:“不必再叫我颜姑娘了,我叫韩笑”

南宫偌一愣,未说完的话又收了回去,“那你为何……”

韩笑:“没有什么,一个名字罢了”

两人都沉默了少时,南宫偌说道:“嗯……问世间,情是何物?”

韩笑:“直教生死相许”,眼中红了起来,自说道:“遗山先生说的那两雁真是罕有啊~”,看向南宫偌,发现他也正瞧着自己,脸上一红,眼光避开,却仍淡然说道:“情之一物,尤为可贵,世间的人们少见能有真情的”,说到这里,心下黯然,“我妈妈和爹爹是青梅竹马,感情都很好,结了婚不到一年便有了我,后来妈妈发现不对,怎么爹爹每天夜里都要出去?她暗地里跟着他一看,他竟是和一个女子私会,那女子向我爹说道:‘青哥,我们一块走吧’,爹爹说家里还有我妈,那女子竟意想让他杀了妈妈,我爹爹先是不肯,后来那女子却流泪哭着骂他,爹爹连连抚慰她,把她搂在怀里,后来妈妈支持不住,泣下泪来,不料却被爹爹发现,爹爹一看见妈妈,又惊又羞,正要带着那女子逃走,那女子却拍了拍手,一个男子飞了出来,提剑向妈妈冲去,妈妈一直跑开,那男子追得紧,终于妈妈跑到了河边时,背脊上吃了一剑,跌落了河里……这世间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负心薄情么?”

她声音说的虽极轻,但南宫偌也听得十分清楚,见她将有流泪之意,心中也是忿忿不平,说道:“你可知道那男子是谁?将来我碰见了就一剑劈了他!”

韩笑却无奈一笑,说道:“我知道的,但这都是命里注定的事,又能怎么样呢?”

南宫偌再也忍耐不住,握住韩笑的手,“笑笑!我愿意陪着你,陪你手刃仇敌,然后我们同隐江湖!”

韩笑觉他手中温热,眼神甚为决绝,不禁心中满是好感,说道:“我曾经死过一回,但被一人救了,多年未再谋面”,南宫偌正想问那人是谁,韩笑说道:“好啦,睡觉吧”。

时值夜半,清风入户,南宫偌未曾睡着,只是将眼闭着,忽听得一阵呼呼声,身上穴道悉数被点,一时惊醒,动弹不得,睁着眼借月光一看,不由大惊,竟是韩笑,南宫偌本意她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哪料刚刚点穴手法正是“兰花拂穴手”,实是上乘手法,心下很是不解。

只听韩笑说道:“偌哥哥,真是对不住,我还有要事没有做,要先走了,你不要牵挂我”,说到这里,声音似已有些哽咽,接着说道:“你的剑伤本已不碍事,可这镖毒……”,她没再说下去,南宫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也没有办法,可笑笑你不要走啊~”,韩笑说道:“我听说东灵山谷有株稀世奈何草,或许可以救你,我……”。月色入户,两人相视,韩笑话未说完,转身而去。

南宫偌头昏脑热,看着韩笑的背影,眼里不住流泪,哭出声来,一时只觉心中痛彻,缠绵悱恻,苦于穴道被点,动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笑离去。

次日,穴道自解,南宫偌伤心无力,又昏了过去。直至晌午才醒转过来。意乱神迷之际,提剑而走。

出了住宿,只觉得这杭州城哪有什么好看?原来不过是他一直心系着韩笑罢了,一时不知哪里去,只茫茫地走着,有时过了几颗大树,就用剑在树上划下她的名字——韩笑。

时日过去,已是秋节。这日南宫偌来到一座巍巍大山下,向人一打听,原来此便是黄山,自己已身在安徽境内。

正自山中走着,忽听得时时琴音传来,南宫偌心中一喜,叫道:“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