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午夜医务室》第一节《值班》
深夜的校园像一座鬼城，风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呼啸，树影在路灯下摇曳，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
程子默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像是一把钝刀在脑袋里来回切割。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十点半。宿舍楼早已熄灯，整座校园沉寂得让人心慌。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去医务室看看。
医务室位于教学楼的底层，走廊的尽头。程子默走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
每走一步，头顶的灯都会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模糊的画像，画像中的人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扭曲而诡异，仿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走廊尽头，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一阵冷风从门缝中吹出，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程子默站在门口，手悬在门上，迟迟没有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医务室，房间里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灯光昏黄，投下长长的影子。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出程子默的身影，脸色苍白得吓人。
房间的一角摆着一张破旧的病床，床单褶皱得像是被什么人刚刚躺过。
校医坐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正在翻阅一叠厚厚的病历。
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翻着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人在吗？”程子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进来吧。”校医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程子默走进房间，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植物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他走到校医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吓得他心里一紧。
“哪里不舒服？”校医终于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眼睛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程子默。
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每一帧都在卡顿。
“头痛，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多了。”程子默说着，声音有些发颤。
校医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处方单，开始在上面写字。
程子默看着他写字的动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校医的笔触非常机械，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甚至连笔画的粗细都完全一致。
处方单上的内容，药品的名字和剂量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好了，去拿药吧。”校医将处方单递给程子默，语气平淡得像是例行公事。
程子默接过处方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阿司匹林，每日三次，每次一片。”
他刚想说什么，校医已经低下头，继续翻阅那叠病历，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程子默拿着处方单站起身，转身走向医务室角落的药柜。
药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瓶身上的标签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伸手取出一瓶阿司匹林，药瓶入手冰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他打开药瓶，取出一片药，目光无意间扫过药柜的角落，发现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伸手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不要……他。”
字迹潦草，像是被人在匆忙中写下的。
校医依旧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号。
“谢谢。”程子默低声说道，转身想要离开。
“等一下。”校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程子默心里一紧，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校医。
校医依旧坐在桌前，低着头写着什么，动作机械而僵硬。
可就在他转回头的瞬间，他看到镜子里，校医的身影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睛正盯着他。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程子默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妈妈的短信：“早点回去睡觉，不要在外边待太晚。”
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却又觉得这短信来得有些突兀。
他快速回复了一句：“好的，马上就回去。”然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校医。
回头看向校医，校医依旧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号。
“小心点。”校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药柜旁边的角落里，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脚步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苍白得吓人，眼睛大而空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你拿了药吗？”护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程子默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护士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她缓缓走到药柜前，身体动作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刻意放慢。
“需要我帮你拿别的药吗？”护士问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不用了，谢谢。”程子默迅速回答，转身想要离开。
护士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盯着他。她的笑容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仿佛没有一丝血色。
程子默快步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风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低沉的呜咽。
他匆匆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
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那个校医。
校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灯光闪烁了一下，校医的身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程子默的心跳加快，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他走到楼下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医务室的灯光依旧亮着，透过窗户，他隐约看到校医的身影在桌前僵硬地写着什么。
而护士的身影则站在窗边，直勾勾地望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笑容。